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清婉和周洪林一聽這話，立刻警覺地豎起耳朵。

“你要提什么要求？

我告訴你，別想打什么歪主意！”

劉清婉聲音尖利，活像護崽的**雞。

孟少寧看著這對母子如臨大敵的模樣，只覺得可笑。

他緩緩開口：“我的要求很簡單，明天姐姐從學校回來，我給她過完生日再下鄉。”

啥？

就這么簡單的要求？

“就這么簡單？

你該不是欲擒故縱，假惺惺的賣慘吧？”

周洪林狐疑地上下掃了他幾眼，隨后像是想到了什么，激動的說道。

“哈哈哈，你騙得過別人，騙不了我，我看你是想等姐姐回來替你說情，讓我爸給你弄個工人名額吧？”

“你霸占了我二十年好日子，現在還想賴著我們老周家不走，我呸，做夢！”

“只要我在這個家一天，你就休息再占一分一毫的便宜。

滾回鄉下去挖土吃糠，那你才是你這個假少爺該待的地方。”

“鄉下怎么了？

你不也在鄉下生活了二十年？

現在倒是瞧不起鄉下人了？”

聽到這一連串貶低，孟少寧眉頭一皺，反問道。

“鄉下？

那破地方連狗都嫌！”

“一進屋就是一股霉味，炕上全是跳蚤，飯里摻著沙子，喝水都帶著泥腥味！”

“你那親媽就是個沒見識的村婦，一輩子連縣城都沒去過，活該在泥巴地里打滾！”

周洪林冷笑一聲，越說越起勁，唾沫橫飛。

“還有你那個妹妹，整天灰頭土臉的，連雙像樣的鞋都沒有，腳上全是凍瘡，看見塊糖就跟餓狼似的撲上來，賤不賤啊？”

“老子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這兩個婆娘！”

賤骨頭！

孟少寧拳頭捏得咔咔響，眼底發紅。

“你他嗎說什么？”

“那是你養母！

把你帶到二十歲的親人！”

“沒她你早凍死在雪地里了！

她省吃儉用供你上學，冬天連棉襖都舍不得買，就為了讓你多吃一口飯！”

“這些年就算沒功勞也有苦勞，你怎么能這樣貶低她們？”

周洪林猛地一揮手，滿臉嫌惡。

“我呸！

少在這兒裝好人！

就她也配當我的親人？”

“當初要不是你那死媽當年抱錯孩子，老子至于在那種破地方活受罪？”

“活該你們窮一輩子，爛在泥巴里！”

孟少寧胸口劇烈起伏著，腦海中閃過上輩子的畫面。

前世他回鄉之后。

那個佝僂著背的婦人，用皸裂的手捧著家里唯一一碗白米飯，小心翼翼推到他面前，聲音發顫。

“城里娃吃不慣粗糧吧？

娘、娘給你蒸了白飯......”因著他從小沒在身邊長大，劉秋菊生怕他在鄉下不習慣。

噓寒問暖，各種安撫。

滿心的全是愧疚。

可眼前這個**！

自從攀了高枝后，再也沒回去過。

不聯系也就罷了，偏偏這**還要寫信嘲諷！

寫了整整十一封信！

每一封都在罵他們賤骨頭！

劉秋菊夜里咳血咳得睡不著，他***在信里嘲笑她活該早死！

“**！

二十年，就算是條狗都該有感情了！

你***連條狗都不如！”

孟少寧一把揪住周洪林的衣領，目眥盡裂。

“感情？”

周洪林往地上啐了口痰。

“跟那群窮鬼講感情？

你在城里吃香喝辣的時候，他們還在糞坑里刨食呢！”

“你他娘現在站著說話不腰疼！

享了二十年福，現在裝孝子？

趕緊滾回你的狗窩啃紅薯去！”

孟少寧一拳砸在墻上，石灰簌簌往下掉。

“姓周的，你***良心讓狗吃了！”

周洪林被揪住衣領，臉漲得通紅，突然掄起拳頭就往孟少寧臉上砸：“***敢罵我？”

孟少寧側頭一躲，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這一巴掌打的是你忘恩負義！”

“啪！”

“這一巴掌打的是你狼心狗肺！”

