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安晴第三次低頭看表時，金屬表帶在她纖細的手腕上輕輕晃動。

這是塊老式精工表，表盤邊緣有幾道細微的劃痕，是她考上大學時父親送的禮物。

手機終于震動起來，她如釋重負地從牛仔褲口袋里掏出那臺屏幕有裂痕的舊手機。

是室友林小雨的短信："臨時有實驗走不開，你先回去吧！

""該死。

"俞安晴咬著下唇小聲咒罵，手指無意識地卷著T恤下擺。

這件純棉白T恤己經洗得有些發軟，領口微微變形，卻帶著陽光曬過的干凈氣息。

她本就不想來這種地方，要不是林小雨非說要慶祝她拿到獎學金，硬拉著她來見什么"超優質學長"..."需要再點些什么嗎？

"清冷的聲音讓俞安晴猛地抬頭，馬尾辮發梢掃過脖頸。

那位漂亮得不像話的調酒師不知何時站在了她面前，手肘撐在吧臺上，微微俯身。

近距離看，對方眼尾有一顆小小的淚痣，在酒吧迷離的燈光下若隱若現，像是刻意點上去的裝飾。

"不、不用了，謝謝。

"俞安晴結結巴巴地說，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壁上凝結的水珠，指尖沾上冰涼的濕意。

她注意到調酒師修長的手指上戴著一枚素圈銀戒，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程微意挑了挑眉，這個動作讓她眼角的淚痣也跟著上揚："第一次來酒吧？

""這么明顯嗎？

"俞安晴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素凈的臉，突然意識到這里其他女孩都化著精致的妝容。

她的苦笑讓鼻梁上的小雀斑微微皺起，"我朋友放我鴿子了。

""看得出來。

"程微意指了指那杯幾乎滿著的橙汁，指尖在玻璃杯上輕輕一彈，發出清脆的聲響，"真正的酒客不會花68塊點杯果汁坐著發呆。

""六十八？

!"俞安晴瞪大眼睛，手指猛地攥緊了放在腿上的帆布包帶子。

包是她自己縫制的，上面還別著S大的校徽徽章。

"菜單上明明寫的是二十八！

"程微意突然笑了，不是那種職業性的微笑，而是真實的、帶著點惡作劇意味的笑容。

她笑起來時左臉有個若隱若現的小酒窩，整個人突然鮮活起來："騙你的，確實是二十八。

"俞安晴愣了兩秒，隨即也跟著笑起來。

她笑起來時眼睛彎成月牙，右臉頰的酒窩深深陷進去，露出兩顆小小的虎牙。

程微意發現自己多看了兩眼這個笑容，像是冬日里突然照進一束陽光。

"我是俞安晴，S大學生。

"女孩主動伸出手，掌心有些薄繭，應該是長期握筆畫畫留下的。

"程微意。

"她簡短地回應，輕輕握了握那只手，觸感溫暖而柔軟，像是握住了一只剛出爐的烤紅薯。

這個突如其來的聯想讓她自己都覺得好笑。

"要嘗嘗真正的酒嗎？

我請你。

"程微意聽見自己說，話一出口就有些后悔。

她從不主動邀請客人喝酒。

俞安晴猶豫了一下，手指絞在一起："我酒量很差...""相信我，"程微意轉身取出龍舌蘭和青檸，銀色酒瓶在她手中翻轉，動作流暢得像是在表演，"專業的。

"她故意沒告訴這個單純的女孩，自己選的是一款酒精濃度高達40%的烈酒。

或許是想看看那張干凈的臉上會出現怎樣的表情，又或許只是今晚太無聊，想找點樂子。

程微意熟練地切著青檸，刀鋒在指尖靈活地轉動，余光卻一首停留在那個緊張得不停抿唇的女孩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