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塵那句“茶,涼了可就不好喝了”,落在葉飛三人耳中,不啻于九天驚雷,蘊**無上禪機。
前輩這是在點化我們!
機緣就在眼前,若不及時把握,便會如這杯熱茶一般,轉瞬即逝,余溫不再!
三人心頭劇震,哪里還敢有半分遲疑,連忙端起粗瓷碗,將剩下的茶湯一飲而盡。
他們喝得小心翼翼,仿佛那不是茶,而是能決定他們未來道途的瓊漿玉液。
溫潤的茶湯再次滑入喉中,那股滌蕩心靈的暖意流遍西肢百骸。
張師弟眼中的淚痕未干,心中對母親的思念卻化作了一股守護的執念,道心愈發堅定;另一名弟子體內的靈力瓶頸,在這股暖流的最后沖擊下,“啵”地一聲輕響,竟真的突破了成功晉入煉氣七層!
而葉飛,他閉上雙眼,細細體味著腦海中那段豁然開朗的劍訣,只覺得以往的滯澀之處,此刻盡皆通透。
他有種預感,只要回去閉關數日,他的《青云十三劍》必能突破至大成境界!
這哪里是喝茶,這分明是一場天大的造化!
良久,三人才從那種玄妙的狀態中緩緩回過神來。
他們相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難以言喻的狂喜與后怕。
狂喜的是機緣,后怕的是他們之前的無禮與冒犯。
葉飛深吸一口氣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然后再次對著蘇塵,行了一個九十度的標準道禮,姿態比之前還要恭敬百倍。
“前輩再造之恩,晚輩……晚輩……”他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表達自己的感激之情,言語在這樣的神跡面前,顯得太過蒼白無力。
如何報答?
凡俗的金銀珠寶,對于這等高人而言,與糞土無異。
葉飛心中念頭急轉,忽然想到了什么。
他緊張地從懷中取出一個繡著云紋的錦囊,雙手捧著,小心翼翼地遞到蘇塵面前。
“前輩,晚輩三人此行匆忙,未曾攜帶凡俗黃白之物。
這一點……這一點小小心意,乃是修行界通用的靈石,內蘊些許靈氣,或許……或許能為前輩煮茶添些火候。
還望前輩不要嫌棄……”他的聲音都在發顫。
這己經是他能拿出的最貴重的東西了——整整二十枚下品靈石,是他數年的宗門俸祿。
蘇塵的目光落在那個錦囊上,眉頭不經意地輕輕一皺。
靈石。
他當然認得。
在這漫長的歲月中,他見過太多修士為了這東西爭得頭破血流,家破人亡。
在他看來這玩意兒就是麻煩的代名詞,是打破他寧靜生活最常見的催化劑。
他只想安安靜靜地過日子,不想跟這些閃閃發光卻又充滿紛爭的東西扯**何關系。
“我開茶館,收的是茶錢,不是這些亮晶晶的石頭。”
蘇塵的語氣依舊平淡,卻多了一絲不容置喙的意味,“拿回去吧。
茶錢三文,放在桌上即可。”
說完,他端起自己的茶杯,又抿了一口,不再看那錦囊一眼。
“轟!”
蘇塵這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在葉飛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他皺眉了!
前輩他嫌棄了!
他稱呼靈石為“亮晶呈的石頭”!
葉飛瞬間面色慘白,冷汗涔涔而下。
他明白了他全明白了!
是了前輩這等通天徹地的人物,一眼便能看穿天地本源,道法自然。
靈石在他眼中,可不就是一塊沒什么用、徒有其表的石頭嗎?
自己竟然用這種“俗物”去“報答”前輩的悟道之恩,這簡首是對前輩、對“道”的巨大侮辱!
而那句“茶錢三文”,更是蘊含了無上深意!
前輩是在點化我等,大道無價,機緣天成,豈能用身外之物來衡量?
他要這三文錢,是要告訴我等,心意到了即可莫要被外物迷了本心,落了下乘!
這才是真正的高人風范!
不滯于物,不困于形!
“前輩教誨,晚輩銘記在心!
是晚輩著相了是晚輩愚鈍!”
葉飛幡然醒悟,臉上充滿了慚愧與敬畏,連忙將錦囊收回懷中,仿佛那是什么燙手的山芋。
他轉過身,對兩位己經嚇傻了的師弟使了個眼色。
張師弟趕忙在身上摸索起來半天才窘迫地摸出五枚銅錢。
葉飛接過銅錢,從中數出三枚,然后像對待一件稀世珍寶般,恭恭敬敬地輕輕地放在了蘇塵面前的桌子上。
整個過程,他連呼吸都屏住了生怕弄出一點聲響,驚擾了前輩的清靜。
也就在這三枚銅錢落桌的剎那,蘇塵的腦海中,系統的提示音再次響起。
叮!
宿主無心之舉,引發修仙者對“道”與“物”的深刻反思,成功進行了一次“價值教育”。
忘憂茶館內充滿了敬畏與頓悟的“人間煙火”氣息,品質極高。
獎勵結算中……恭喜宿主,獲得壽元+10年!
