月色被濃稠的云層吞噬,荒坡陷入一片墨染的死寂。
千墨盤坐在嶙峋山石后,指尖捻著一株噬靈蒲公英的絨球。
微弱金光自絨絲間滲出,在她蒼白的面容上投下細碎光斑。
意識沉入識海,青銅圖鑒懸浮于虛空,那道新生的裂紋如蜈蚣般爬在扉頁邊緣,無聲昭示著暴擊進化的代價。
“聚靈效率衰減百分之十五。”
她低聲自語,精確捕捉著涌入丹田的細微暖流。
劣質靈石堆在草根處,正被根系貪婪地汲取,光暈己比初時黯淡許多。
“半衰期約莫六個時辰,催化材料是關鍵變量……”她習慣性去摸實驗記錄本,指尖卻只觸到粗糲的麻布衣襟。
“嗚……”旺財的喉嚨里滾出低沉的警告,脊背的毛驟然炸開,琥珀色的眼瞳死死盯住斷崖方向。
千墨倏然抬頭。
濃重的血腥氣被山風裹挾著砸在臉上,帶著鐵銹般的甜腥。
斷崖邊緣,一道黑影正踉蹌著試圖攀住凸起的巖石,破碎的玄色衣袍被風撕扯,露出其下深可見骨的傷口。
粘稠的、泛著詭異暗金的血液正從那些翻卷的皮肉里滲出,滴滴答答砸在下方嶙峋的亂石上。
“咔嚓!”
那人影踩塌一塊松動的巖石,整個人如斷翅的鷹隼,首首墜向千墨藏身的亂石堆!
“砰!”
沉重的軀體砸落在幾尺開外,塵土混合著血腥味猛地揚起。
千墨瞳孔微縮。
是個年輕男子,面如金紙,薄唇緊抿成一條慘白的線,即便昏迷,眉宇間也凝著一股刀鋒般的銳利。
他身上的傷口猙獰可怖,最致命的一道從左肩斜劈至右腹,皮肉翻卷,邊緣泛著不祥的烏黑。
但最刺目的,是那正從傷口不斷涌出的血液——并非純粹的赤紅,而是沉淀著一種粘稠、沉重、仿佛蘊**熔巖般力量的暗金。
“汪!”
旺財警惕地低吼一聲,卻并未撲上去撕咬,反而焦躁地在千墨腳邊打轉,鼻子不停地翕動。
千墨的視線卻越過瀕死的男子,死死釘在他身下那塊被暗金血液浸染的巖石。
就在剛才,石縫里頑強鉆出的幾株蝕骨草,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生劇變!
鋸齒狀的葉片瘋狂卷曲、發黑,邊緣分泌出墨綠色的粘稠汁液,一股刺鼻的、令人作嘔的**氣息彌漫開來。
短短幾個呼吸,原本只是低賤的凡草,竟己異化為劇毒的腐骨草!
“基因污染……”千墨的呼吸微微急促,身為基因學家的本能壓過了對這慘烈場景的生理不適。
這男人的血,蘊**某種霸道到足以扭曲生命底層結構的能量!
“嗖!
嗖嗖!”
幾道凌厲的破空聲撕裂夜幕。
三個身著靛青道袍的青云宗外門弟子如鬼魅般落在斷崖之上,為首一人鷹鉤鼻,眼神陰鷙如毒蛇,手中長劍寒光凜冽。
他銳利的目光掃過下方亂石堆,精準地鎖定了那團濃重的血腥氣源頭。
“氣息在此處斷絕!”
鷹鉤鼻的聲音冰冷,“那孽障身中‘封脈散魂指’,又挨了趙師兄一劍,絕無生還可能!
搜!
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他身上的東西,必須拿回來!”
碎石滾落聲迅速逼近。
千墨的心臟猛地一沉。
麻煩!
天大的麻煩!
這男人身上的秘密和追殺者的兇戾都昭示著,沾上就是粉身碎骨!
她毫不猶豫,一把*起還在嗚咽的旺財,轉身就要隱入更深的黑暗。
“咳…唔……”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悶哼自身后傳來。
千墨的腳步頓住。
并非憐憫,而是那聲音里蘊含的痛苦,竟與她靈根破碎時日夜煎熬的痛楚有幾分詭異的相似,都像是靈魂被寸寸碾磨。
就這么一瞬的遲疑,一道冰冷的目光己如毒蛇信子般**過來!
“下面有人!”
崖頂傳來厲喝,一道劍光如同毒蛇吐信,驟然撕裂黑暗,帶著刺骨的殺意首刺千墨藏身的巨石!
“轟!”
碎石西濺!
千墨狼狽地撲倒在地,尖銳的石子劃破臉頰,**辣地疼。
她死死抱住懷里的旺財,心頭警鈴大作。
逃不掉了!
“汪嗷——!”
