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冰冷徹骨，每一個字都像冰錐扎進蘇硯的骨髓里。

恐怖的威壓如同實質的山岳，將他死死摁在地上，五臟六腑都在哀嚎，骨頭發出不堪重負的**。

他毫不懷疑，對方只要一個念頭，自己就會像灰塵般消散。

“完了……”蘇硯心中一片冰涼，萬念俱灰。

一萬點功德的**徹底被死亡的恐懼淹沒。

他甚至能想象到下一秒，自己就會被那恐怖的劍意絞成肉泥。

然而，想象中的瞬殺并未降臨。

頭頂上方，那如同金色太陽般懸停的身影——九霄劍尊凌無涯，萬年冰封、古井無波的臉上，此刻竟罕見地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裂紋。

那并非憤怒（雖然確實有），更多的是一種……被巨大荒謬感沖擊后的茫然和……難以言喻的惡心？

一個螻蟻般的凡人，毫無修為，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竟敢在他全力趕路（追殺一個宿敵）的時候，擋在路中央，用如此下作、如此匪夷所思的方式……喊**？

活了數萬載，凌無涯見過無數陰謀詭計，經歷過尸山血海，道心早己堅如磐石。

但眼前這一幕，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范疇，甚至短暫地動搖了他對“人性下限”的理解。

就在凌無涯這萬分之一剎那的錯愕和荒謬感升起的瞬間——滴！

檢測到目標‘九霄劍尊’凌無涯出現強烈情緒波動（震驚+荒謬+一絲被冒犯的惱怒）！

‘碰瓷術’判定生效！

獲得基礎功德點：1！

觸發‘新手豪賭’SSS+級目標額外加成！

獲得功德點：9999！

總計：10000功德點！

恭喜宿主達成‘初生牛犢不怕虎’成就！

獲得稱號：‘作死小能手’（效果：小幅度提升作死行為存活率，副作用：更容易吸引仇恨）！

系統提示音如同天籟般在蘇硯腦海中響起，伴隨著一個金光閃閃的“10000”數字瘋狂跳動！

成了？！

真的成了？！

巨大的狂喜如同電流般竄遍全身，瞬間壓過了恐懼！

一萬點！

他活下來了！

還發了筆橫財！

然而，狂喜僅僅持續了不到半秒。

凌無涯是何等人物？

那瞬間的荒謬感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激起一絲微瀾，便被更深的冰冷和慍怒取代。

殺一個凡人，確實有**份，更顯得他氣量狹小。

但被如此當眾（雖然沒有旁人）“碰瓷認爹”，這份羞辱和惡心感，必須得到宣泄！

否則念頭不通達！

他冷哼一聲，聲音不大，卻如同九天神雷在蘇硯靈魂深處炸響！

“哼！”

隨著這聲冷哼，一道細微得幾乎看不見、卻凌厲到極致的淡金色劍氣，如同繡花針般從凌無涯指尖彈出。

這劍氣對他而言，連吹口氣的力道都算不上，目標是——蘇硯那高高撅起、因為撲街姿勢而格外顯眼的……臀部！

“噗嗤！”

一聲輕響。

“嗷——！！！！！！！！！”

緊接著是一聲凄厲到變調的慘叫，劃破了荒野的寂靜！

蘇硯只覺得**像是被燒紅的烙鐵狠狠捅了一下，然后一股難以抗拒的恐怖巨力從那里爆發開來！

他整個人如同被點燃的火箭，離地而起，化作一道慘叫著的人形流星，以超越音速的恐怖速度，朝著遠方天際狂飆而去！

“我的腚——！！！！！！”

慘叫聲拖著長長的尾音，迅速消失在云端。

凌無涯面無表情地看著那道消失在天際的“流星”，眼中最后一絲波瀾也歸于沉寂，仿佛只是隨手彈飛了一只**。

他身形一晃，金色遁光再次亮起，瞬間撕裂長空，消失不見，仿佛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

……不知過了多久。

“砰！！！”

“哎喲喂——！”

伴隨著重物落地的悶響和一聲有氣無力的痛呼，蘇硯如同破麻袋般砸在了一處山坡上，又骨碌碌滾了好幾圈，才終于在一棵造型奇特、枝椏虬結的老歪脖子樹下停了下來。

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骨頭像是散了架又重新拼湊起來。

最要命的是**，**辣的劇痛一陣陣傳來，仿佛還殘留著那道恐怖劍氣的灼燒感。

他艱難地翻了個身，呈“大”字型癱在地上，仰望著灰蒙蒙的天空，生無可戀。

“活……活下來了……”他喃喃自語，聲音嘶啞得像是破風箱。

意識沉入系統空間，看著那金光閃閃、無比刺眼的“10000”功德點，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憤涌上心頭。

“一萬點……一萬點啊！

系統你個坑貨！！”

蘇硯悲憤交加，眼淚都快掉下來了（主要是**太痛刺激的），“這功德有命賺沒命花啊！

**都開花了！

這日子沒法過了！”

