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析僵在原地，指尖還殘留著被蒲伶冬拽過的衣角觸感，像沾了團甩不掉的火苗。

他看著那抹跑遠的背影撞進走廊的陽光里，又飛快轉頭掃過周圍——幾十雙眼睛亮得像探照燈，嘴角掛著看好戲的弧度，連空氣里都飄著“哇哦”的無聲彈幕。

他后頸的汗毛根根豎起，心里只剩一個念頭：完了，這下全校怕是都要知道，有個叫楚析的新生開學第一天就被女生堵在教室表白。

“那個……我先去逛逛學校?！?br>
他扯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腳步像踩在棉花上，幾乎是踉蹌著溜出教室。

背后的竊笑聲像一群小蜜蜂，嗡嗡地追著他飛了好遠。

教學樓的過道被陽光切得一塊明一塊暗，風卷著樹葉的影子在地面晃來晃去，像誰在地上鋪了塊會動的碎花紋毯。

楚析正低頭復盤剛才的場景——自己的招呼明明很正常，怎么就把人嚇成那樣？

難道是聲音太像壞人了？

——忽然被前方一聲脆響驚得回神。

“嘩啦”一聲，像是有串星星掉在了地上。

他抬頭，看見個女生正蹲在地上，懷里的筆記本散了一地，藍裙子的衣角沾了點灰塵，像被揉皺的天空。

她的手指纖細，慌亂地去抓那些滑溜溜的紙頁，卻越忙越亂，有本筆記本甚至骨碌碌滾到了楚析腳邊。

陽光落在她發頂，碎成一片金箔似的光，連帶著她微蹙的眉尖都柔和了幾分。

楚析幾乎是本能地走過去蹲下，指尖剛觸到筆記本封面，就聽見頭頂傳來一聲輕得像羽毛落地的道謝。

他抬頭時，正撞見女生抬眼——睫毛上沾了點細碎的光，臉頰泛著桃花似的紅，大概是急的。

“不客氣?！?br>
他把散落的筆一支支撿起來，筆桿上還留著她的溫度，“這些是剛領的課本?！?br>
“嗯，手沒拿穩?！?br>
女生接過東西時，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像兩瓣春天的花瓣輕輕擦過，她立刻縮回手，耳根更紅了，“我叫蘇霞，晚霞的霞?！?br>
“楚析?！?br>
他報上名字，心里卻莫名想起剛才棲棲躲進蒲伶冬懷里的樣子——同樣是臉紅，蘇霞的紅像傍晚浸在水里的胭脂，淡得溫柔。

走廊里的風掀起蘇晚的發梢，她抱著書本的樣子像揣著一懷星光，轉身時裙擺掃過地面，帶起陣淡淡的梔子花香。

楚析望著那抹藍消失在樓梯轉角，忽然覺得剛才被蒲伶冬攪亂的心緒，像被這陣風吹散了些，連陽光都變得不那么刺眼了。

他按著指示牌逛校園，圖書館的木質書架散發著舊書的香氣，像浸在時光里的濃茶；操場的草坪被曬得暖洋洋，草葉尖的露珠折射著光，像撒了一地碎鉆石；食堂窗口飄來飯菜香，混著新生們的喧鬧，是獨屬于開學季的煙火氣。

楚析邊走邊記，心里卻總冒出些零碎的片段預備鈴像道催命符，楚析剛沖進教學樓，就聽見鈴聲在走廊里回蕩。

他氣喘吁吁地回到教室，林老師己經站在***，保溫杯里的茶葉在水里舒展，像朵慢慢綻開的綠云。

“大家好，我是高一17班的班主任林建國，教語文?！?br>
老師的聲音像溫水，“接下來輪流自我介紹吧。”

同學們一個個站起來，有人緊張得攥緊衣角，聲音抖得像風中的樹葉；有人侃侃而談，眼里的光比窗外的太陽還亮。

楚析排在中間，起身時感覺后背被無數視線戳著，硬邦邦地說：“大家好，我是楚析，喜歡打看動漫和小說，愛好寫作?！?br>
說完立刻坐下，耳朵卻捕捉到后排傳來的竊笑——不用想也知道，準是蒲伶冬那伙人。

果然，輪到蒲伶冬時，那姑娘“騰”地站起來，聲音脆得像敲玻璃：“我叫蒲伶冬！

伶俐的伶，冬天的冬！

愛好嘛——”她故意拖長調子，眼神像裝了***，“暫時是觀察帥哥！”

話音剛落，她沖楚析飛了個眼刀，那眼神活像只盯上獵物的小狐貍。

全班哄堂大笑，楚析的臉燒得像被炭火烤著，心里哀嚎：這位大姐，咱能別這么高調嗎？

表白的時候那么害羞來著？

棲棲站起來時，整個人像株被凍住的含羞草，肩膀微微發抖，聲音細得像蛛絲：“我……我叫曼棲棲，喜歡……”還沒說完曼棲棲就滿臉通紅，眼淚在眼眶中打轉，老師見情況不對連忙讓她坐下，老師剛說完就“啪”地坐下，腦袋埋得快鉆進課桌底下，像只受驚后縮成球的小兔子。

教室里的氣氛越來越松快。

最后一個同學話音剛落，林老師剛要開口，教室門被輕輕推開了。

楚析的心沒來由地跳了一下，像有片羽毛輕輕搔過。

門口站著的是蘇晚。

她的淺藍色連衣裙被風吹得微微鼓起來，像朵被揉皺的云；額角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在下巴尖懸了懸，像顆搖搖欲墜的珍珠；呼吸帶著小跑后的急促，卻還是努力擠出個歉意的笑，聲音輕得像怕驚擾了誰：“對不起，老師，****。”

林老師的笑了笑：“沒關系，進來吧。

正好該你介紹了?！?br>
蘇晚抱著書包走到講臺前，目光像被風吹動的流水，輕輕漫過全班。

當視線掃到楚析這邊時，她的睫毛顫了顫，像停了只蝴蝶，那目光在他臉上頓了半秒，才移開。

“大家好，我叫蘇霞，晚霞的霞?！?br>
她的聲音像浸在溪水里，帶著點**的溫柔，“很高興能和大家成為同學?！?br>
蘇霞說完之后朝著最后一個座位走來，也便是和楚析同桌。

“你好，又見面了呢?！?br>
蘇霞。

將自己的課本與文具放進課桌之后回頭朝著楚析笑了笑說道。

“那我們兩個很有緣分了?！?br>
楚析開玩笑說楚析望著她，忽然想起剛才在走廊撿到的筆記本——封面印著片淡紫色的晚霞，原來那是她的。

陽光從窗外斜斜照進來，在她發梢鍍上金邊。

“怎么了？

一首看著我，我臉上有東西嗎？”

蘇霞見楚析一首看著他臉頰悄悄泛起了一層紅暈。

楚析意識到了自己的不禮貌行為連忙回頭“啊，沒，沒什么……”楚析彎腰從自己的書包中拿出一個本子：上面寫著4個字“高中小傳”，楚析。

翻開本子，拿起筆，俯身寫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