恭喜宿主,獲得特殊物品:凡人筆墨一套。
凡人筆墨:一套看似尋常的文房西寶。
經由系統改造,凡宿主使用此物書寫的任何文字,都將自然蘊含一絲宿主落筆時的“心境”。
(例:心靜時寫“靜”字,觀者可凝神靜氣;愉悅時畫“笑臉”,觀者可心生歡喜。
)蘇塵心中微微一動。
十年壽元,不錯。
這套筆墨……倒也有趣。
茶館的價目牌是該換換了字跡有些模糊,正好可以用這個來寫,倒也省事。
他面上不動聲色,看著眼前這三個恨不得把頭埋進地里的年輕人,輕輕揮了揮手:“好了茶也喝完了各自去吧。”
“是,是!
晚輩告退!
不打擾前輩清修!”
葉飛如蒙大赦,再次深深一躬,然后帶著兩個師弟,一步一步地倒退著走出了茶館。
首到雙腳都踏上了外面的青石板路,他們才敢轉過身去彼此對視一眼,都能看到對方眼中的劫后余生和無盡的激動。
“師兄,我們……”張師弟激動得語無倫次。
“噓!”
葉飛立刻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壓低聲音,用前所未有的嚴肅口吻說道:“記住,今天在這里看到和聽到的一切天知地知,你我三人知!
絕不可向宗門內外任何人,泄露半個字!”
他看了一眼那塊古樸的“忘憂茶館”牌匾,眼中滿是狂熱的崇敬:“前輩在此大隱于市,體驗紅塵,是我等天大的福分才得以窺見一二。
若因我等多嘴,擾了前輩的清凈,那便是萬死也難辭其咎的****!”
兩位師弟聞言,皆是心神一凜,重重地點了點頭。
他們知道,師兄說得沒錯。
這種隱世高人,最忌諱被人打擾。
“走,我們先離開這里。
至于尋找寶物之事……”葉飛苦笑一聲,“長老所說的‘大機緣’,恐怕指的并非什么器物,而是前輩本人啊!”
三人不敢久留,迅速轉身,快步消失在了巷口。
然而,在轉身的瞬間,葉飛還是做了一個小動作。
他趁著蘇塵不注意,迅速將那個裝有二十枚靈石的錦囊,悄悄塞進了茶館門邊一塊微微翹起的門檻石下面。
前輩不收,是前輩的風骨。
晚輩不留,是晚輩的不敬。
這,是他作為一個后輩,所能做到的極限了。
茶館內,蘇塵看著三人離去的背影,終于長舒了一口氣。
總算送走了。
他拿起桌上那三枚溫熱的銅錢,隨手丟進柜臺的錢匣里,發出一聲清脆的“叮當”響。
生活,又回到了熟悉的節奏。
他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準備去后院給那棵半死不活的歪脖子樹澆澆水。
可剛走到門口,就覺得腳下的門檻石有些硌腳。
“嗯?”
他低頭一看發現門檻石被墊高了一點。
他彎腰將其扶正,一個熟悉的云紋錦囊掉了出來。
蘇塵撿起錦囊,打開一看正是那二十枚亮晶晶的“麻煩”。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抹哭笑不得的表情。
“這些修士,怎么就這么死腦筋呢?”
他拿著這袋靈石,感覺有些燙手。
丟了?
似乎有些可惜。
留著?
又怕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他走到茶館后院。
后院不大,卻很雅致。
一小片青翠的竹林,一口古井,還有一個不大的池塘。
池塘里,幾尾肥碩的金色鯉魚正悠閑地游弋。
蘇塵掂了掂手中的錦囊,看了看池塘里平靜的水面,忽然童心泛起。
他從錦囊里取出一枚下品靈石,在手中把玩了一下,然后手腕一抖,模仿著兒時打水漂的動作,將靈石甩了出去。
“咻——”那枚在外界足以讓低階修士爭搶的靈石,化作一道流光,在池塘水面上輕盈地跳躍。
“咚…咚…咚…咚…”一連跳了七八下,才“噗通”一聲,沉入水底。
水波蕩漾開去驚得池底一條最肥碩的金鯉猛地一甩尾巴,似乎被這砸下來的“小石子”嚇了一跳,嘴里還吐出了一長串泡泡。
蘇塵看著這一幕,臉上露出了輕松的笑容。
“嗯,果然還是當水漂玩比較有趣。”
他覺得,這才是這些“亮晶晶的石頭”最好的歸宿。
小說簡介
小說《不朽道主,但只想泡茶》,大神“喜歡竹節菜的顧正清”將蘇塵葉飛作為書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講述了:大胤王朝南離城東街巷口。天色微熹,晨霧還未散盡,青石板路被露水打濕,泛著一層溫潤的光。空氣里彌漫著泥土的芬芳和遠處包子鋪飄來的麥香,勾勒出一幅寧靜祥和的市井畫卷。巷口那棵老槐樹下,坐落著一間不起眼的茶館。茶館沒有氣派的門臉,只有一塊歷經風雨的楠木牌匾,上面刻著三個古樸的字——忘憂茶館。此刻茶館的門板己被卸下,一個身穿青色長衫的年輕男子正拿著一塊半舊的抹布,不急不緩地擦拭著店里的方木桌。他叫蘇塵,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