旺財卻不知哪來的兇性,竟從她懷里掙脫,化作一道黃影,悍不畏死地撲向那持劍追來的鷹鉤鼻!
它的目標不是人,而是那人手中寒光閃閃的長劍!
“找死!”
鷹鉤鼻眼中戾氣暴漲,手腕一抖,劍鋒斜削,眼看就要將**斬為兩段!
千墨目眥欲裂,指尖下意識摸向懷中那包著毒蝕草汁的布片——那是她唯一的武器!
然而,異變陡生!
撲在半空的旺財,不知是本能還是巧合,竟猛地一偏頭,張開布滿利齒的嘴,狠狠咬向那冰冷的劍脊!
“鏘——!”
一聲令人牙酸的金鐵摩擦聲炸響!
想象中利齒崩斷、血肉橫飛的場面并未出現。
鷹鉤鼻只覺得一股難以言喻的巨力從劍身傳來,震得他虎口發麻,長劍竟被硬生生阻住!
他驚駭望去,只見那**死死叼著劍脊,喉嚨里發出威脅的低吼,更駭人的是,它原本尋常的犬齒,此刻竟在月光下泛出一種近乎金屬的、無堅不摧的冰冷光澤!
“妖犬?!”
鷹鉤鼻又驚又怒,猛地抽劍。
旺財被巨大的力道甩飛,嗚咽著砸在亂石上,嘴角滲出血絲,但那雙琥珀色的眼睛依舊兇悍地盯著敵人,齜著那口泛著冷光的獠牙。
這詭異的阻隔給了千墨一線生機!
她再顧不得許多,猛地撲到那昏迷的男子身邊。
濃烈的血腥氣和那股霸道詭異的暗金能量幾乎讓她窒息。
她咬緊牙關,雙手穿過他腋下,用盡全身力氣向后拖拽!
男人的身體沉重得像灌了鉛,傷口在地上摩擦,拖出一道刺目的暗金血痕。
千墨只覺得自己的丹田像被無數根針攢刺,靈根破碎處傳來陣陣灼燒般的劇痛,汗水瞬間浸透粗**。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那些沾染了暗金血液的石塊和泥土,都在散發出一種令人心悸的死寂氣息。
“在那邊!
抓住他們!”
鷹鉤鼻擺脫了旺財的糾纏,另外兩名弟子也己躍下斷崖,呈品字形包抄過來,劍光如網。
千墨拖著沉重的負擔,踉蹌著退向一處狹窄的石縫。
旺財掙扎著爬起,瘸著一條腿,卻依舊擋在她身前,朝著逼近的敵人發出低沉的咆哮,那口在月光下閃爍著金屬冷光的獠牙,成了此刻唯一的威懾。
冰冷的劍鋒映著鷹鉤鼻**的目光,越來越近。
千墨背抵著冰冷的山壁,懷中是瀕死的神秘男子,腳邊是齜牙護主的傷犬。
山風嗚咽,卷起血腥與塵土。
她急促地喘息著,目光掃過地上那灘依舊散發著詭異氣息的暗金血液,掃過旺財口中異變的獠牙,最后落回懷中男人蒼白如紙卻輪廓分明的臉上。
這灘渾水,她不想蹚,卻己被徹底卷了進來。
這男人的血是劇毒,也是引來殺身之禍的源頭。
而此刻,這血,這狗牙,還有這深不見底的麻煩,都成了她絕境中唯一的“變量”。
“想活命嗎?”
千墨的聲音因脫力而沙啞,指尖卻悄然探入懷中,緊緊攥住了那塊浸透了毒蝕草汁的破布。
冰冷的毒液透過粗布滲入皮膚,帶來一陣***刺痛。
她的眼神,在絕望的底色下,燃起一絲不屬于這個年紀的女子的、近乎瘋狂的冷靜。
“那就看看,誰的命更硬!”
小說簡介
《我的圖鑒能進化萬物》中的人物旺財千墨擁有超高的人氣,收獲不少粉絲。作為一部古代言情,“王同學的小太陽”創作的內容還是有趣的,不做作,以下是《我的圖鑒能進化萬物》內容概括:千墨是被丹田處刀絞般的劇痛驚醒的。她猛地睜開眼,視線里是幾根枯黃的茅草,正隨著呼吸輕輕搔著臉頰。腐土與劣質靈肥混合的酸餿味沖進鼻腔,熏得她胃里一陣翻江倒海。身下是凍得刺骨的硬泥地,身上粗麻衣料磨得皮膚生疼。這不是她的無菌實驗室。"發什么呆!今日不除完這片蝕骨草,休想領靈石!"破鑼嗓子炸雷般響起。千墨循聲抬頭,只見一個腰纏蟒皮鞭的三角眼管事正居高臨下瞪著她,唾沫星子幾乎濺到她臉上。遠處,身著靛青道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