他試著動了動，**傳來的劇痛讓他瞬間齜牙咧嘴，冷汗首流。

別說走路，連翻身都困難。

再看看周圍，荒山野嶺，前不著村后不著店，天色也漸漸暗了下來。

寒風一吹，透心涼。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將他淹沒。

“穿越……呵呵……系統……碰瓷……劍尊……”蘇硯眼神空洞，喃喃自語，“開局就被大佬爆了菊……這修真界，不過也罷！”

一股悲壯的情緒涌上心頭。

他掙扎著坐起來，忍著劇痛，摸索著解下了身上唯一還算結實的東西——那條系統空間里作為新手福利贈送的、灰撲撲的粗布褲腰帶。

他抬頭看向那棵歪脖子老樹，一根橫生的、離地約莫一人多高的粗壯枝椏，在暮色中顯得格外滄桑。

“天亡我也……”蘇硯悲嘆一聲，眼中充滿了“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決絕。

他顫顫巍巍地站起身，忍著**的劇痛，踮起腳尖，將褲腰帶繞過那根枝椏，打了個死結。

然后，他深吸一口氣（牽動傷口又疼得齜牙咧嘴），將脖子伸進了那個簡陋的繩套里。

“蒼天啊！

大地啊！

還有那**的系統！

老子***！

這穿越，不過也罷！”

他閉上眼，心一橫，雙腳猛地蹬離地面！

窒息感瞬間傳來！

就在他腳尖離地、意識開始模糊、準備徹底擁抱黑暗的瞬間——“咦？”

一個溫和卻帶著濃濃驚疑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

“此子……竟在此等凡木之上，于生死一線間，體悟‘枯榮寂滅’之大道真意？

妙哉！

妙哉！

此等悟性，此等膽魄，百年……不，千年難遇啊！”

蘇硯：“？？？”

（我是誰？

我在哪？

我快斷氣了！

還有我的腚好痛！

）緊接著，一道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拂過。

蘇硯只覺得脖子一松，身體一輕，整個人被一股柔勁托著，緩緩落在地上。

他捂著脖子，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鼻涕眼淚糊了一臉（被勒的），茫然地看向聲音來源。

只見一位身著青色道袍，須發皆白，面容清癯，仙風道骨的老者，正站在不遠處。

老者身后還跟著幾個同樣穿著道袍、氣質不凡的年輕男女，此刻都滿臉震驚和敬畏地看著他……以及那棵歪脖子樹？

老者——玄天宗外門長老李清風，幾步上前，激動地一把抓住蘇硯的手（蘇硯疼得一個哆嗦），眼神熾熱得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寶：“小友！

莫要輕生！

大道雖艱，卻非絕路！

你方才于這凡木之上，以凡俗之軀，親歷生死枯榮，氣息衰敗與一線生機交織，竟隱隱契合天地間‘寂滅’與‘新生’的無上真意！

此等頓悟，乃天賜之資！

萬萬不可自誤啊！”

蘇硯：“……”（我……我在上吊啊長老！

什么枯榮寂滅？

什么大道真意？

我只覺得脖子快斷了！

）李清風越說越激動，目光掃過蘇硯因為痛苦（**疼+被勒）而扭曲的臉，尤其是眼角那滴因為生理刺激而擠出來的淚珠，在夕陽余暉下，竟被他解讀成了“堪破生死、感悟大道”時流下的“悟道之淚”！

“看！

這滴淚，晶瑩剔透，蘊含道韻！

小友，你天生道種啊！”

李清風指著蘇硯眼角的淚珠，聲音都在發顫。

蘇硯徹底懵了，大腦一片空白。

**的劇痛、脖子的不適、劫后余生的茫然，還有眼前這位仙風道骨老者語無倫次的激動，讓他感覺自己像在做一場荒誕離奇的噩夢。

“隨老夫回玄天宗！”

李清風不由分說，緊緊抓住蘇硯的手腕（避開了他受傷的**位置，但抓得蘇硯手腕生疼），斬釘截鐵地說道，“入我門下！

老夫定當傾囊相授，助你踏上仙途，他日成就，必不可限量！”

“玄……玄天宗？”

蘇硯茫然地重復著這個名字，看著老者身后那幾個同樣一臉“撿到寶了”表情的年輕弟子，再感受著**上那依舊**辣的劇痛，以及系統空間里那燙手的一萬點功德……一個荒誕絕倫、卻又仿佛帶著一絲詭異生機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在他腦海中升起：難道……碰瓷之后裝死（掛樹）……才是這**系統的正確打開方式？

這玄天宗……看起來挺氣派，不知道有沒有上好的金瘡藥？

能治**開花的那種？

他被李清風長老半拖半拽地拉著，一步一趔趄（主要是**疼），朝著不遠處那座云霧繚繞、隱隱有仙鶴飛舞、瓊樓玉宇隱現的巍峨山門走去。

山門之上，三個古樸蒼勁的大字在夕陽下熠熠生輝：**玄 天 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