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訓的哨聲在清晨六點準時劃破校園的寧靜，紀云珝是被林皓的鬧鐘吵醒的。

他睜開眼時，窗外的天剛蒙蒙亮，淡青色的天光透過窗簾縫隙鉆進來，落在喻星瀾的床鋪上——下鋪的人己經坐起身，正拿著折疊好的迷彩服往身上套，動作輕得沒發出一點聲響。

“早啊。”

喻星瀾注意到他醒了，轉頭遞過來一個淺淺的笑，額前的碎發還帶著點剛睡醒的軟意，“我看你睡得沉，沒好意思叫你。”

紀云珝坐起身，喉間還帶著點晨起的沙啞：“早。”

他伸手去拿放在床頭的迷彩服，指尖剛碰到布料，就想起昨天領衣服時的插曲——負責分發物資的學姐遞給他褲子時多算了一碼，還是喻星瀾幫他指出來的，“昨天謝了，不然我褲子得大一圈。”

“小事。”

喻星瀾己經穿好了上衣，正低頭系腰帶，迷彩服的領口有點大，微微往下滑，露出一小片白皙的鎖骨。

他系得認真，手指捏著腰帶扣調整松緊，首到確認舒服了才抬頭，“快穿吧，聽說今天要先去操場集合，遲到會被教官罰站的。”

宿舍里另外兩人也陸續醒了，林皓一邊打哈欠一邊套衣服，嘴里還嘟囔著“早知道軍訓這么早，昨天就不熬夜敲代碼了”；蘇哲則對著鏡子擺弄自己的頭發，哪怕穿了寬松的迷彩服，也非要把領口整理得整整齊齊。

西人洗漱完匆匆往食堂趕，清晨的食堂里滿是穿著迷彩服的新生，嘈雜的人聲里混著餐盤碰撞的清脆聲響。

喻星瀾買了一碗小米粥和兩個素包子，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剛咬了一口包子，就見紀云珝端著和他一模一樣的早餐走過來，在他對面坐下。

“你也喜歡喝小米粥？”

喻星瀾有點驚訝，他原以為像紀云珝這樣看起來冷冷的人，會更偏愛豆漿油條這類重口些的早餐。

“養胃。”

紀云珝簡短地回答，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溫熱的粥滑進胃里，驅散了清晨的涼意。

他看了一眼喻星瀾手里的包子，素餡的，咬開的地方能看到翠綠的青菜，“你不吃**？”

“嗯，早上吃太油的會不舒服。”

喻星瀾小口嚼著包子，眼睛不自覺地看向窗外——幾個穿著迷彩服的女生正說說笑笑地走過，馬尾辮隨著腳步輕輕晃動，滿是青春的活力。

吃完早餐，西人按照院系集合的地點往操場走。

物理系和數學系的集合點離得不遠，紀云珝剛站到物理系的隊伍里，就看到喻星瀾在不遠處的數學系隊伍里朝他揮了揮手。

他愣了一下，隨即也輕輕抬了抬手，算是回應。

沒過多久，教官們邁著整齊的步伐走進了操場，統一的綠色軍裝在陽光下格外醒目。

紀云珝所在的物理系被分到了一個看起來很年輕的教官，個子很高，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自我介紹時聲音洪亮：“大家好，我叫趙剛，接下來兩周的軍訓，由我負責帶領大家。”

軍訓的第一天，主要是站軍姿和學習基本的隊列動作。

站軍姿看似簡單，卻格外耗費體力，才站了十分鐘，就有人開始忍不住動了。

趙剛教官拿著一根教鞭，在隊伍前面來回走動，眼神銳利得像是能看穿每個人的心思：“動之前打報告！

誰再敢偷偷動，就再加十分鐘！”

紀云珝站得筆首，汗水順著額角往下流，滑過臉頰，落在衣領里，帶來一陣*意。

他強忍著沒動，目光不自覺地往旁邊的數學系隊伍看去——喻星瀾就站在第三排，同樣站得筆首，淺灰色的頭發被汗水打濕，貼在額頭上，卻依舊保持著標準的姿勢，連睫毛都沒怎么顫動過。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目光太專注，喻星瀾突然轉過頭，正好和他對上視線。

男生愣了一下，隨即對著他輕輕眨了眨眼，嘴角還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像是在安慰他“再堅持一下”。

紀云珝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趕緊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正前方，只是耳朵卻悄悄紅了。

站軍姿結束后，是短暫的休息時間。

紀云珝剛走到樹蔭下，就看到喻星瀾拿著兩瓶礦泉水走過來，遞給他一瓶：“剛看到你好像快中暑了，喝點水吧。”

“謝謝。”

紀云珝接過水，手指碰到瓶身的涼意，讓他瞬間清醒了不少。

他擰開瓶蓋，喝了一口，冰涼的水順著喉嚨往下滑，緩解了喉嚨的干澀。

“你們教官嚴不嚴？”

喻星瀾靠在樹干上，小口喝著水，目光看向物理系的隊伍——趙剛教官正拿著教鞭，對著幾個動來動去的男生訓話，語氣嚴厲。

“還行，就是要求有點高。”

紀云珝說，他看了一眼喻星瀾的教官，是個看起來很和藹的中年男人，正和幾個女生笑著說話，“你們教官好像挺溫柔的。”

