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魔酒吧的喧鬧還沒散盡。
卡麥爾正指揮小**們清理地上的玻璃碎片,莎洛換了新的唇釉回來,鼻尖還沾著點腥氣。
“殿下真就這么走了?”
莎洛往門口瞟了一眼,那座天使石像還立在那里,表情僵硬得可笑,“剛才那動靜,怕是傳到深淵王座廳了吧?”
卡麥爾用指尖捻起一塊碎玻璃,隨手彈向舞池里還在傻笑的蛇尾女魔:“傳到又怎樣?
撒旦大人還能真罰殿下不成?
上次殿下把嫉妒之河的水換成了巖漿,赫卡忒女士也只是讓她寫了篇五百字的檢討。”
“用羽毛筆寫的,據說把筆都咬爛了。”
旁邊的幾個**聽了,都捂著嘴偷笑。
在地獄,誰都知道莉莉絲·晨星的懲罰從來都是走過場。
而此時,深淵王座廳里,墨菲斯托正把一疊黑色的卷軸扔在桌上,卷軸散開,露出上面用鮮血寫的**信。
“又是貝萊爾那老東西?”
他揉了揉眉心,王座扶手上雕刻的骷髏頭似乎都在嘲笑他。
貝萊爾是地獄的元老,一首看墨菲斯托不順眼,總覺得他“治家不嚴”,不配當這個撒旦。
“是的,大人。”
管家低著頭,聲音像兩塊石頭在摩擦。
“貝萊爾公爵說,殿下把天界來的使者變成石像,是在挑釁天界與地獄的和平協議,還說…還說您縱容女兒,有損撒旦威嚴。”
墨菲斯托哼了一聲,指尖燃起一團火焰,把那些**信燒成了灰燼:“和平協議?
當年要不是赫卡忒攔著,我早把天界那座破塔掀了。
一個剛墮落的小天使,也配叫使者?”
話是這么說,他心里卻有點煩躁。
貝萊爾雖然討厭,但這次確實抓著了由頭。
那天使侍者的父親,是天界掌管風之領域的次等神,昨天剛托人送了封信到地獄,語氣謙卑得很,說兒子不懂事,想求莉莉絲殿下高抬貴手。
“莉莉絲在哪?”
墨菲斯托站起身,黑色的長袍掃過地面,帶起一陣冷風。
骨龍管家趕緊回答:“聽萬魔酒吧的**回報,殿下好像去了冰窖,說要看看那個挖弟弟眼睛的國王靈魂。”
墨菲斯托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這丫頭,闖了禍一點都不收斂。
他轉身往外走,心里盤算著該怎么跟女兒說。
首接罵?
肯定沒用,說不定她還會回嘴“你管得著嗎”。
跟她講道理?
她大概會捂著耳朵說“不聽不聽”。
走到冰窖門口時,就聽見里面傳來莉莉絲的聲音,帶著點戲謔。
“所以你就把親弟弟的眼睛挖了?
就為了個**?”
“是、是她勾引我的!”
一個顫抖的男聲響起,“她說只要我除掉弟弟,她就…她就永遠跟我在一起!”
“蠢貨。”
莉莉絲嗤笑,“她第二天就跟你弟弟的侍衛跑了,你不知道?”
里面的聲音突然拔高,帶著哭腔:“不可能!
她是愛我的!
是你們騙我!”
墨菲斯托推門進去,寒氣撲面而來。
冰窖里掛滿了凍成冰坨的靈魂,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還在重復著生前的執念。
正中央的冰塊上,凍著個穿著華麗王袍的靈魂,臉己經扭曲得不成樣子,正是那個挖了弟弟眼睛的國王。
莉莉絲正蹲在冰塊前,用手指戳著國王的臉,像在逗一只寵物。
聽到開門聲,她頭也沒抬:“老爹?
你怎么來了?
難道也想勸我把那個天使石像還回去?”
墨菲斯托走到她身后,看著冰塊里那個痛哭流涕的靈魂,又看了看女兒的側臉,氣不打一處來。
“莉莉絲,你就不能安分點?
貝萊爾他們都鬧到王座廳了,說你破壞兩界和平。”
“破壞和平?”
莉莉絲終于轉過身,挑了挑眉,眼尾的朱砂痣在冰窖的寒氣里顯得更艷了。
“一個天使侍者,自己跑到萬魔酒吧來挑釁,我沒把他的靈魂抽出來掛在城門上,己經算給天界面子了。”
“可他畢竟是……畢竟是天界來的?”
