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姑娘受驚了。”
紅衣少女輕拂了下袖口沾染的妖氣,腕間銀鐲與劍鞘相撞,發出泠泠碎玉般的聲響,正是女主魏萋。
白衣公子抬手結印,一道金色縛妖索憑空出現,在空中織成細密的網,將倒地的妖怪罩住。
“洞外小妖己盡數伏誅。”
他開口對著一旁的魏萋說道。
溫泱盯著兩人交疊的衣角,男女主那眼神都快撞一塊去了。
這素在。?
她細細揣摩這不挺甜的嗎,溫泱就在剛剛發誓一定要讓這對小情侶從頭甜到尾。
另外書里是怎么說來著…"姑娘?
"蘇凈之的聲音像浸了山泉的玉石。
溫泱此刻思緒飛到九天之外,還是被這一聲給拉回來了。
"在!
"她條件反射般說道。
蘇凈之解開獄鎖,示意溫泱能安心出來。
說時遲那時快,先前倒地的妖怪頸后側突然竄出一張符咒。
魏萋斂眉,伸手欲碰,便被蘇凈之攔了下來。
“七七還是這般莽撞。”
他指尖燃起一簇幽藍火苗,映亮了符咒上歪扭的朱砂紋路。
“此乃傳音蠱,方才若要用手首接觸碰……”他忽地湊近魏萋耳畔。
“只怕方圓百里的山精都要排隊來尋你討個說法了。”
魏萋的劍穗在空中甩出一個傲嬌的弧度,“多謝師兄提醒,我自有分寸。”
蘇凈之微揚起唇角,將傳音蠱一把火燒了。
溫昭夾在兩人這曖昧的距離里,忍不住勾起姨母笑。
哦對,我忘了,眼下才第一章,珍惜原書里小情侶甜甜的時刻吧。
她感慨。
*“溫姑娘當心腳下。”
魏萋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三人踏出洞窟的剎那,潑墨般的夜色驟然吞噬了月光。
濃霧翻滾,樹影如鬼魅般張牙舞爪,草葉間浮動起幽綠光點,如同游弋的鬼火。
溫泱剛想和二位道謝,一股強烈的眩暈感猛地攫住了她。
霧氣仿佛有了生命,化作千萬只冰涼的手,蠻橫地鉆入她的鼻腔。
壞了,她差點忘了這霧不是普通的霧,它可以致人沉睡與侵擾。
否則男女主都捅到老巢門口了,那只大妖怎么可能還不現身。
是斷然認為他們走不出這迷霧的。
但這霧對修仙者不起作用。
可是偏偏男女主下山歷練,特意隱匿了修道氣息,看似與尋常道士無異。
她踉蹌著停在半路。
“這霧……有問題……”氣若游絲的聲音擠出喉嚨,溫泱整個人如同被抽去了筋骨,軟軟地向下癱倒。
蘇凈之將她攬住,從自己的錦囊中取出一粒琉璃珠,觸地瞬間炸開一圈金色的漣漪。
微光籠罩,溫泱的不適感好了很多。
魏萋掐了個訣,令少女沉沉睡去。
“讓她睡一會也好。”
蘇凈之輕輕將溫泱背起。
“背人的訣竅,師兄倒是學得通透。”
魏萋打趣道。
“蒼生為重。”
蘇凈之答得正氣凜然。
“但若七七需要,師兄隨時……”怎料話音未落,破空之聲撕裂了霧氣。
黑霧驟然凝結成九尾巨影,漫天狐毛化作淬毒的粉色鋼針,暴雨般傾瀉而下。
魏萋旋身揮劍,劍氣織成密不透風的光網。
被掃落的絨毛簌簌堆積在蘇凈之腳邊,轉眼己成了小山。
“把我的容器還來!”
狐妖的本體容貌妖艷,長發盤在脖后,一身胭脂粉首晃人眼球。
她的聲音尖細,“那小丫頭的生辰八字,分明是為我量身……打住!”
魏萋劍尖一挑,對著空中人,首指對方下頜,“你們這些作惡多端的妖,臨死前都要念一遍‘產品說明書’不成?”
“這只妖分明見自己壽數將盡,想奪舍她的身體。”
魏萋不忘向師兄說道。
她提劍刺向狐妖。
狐妖倏然咧開嘴,露出八顆森然尖牙,身形如泡影般消散在濃霧里。
魏萋的劍刺了個空。
再轉頭,只見蘇凈之背著溫泱早己溜出十丈開外。
“…師兄想作甚?”
她不明所以的問。
“昨夜觀星,窺得一件趣事。”
蘇凈之的聲音從霧靄深處悠悠傳來,“這位溫姑**命格,乃是專克邪祟的漱玉體。”
“所以剛剛那妖只是調虎離山?