“啪！”

“這一巴掌打的是你**不如！”

周洪林被打得眼冒金星，踉蹌著往地上栽，鼻血糊了滿臉。

他趴在地上跟條癩皮狗似的，突然扯著嗓子嚎：“媽！

他要打死我啊！”

劉清婉尖叫著撲過來，護犢子似的把周洪林往身后拽：“反了天了！

你個喪門星敢打我兒子？”

周洪林縮在**背后，頂著腫成豬頭的臉哭嚎：“爸！

你看他多狠毒！

占了咱家二十年便宜還**！

快把他趕出去啊！”

周華強黑著臉一拍桌子：“都給我住手！”

屋里瞬間安靜下來。

“明天等小蕓回來，給閨女過完生日。”

周華強聲音發啞：“少寧就下鄉，咱們...好聚好散。”

周洪林躲在劉清婉身后，腫著臉還不忘叫囂：“行！

老子再忍你一天！

反正明天你就得滾犢子，少賴在我家礙眼！”

孟少寧冷笑一聲，甩了甩發麻的手：“這個家，老子也不稀罕待。”

說完，他轉身大步往外走，連個眼神都懶得再給這家人。

外頭天還亮著，他摸了摸兜里攢的一千來塊錢，徑首往供銷社走。

明天周曉蕓過生日，得給姐姐買份像樣的生日禮物。

這是他自己攢的錢。

幫人抄書、**文章，在工廠打雜，一分一厘攢下的。

周家人不知道，也看不上這點小錢。

給姐姐買禮物，他也不想用周家人的。

孟少寧摔門而出后，周華強重重地嘆了口氣，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也跟著出了門。

屋里頓時只剩下周洪林和劉清婉母子二人。

“媽！

你看看他那個狠勁兒！”

周洪林捂著臉，聲音里帶著哭腔。

“我才回來幾天啊，他就敢這么打我！

以后還不得騎到我頭上**？”

劉清婉心疼地捧起兒子的臉：“哎喲我的兒啊，這臉腫得跟發面饅頭似的...那個喪門星真是反了天了！”

“媽，您得替我做主啊！”

周洪林突然抓住母親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淚的。

“他今天敢打我，明天就敢回來搶家產！

您和爸辛苦攢下的家業，以后他肯定也要來爭的！”

“那你說怎么辦？”

劉清婉急忙問道。

周洪林故意抽噎著：“明天必須讓他簽斷親書！

還要在《****》上登報**！”

“讓全城人都知道他和咱家沒關系！”

“不然他以后肯定還會回來鬧...媽，可不能讓他賴著咱家啊！”

“對對對！”

劉清婉連連點頭，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還是我兒想得周到。

媽這就去給你煮紅糖雞蛋...”等劉清婉一進廚房，周洪林立刻變了臉色。

他躡手躡腳地在屋里轉了一圈，確認父親還沒回來后，眼中閃過一絲狠毒。

孟少寧這癟犢子還想好好的回鄉？

享了二十年的福，想走就走？

做夢呢！

這次非要讓這個***身敗名裂不可！

他趁著劉清婉還在廚房里忙，首接溜進了周曉蕓的房間，輕手輕腳的拉開書桌抽屜。

里面用的鋼筆、珍珠項鏈，是他以前在鄉下見都沒見過的。

“這么好的筆......正好栽贓給那個***！”

周洪林把鋼筆放在手里掂了掂，獰笑起來。

鋼筆、珍珠項鏈、連帶著內衣都拿了一套，塞到褲*里，他就躡手躡腳的朝著爹**房間里走去。

爹**房間就更夸張了。

什么金銀首飾、上海牌手表，皮帶，全都一股腦塞到褲*里。

他像只偷油的老鼠一樣，抱著這些貴重物品溜進孟少寧的房間。

先是掀開床墊，把手表塞了進去。

又把鋼筆和首飾藏進書桌抽屜的最底層。

最后把珍珠項鏈纏在衣柜里一件舊棉襖的袖子里。

“這下夠你喝一壺的了...”周洪林一邊布置“罪證”一邊陰笑。

“等明天當眾從你這里搜出來，看你怎么解釋！”

“跟老子斗，你還嫩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