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翎最近變得很勤快。

這消息若是傳到供奉殿，恐怕連千道流都要放下手中的事務，親自來確認一番。

畢竟這位五供奉向來懶散，除了修煉與偶爾的惡作劇，幾乎對任何瑣事都興致缺缺。

可最近，他卻頻繁出現在武魂殿的各個角落，甚至連平日里最不屑一顧的典籍司都成了他的常駐之地。

“五供奉今日又來了？”

“是啊，這都第三天了……”幾名低階執事小聲議論著，目光時不時瞥向藏書閣的方向。

光翎正倚在書架旁，指尖撥弄著一本攤開的《天斗帝國魂師編年史》，銀發垂落，遮住了他大半張臉，卻遮不住他微微上揚的嘴角。

他當然不是來看書的。

三天前，他在教皇殿瞥見了那個叫云疏的典籍司執筆。

那人站在陰影里，安靜得像一抹影子，可偏偏那雙眼睛，暗處如檀木般沉靜，陽光下卻流轉出琥珀金的光澤。

像是無聲的鉤子，勾得光翎魂不守舍。

“嘖，老夫這是怎么了……”他煩躁地合上書，目光卻不由自主地掃向門口。

按照這幾日的觀察，云疏通常會在午時前來整理卷宗，可今日卻遲遲未到。

“難道**了？”

光翎眉頭微皺，正思索著要不要去典籍司“巡視”一番，忽然，一陣極輕的腳步聲從走廊盡頭傳來。

——來了。

他立刻擺出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隨手抽出一本書，假裝專注閱讀。

腳步聲漸近，最終停在他身側不遠處。

“五供奉。”

云疏的聲音溫潤如玉，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

光翎故作驚訝地抬頭：“哦？

是你啊。”

云疏微微頷首，手中抱著一摞新謄寫的卷宗，狼尾發間的銀鏈隨著動作輕輕晃動，在陽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點。

“屬下奉命整理藏書，若有打擾，還望見諒。”

“無妨。”

光翎懶洋洋地合上書，目光卻黏在云疏身上，“老夫最近有些問題想請教…”云疏抬眸，眼底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探究，但很快又恢復成溫順的模樣：“五供奉請講。”

光翎隨手翻開一頁，指尖點在某段文字上：“這里提到，某些武魂在特定條件下會產生共鳴，甚至影響魂師的情緒……你怎么看？”

云疏垂眸掃了一眼，唇角微不可察地彎了彎：“回五供奉，武魂共鳴多發生于血脈相近或魂力契合的魂師之間，至于情緒影響……屬下認為，或許是魂力共振導致的錯覺。”

“錯覺？”

光翎挑眉，忽然湊近一步，“那你說，老夫這幾日總往藏書閣跑，是不是也被什么‘魂力共振’影響了？”

云疏呼吸微滯，但很快又恢復如常：“五供奉說笑了，典籍司藏書豐富，您若感興趣，常來也是自然。”

光翎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笑了：“也是，老夫確實對某些‘典籍’……很感興趣。”

他刻意加重了最后幾個字，目光首白地落在云疏臉上，仿佛要透過那層溫順的偽裝，看穿他真正的想法。

云疏不動聲色地后退半步：“若五供奉沒有其他吩咐，屬下先去整理卷宗了。”

“等等。”

光翎叫住他，隨手從書架上抽出一本《極北魂獸考》，“這本書老夫借走了，明日還你。”

云疏看了一眼書名，眼底閃過一絲異樣，但很快又恢復平靜：“五供奉請便。”

光翎滿意地收起書，轉身離開時，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明日，他又有理由來了。

……接下來的幾日，光翎的“偶遇”越發頻繁。

有時是在訓練場，他“恰好”路過，看著云疏指導低階魂師辨認魂獸圖譜。

有時是在回廊轉角，他“無意”撞見云疏捧著茶點匆匆走過。

甚至有一次，他首接“順路”去了典籍司的檔案室，美其名曰“查閱資料”，實則盯著云疏看了整整一個時辰。

“五供奉最近……很閑？”

終于，在第七次“偶遇”時，云疏忍不住開口了。

光翎倚在窗邊，指尖把玩著一支凝實的魂力箭矢，聞言輕笑：“怎么，老夫不能來？”

“屬下不敢。”

云疏低頭，聲音依舊恭敬。

——有趣。

光翎心情大好，隨手將箭矢收回，邁步走到云疏面前：“老夫聽說，典籍司最近在整理星斗大森林的魂獸分布圖？”

云疏抬眸：“確有此事。”

“正巧，老夫過幾日要去星斗大森林巡視。”

光翎微微俯身，銀發垂落，幾乎掃到云疏的肩頭，“不如……你隨老夫同去？”

云疏眸光微動，似在權衡利弊，最終仍是垂眸應道：“若教皇冕下準許，屬下自當奉命。”

光翎笑了：“放心，老夫去說。”

他轉身離開，步伐輕快，仿佛己經看到了星斗大森林里，云疏站在他身側的模樣。

——這場“偶遇”的游戲，他玩得樂此不疲。

而云疏望著他的背影，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玉佩，眼底閃過一絲復雜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