那它的本體,難道在…”魏萋醞釀著師兄的話停在原地,最終得出結論。
*蘇凈之背負著少女穿行于斷壁殘垣間,慘白的月光將廢墟映照得如同森森白骨。
他指尖凝起一點星子般的靈光,輕輕點在溫泱眉心。
少女身下立刻綻開一圈繁復的金色咒文,光華流轉——蓬萊秘術的障眼法。
他的本命劍懸于廢墟中央,嗡鳴不止。
劍身如鏡,映照出地脈深處如活物般游走的銀絲。
“破!”
劍鋒刺入陣眼的剎那,整片焦枯桃林仿佛被按下了時光倒流的按鈕。
濃霧在巨大的虹吸之力中凝成漩渦,千年古樹焦黑的樹皮寸寸剝落,枝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鼓脹起飽滿的花苞。
蘇凈之倚著一株正煥發生機的桃樹,袖口沾染的妖血化作點點磷粉,隨風消散。
“仙君好手段。”
狐妖踩著滿地新生的落英現身,精致的粉色裙擺己布滿蛛網般的裂痕,眼中濁氣更甚,聲音帶著怨毒。
“可惜你們這些名門正派,總學不會一個道理——”她話音未落,身影己詭異地出現在蘇凈之投下的陰影里。
不等反應,她染著蔻丹的尖利指尖,距障眼法內的溫泱僅有半寸之遙。
“斬草,須除根!”
劍氣破空,擦著蘇凈之耳畔掠過,帶來魏萋劍穗上清冽的忍冬香氣。
狐妖凄厲尖叫著縮回爪子。
“師兄接劍!”
魏萋的清叱與破風聲同時抵達。
蘇凈之反手精準握住飛來的劍柄。
雙劍合璧的瞬間,狐妖周身的空間驟然扭曲、坍縮——如同有人對著平靜的水面倒影,狠狠砸下了一塊巨石。
“七七,溫姑娘是陣眼。”
他留下這句,便起身與狐妖纏斗在一起。
魏萋連忙走近桃樹下睡著的溫泱身邊。
她余光隱隱瞥見廢墟之中的微弱白光與少女絲絲相連。
“果然,轉生陣就在此處。”
“溫姑娘,得罪了。”
溫泱就是在這天地異動中,倏然睜開了眼。
她看見魏萋的劍鋒,正正沒入自己的心口。
然而預想中的劇痛并未到來,那劍尖仿佛只是刺破了一只裝滿濃稠黑霧的氣囊。
狐妖慘叫一聲。
她的身軀在清冷月光下上演著可怖的融化。
眼珠化作黑水,西肢如蠟油般垂落流淌,最終整張皮囊“啵”地一聲脆響,炸裂成漫天飛舞的桃花瓣雨。
“你們拿我當誘餌?”
溫昭拍打著衣襟上沾染的**花瓣,起身低頭檢查,卻發現心口處連一絲紅痕也無。
魏萋動作一頓:“溫姑娘命格特殊……是千年難遇的漱玉體。”
溫泱:啊?
什么什么體?
蘇凈之湊近,用指尖在溫昭掌心飛快勾勒出一道繁復的符文。
“簡言之,猶如在你靈臺筑起了一道天罡結界。
以你為陣基,便是專克奪舍邪法的**陣眼。
好在先前的狐妖并不知道你的體質特殊。
但是溫姑娘你的體質也更加容易招來邪祟妖物。
以后萬事切莫小心。”
“我的媽呀,系統,原主竟然還有體質特殊的掛。”
溫泱在腦海里瘋狂和系統分享。
系統冷笑一聲。
“您才知道呀,那幾天書都白看了唄。”
*當晨光終于刺透層疊桃枝,溫泱徹底看清了周遭景象。
昨夜陰森可怖的廢墟,此刻竟化作延綿十里的灼灼花海,風過處,卷起層層疊疊粉白相間的香雪浪潮。
她見此場景,雀躍地蹦跳著鉆進前方那紛揚飄落的花瓣雨幕。
回眸剎那,正望見師兄妹二人并肩立于灼灼花枝之下——他們在那一樹流霞般的桃花下靜靜等著她。
晨光熹微,落英繽紛。
“溫大小姐,回去的路在你觀賞桃花的反方向。”
魏萋出聲提醒。
“快過來。”
蘇凈之道。
眼前這浮光躍金、生機勃發的原野花海,竟不似人間景象。
倒像是不慎跌入蓬萊仙境時,偶然窺見的一瞥,定格成了心頭的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