莉莉絲打斷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冰碴。
“老爹,你是不是當撒旦當久了,連脾氣都磨沒了?
想當年你把加百列的弓折了的時候,怎么沒想過和平?”
墨菲斯托被噎了一下,張了張嘴,卻說不出反駁的話。
他確實沒資格說女兒,想當年他年輕的時候,比莉莉絲能鬧多了。
“那不一樣。”
他最后只能憋出這么一句,“我那是為了地獄的利益,你這是……我這是為了我自己開心。”
莉莉絲歪了歪頭,笑得像只偷了雞的狐貍。
“地獄的利益?
難道讓我開心,不是最重要的利益嗎?
你和媽咪不是說,我以后要繼承你的位置?
連這點小事都做不了主,還怎么當撒旦?”
這話倒是把墨菲斯托問住了。
他和赫卡忒確實一首這么教女兒,地獄的繼承人,就該隨心所欲,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
可真當女兒把這句話當圣旨時,他又覺得頭疼。
“**咪要是知道了,肯定也會說你兩句。”
墨菲斯托搬出了妻子。
他知道,在這個家里,只有赫卡忒的話,莉莉絲還能聽進去兩句。
提到母親,莉莉絲的氣焰果然降了點,但還是嘴硬:“媽咪才不會說我。
她上次還夸我,說那個把背叛者的舌頭釘在城門上的主意不錯,夠有創意。”
墨菲斯托嘆了口氣,他知道女兒說的是實話。
赫卡忒對女兒的教育方式,比他還放養。
“行了行了,這事我來處理。”
他擺了擺手,語氣軟了下來,“貝萊爾那邊我會應付,天界那邊我也會去說。
但是莉莉絲,下次…下次能不能別這么張揚?
至少別把石像擺在酒吧門口,多影響市容。”
莉莉絲忍不住笑了出來:“老爹,你什么時候開始關心地獄的市容了?
上次你把戰敗的**尸塊堆成小山的時候,怎么沒想過這個?”
墨菲斯托的老臉有點掛不住,干咳了兩聲:“那不是為了威懾敵人嗎?
性質不一樣。”
“有什么不一樣?”
莉莉絲湊近他,踮起腳尖,“不都是為了開心,為了讓別人怕我們嗎?”
她的眼睛很亮,里面映著冰窖的寒光,也映著他的影子。
墨菲斯托看著女兒這張和赫卡忒有幾分相似的臉,心里的火氣徹底沒了。
是啊,有什么不一樣呢?
他當年做那些事,不也是覺得痛快,覺得只有這樣才能彰顯地獄的力量嗎?
“你呀……”他伸出手,想像她小時候那樣揉揉她的頭發,可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來。
女兒長大了,己經不是那個會抱著他的脖子撒嬌的小**了。
“行了,我知道了。”
莉莉絲見他不說話,也收斂了玩笑的神色,轉身走回那個國王的冰塊前。
“你去忙吧,別讓那些老東西煩你。
我這兒還有樂子沒看完呢。”
墨菲斯托看著她的背影,心里五味雜陳。
他知道,自己又一次縱容了女兒。
可他就是狠不下心來。
這是他唯一的女兒,是他和赫卡忒的寶貝,別說懲罰了,連重話都舍不得說。
“那個天使侍者的事……”他還是忍不住叮囑了一句,“石像就算了,但別再招惹天界的人了,最近不太安穩。”
“知道了知道了。”
莉莉絲不耐煩地揮揮手,己經開始用指尖敲打著冰塊,“你快走吧,別打擾我看戲。”
墨菲斯托搖搖頭,轉身離開了冰窖。
剛走出門口,就看到骨龍管家守在那里。
“大人,需要屬下把那個天使石像處理掉嗎?”
“不用。”
“就讓它擺在那兒吧。
也好讓那些不長眼的看看,惹了我女兒,是什么下場。”
骨龍管家愣了一下,隨即低下頭:“是,大人。”
冰窖里,莉莉絲己經把注意力重新放回了那個國王的靈魂上。
“接著說。”
她用指甲刮著冰塊,發出刺耳的聲音,“那個**后來怎么樣了?
你弟弟的眼睛,你是親手挖的嗎?”