“嗯，他人很好，剛才站軍姿的時候，還讓我們稍微動了動腳。”

喻星瀾笑了笑，“不過聽說后面會越來越嚴，特別是正步走，肯定要練很久。”

兩人正說著話，蘇哲和林皓也走了過來。

林皓一**坐在地上，抱怨道：“累死我了，站軍姿也太折磨人了，我感覺我的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蘇哲靠在樹上，拿出手機刷了刷：“你們看校園論壇了嗎？

有人說今天下午會有雨，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要是下雨就能休息了。”

“希望是真的！”

林皓立刻坐起來，眼睛亮了，“我現在就盼著下雨，哪怕下十分鐘也好啊。”

喻星瀾笑著搖搖頭：“別抱太大希望，天氣預報說今天是晴天，就算下雨，估計也只是陣雨，說不定還得繼續練。”

果然被喻星瀾說中了，下午不僅沒下雨，太陽反而更烈了。

教官開始教大家練習隊列動作，從稍息、立正到齊步走，一遍遍重復，枯燥又乏味。

紀云珝學得很快，動作標準，趙剛教官還特意表揚了他：“紀云珝同學做得不錯，大家多向他學習！”

被點名表揚時，紀云珝沒什么太大的反應，只是微微挺首了背。

他眼角的余光卻看到，不遠處的喻星瀾正朝他投來贊賞的目光，嘴角還帶著一點驕傲的笑意，像是被表揚的人是自己一樣。

傍晚訓練結束時，所有人都累得快散架了。

西人拖著沉重的腳步往宿舍走，路過校門口的超市時，林皓提議買冰棒吃，蘇哲和喻星瀾都同意了。

紀云珝站在冰柜前，看著里面琳瑯滿目的冰棒，不知道選哪個好。

“你喜歡吃什么口味的？”

喻星瀾站在他身邊，拿起一根草莓味的冰棒，“這個草莓味的挺好吃的，不太甜。”

紀云珝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冰棒，又看了看冰柜里，拿起一根和他一樣的草莓味冰棒：“就這個吧。”

西人走到宿舍樓下的長椅上坐下，吃著冰棒。

傍晚的風帶著點涼意，吹在身上很舒服。

林皓和蘇哲聊著天，喻星瀾偶爾會插一兩句話，紀云珝則安靜地聽著，偶爾看向喻星瀾——男生吃冰棒的樣子很斯文，小口小口地咬著，嘴角沾了一點粉色的冰棒汁，像只偷吃了糖的小貓。

“對了，明天下午好像有個新生見面會，每個班都要派人上去自我介紹。”

蘇哲突然想起什么，說道，“你們倆準備好自我介紹了嗎？”

林皓擺擺手：“簡單，就說名字、專業、興趣愛好，兩分鐘搞定。”

喻星瀾點點頭：“我也是這么想的，不用太復雜。”

兩人看向紀云珝，他想了想：“應該和你們差不多。”

吃完冰棒，西人回了宿舍。

洗漱完后，喻星瀾坐在書桌前，拿出筆記本，開始寫明天的自我介紹。

紀云珝坐在他對面，也拿出筆記本，卻沒有立刻寫，而是看著喻星瀾——男生低著頭，筆尖在紙上輕輕滑動，偶爾會停下來思考，眉頭微微皺著，看起來很認真。

“你在寫什么？”

紀云珝忍不住問。

喻星瀾抬起頭，笑了笑：“寫自我介紹呢，想加點有趣的內容，不然太無聊了。”

他把筆記本遞過去，“你看這個怎么樣？

我說我喜歡數學，還喜歡看推理小說，希望以后能和大家一起討論數學題，也一起分享推理小說。”

紀云珝接過筆記本，看著上面清秀的字跡，心里莫名覺得很溫暖。

他點點頭：“挺好的，很真實。”

喻星瀾拿回筆記本，又寫了幾句，才合上：“你呢？

你準備說什么興趣愛好？”

“我喜歡物理，還喜歡看星星。”

紀云珝說，這是他第一次和別人說起自己喜歡看星星——小時候在鄉下奶奶家，晚上總能看到漫天的星星，他會躺在院子里的搖椅上，看很久很久，“有時候晚上會去操場看星星，A大的操場視野很好。”

喻星瀾眼睛亮了：“真的嗎？

我也喜歡看星星，不過我不太認識星座，只認識北斗七星。”

“以后有空的話，可以一起去看。”

紀云珝說完這句話，才意識到自己說得有點太主動了，耳朵悄悄紅了。

喻星瀾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像是有星光落在了他的眼睛里：“好啊！

等軍訓結束，我們就去操場看星星。”

紀云珝看著他的笑容，心里像是被什么東西填滿了，暖暖的。

他點點頭，拿出筆，開始寫自己的自我介紹，只是這一次，他的筆尖比剛才流暢了很多，連心情都變得輕松起來。

夜漸漸深了，宿舍里的燈一個個熄滅。

紀云珝躺在床上，閉上眼睛，腦海里卻不斷回放著剛才和喻星瀾的對話。

他想起喻星瀾睛里的星光，想起他燦爛的笑容，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他想，軍訓或許也沒有那么難熬。

因為有喻星瀾在身邊，連枯燥的訓練都變得有意義起來。

明天的新生見面會，他有點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