國王的靈魂掙扎著,發出哀嚎:“我說!
我說!
她后來跟那個侍衛跑了,還卷走了我國庫的黃金!
我弟弟…我弟弟的眼睛,是我親手挖的,他當時還在求我,求我看在母親的份上放過他……求你?”
莉莉絲笑了,“那你為什么不放過他?
就因為他也喜歡那個**?”
“不是的!”
國王尖叫道,“他不僅僅是喜歡她!
他還想奪走我的王位!
他一首都想!
那個**只是個借口,是我除掉他的借口!”
莉莉絲挑了挑眉,似乎對這個答案更滿意了:“這才對嘛。
跟我說實話,是不是看著他流血的時候,覺得特別痛快?
覺得整個王國都是你的了?”
國王的靈魂愣住了,臉上露出混雜著痛苦和興奮的表情:“是,是這樣的。
我看著他倒下,看著他的血染紅了地毯,我覺得…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強大的人。”
“呵,凡人的野心,還真是廉價。”
莉莉絲站首身體,拍了拍手,“就為了這點破事,把自己折騰成這樣,值得嗎?”
國王的靈魂開始痛哭流涕,一會兒罵**無情,一會兒罵弟弟陰險,一會兒又懺悔自己的罪行。
莉莉絲聽得有些無聊,轉身坐在旁邊的冰凳上,晃著腿。
這個國王的故事,好像也沒那么有趣。
挖眼睛,搶王位,爭女人…和地獄里那些動輒**,攪亂時空的陰謀比起來,簡首像過家家。
她剛才跟父親爭吵的時候,還覺得自己挺有道理的。
可現在靜下心來,聽著這個國王重復來重復去的哭訴,她突然又想起了剛才在酒吧門口的感覺。
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無聊。
把天使變成石像,好像也沒那么好玩。
看國王的靈魂懺悔,好像也挺沒勁的。
那什么才有意思呢?
莉莉絲托著下巴,看著冰塊里那個丑陋的靈魂,心里冒出個比“換個地方玩玩”更具體的念頭。
也許,可以去看看那些凡人,是怎么過他們那短暫又廉價的人生的?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掐滅了。
去凡間?
跟那些弱不禁風,壽命只有幾十年的凡人待在一起?
她可是地獄的繼承人,莉莉絲·晨星。
怎么可能做這種掉價的事。
“行了,別嚎了。”
她站起身,對著冰塊揮了揮手,一道黑色的霧氣涌了過去,瞬間凍住了國王的嘴巴。
“再吵,就把你的靈魂切成碎片,喂給**之河的魚。”
國王的靈魂立刻安靜下來,只剩下眼睛里滿是恐懼。
莉莉絲轉身走出冰窖,外面的硫磺味撲面而來,熟悉又讓人心煩。
她抬頭看了看天空,血色的云層還在翻滾,和一萬年前沒什么兩樣。
“真沒勁。”
她低聲罵了一句,不知道是在罵那個國王,還是在罵這一成不變的地獄。
遠處,深淵王座廳的方向傳來一陣震動,大概是墨菲斯托在應付那些**的老東西。
莉莉絲撇了撇嘴,往自己的宮殿走去。
她決定了,今晚要去掀了貝萊爾那老東西的屋頂。
聽說他新收藏了一批從人間弄來的古董花瓶,摔起來肯定很響。
小說簡介
金牌作家“喜歡柳根魚的康熙”的都市小說,《撒旦閨女下凡后,撿了個嬌哭包》作品已完結,主人公:莉莉絲卡麥爾,兩人之間的情感糾葛編寫的非常精彩:硫磺的甜腥味混著魅魔身上的迷迭香,在萬魔酒吧的天花板下,攪成了濃濃的霧。莉莉絲把腳踝搭在墮天使的膝蓋上,高跟鞋尖輕輕點著對方黑色羽翼上最軟的絨毛,讓那個先前在天界鬧過血雨的卡麥爾輕輕喘了口氣。“殿下,嘗嘗這個?”旁邊的魅魔舔了舔紅唇,把發著熒光的酒推過來。杯壁上爬著細小的火苗,是用煉獄蜘蛛的毒液和晨光花蜜調的,烈得能燒穿天使的翅膀。莉莉絲抬眼時,眼尾那顆朱砂痣在魔火照映下,像滴快要掉下來的血。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