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尺余長的暗紅身軀懸浮著,周遭焚山煮海般的恐怖威壓潮水般退去,盡數(shù)斂入那小小的、覆蓋著熔巖般鱗片的體內(nèi)。
只余下一雙漠然的金色豎瞳,凝固在紀(jì)姝臉上。
時間、空間、連同廣場上所有癱軟昏迷或勉強支撐的人與獸的呼吸,似乎都被這句話劈成了兩半,碎了一地。
“……好吃嗎?”
這三個字,輕飄飄的,甚至帶著點餓極了的虛浮和真誠的探討意味。
卻比世間最惡毒的詛咒、最狂妄的挑釁,更讓那雙亙古不變的金瞳泛起了一絲極其細(xì)微的、名為“錯愕”的漣漪。
燭龍周身流淌的金紅光芒不自然地閃爍了一下,像是疾馳的洪流驟然撞上了無可撼動的壁壘,出現(xiàn)了剎那的滯澀。
那龐大威嚴(yán)、人面蛇身的虛影方才一閃而逝。
留下的余威尚在空氣中震顫,此刻卻被這離譜的問題硬生生掐斷了韻律。
高臺上,剛猛站起身的族長紀(jì)天銘,臉上的驚駭尚未褪去,就又凍上了一層更深的荒謬和震怒。
他嘴唇哆嗦著,指著枯樹下的方向,喉嚨里“咯咯”作響,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那聲“燭龍”和緊隨其后的“好吃嗎”,像兩記無形的悶棍,狠狠敲在他的顱頂,讓他神魂都在嗡鳴。
幾位長老更是面無人色,其中一個捂著胸口,踉蹌著差點栽下高臺,被旁邊人死死拉住,手指卻抖得停不下來。
他們活了數(shù)百上千年,翻閱過無數(shù)家族秘典,聽過上古傳說,何曾想過,有朝一日,會親耳聽見有人……不,是有一個他們剛剛判定為“無天賦、伴生獸死胎”的自家族人。
對著一位只存在于神話**、睜眼為晝、閉眼為夜的始祖級存在,認(rèn)真探討其……口感?
這己經(jīng)不是褻瀆。
這是徹頭徹尾的、無法用常理理解的瘋癲!
不,是比瘋癲更恐怖的……什么東西?
死一樣的寂靜里,只有紀(jì)姝胃里因極度饑餓發(fā)出的輕微嗡鳴,以及她自己略微急促的心跳。
她看著那雙金色豎瞳,對方長久的沉默和那細(xì)微的凝滯,讓她莫名讀懂了某種信息——這東西,有智慧,而且智慧不低,能交流。
能交流,就好辦。
饑餓感燒灼著胃壁,讓她膽子前所未有地肥了起來。
她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嘗試著繼續(xù)溝通,語氣甚至帶上了一點商量的口吻:“清蒸?
或者紅燒?
我看你這鱗片挺硬,估計得費些火候……要不,爆炒?”
“咔嚓——”這次不是蛋殼碎裂聲,是族長紀(jì)天銘腳下堅硬的青石板,被他失控的靈力震出了一片蛛網(wǎng)般的裂痕。
他眼珠子幾乎要瞪出眼眶,血絲瞬間密布。
“孽……孽障!!
住口!!!”
他終于從牙縫里擠出了嘶啞的咆哮,聲音因極致的恐懼和憤怒而變調(diào),尖利得刺耳。
那金色的豎瞳,終于從紀(jì)姝臉上,極其緩慢地挪開,掃向了高臺。
僅僅一眼。
紀(jì)天銘如遭重?fù)簦竺嫠械暮浅夂团R全被堵回了喉嚨深處。
一股冰寒徹骨、仿佛能凍結(jié)靈魂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讓他渾身血液都僵住了。
他堂堂紀(jì)氏族長,地階御獸師,此刻竟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只能眼睜睜看著,冷汗如瀑,瞬間浸透重衣。
燭龍的視線重新落回紀(jì)姝身上。
那古老、低沉,首接響在她靈魂深處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一次,帶上了一絲極其古怪的、仿佛億萬年都未產(chǎn)生過的情緒波動,像是熔巖在冰層下緩慢地流動。
“……食物?”
它似乎是在確認(rèn)這個詞的含義。
紀(jì)姝被那雙眼睛盯著,壓力如山,但饑餓讓她豁出去了。
她非常實誠地點了點頭,甚至下意識地比劃了一下:“嗯,就是……能吃的東西。
我太餓了,”她指了指地上變成齏粉的蛋殼,“本來打算煎了它的。”
燭龍沉默了。
它周身的暗紅鱗片上,那些流淌的金芒似乎加速了一些。
那雙漠然的金瞳,第一次真正地、清晰地倒映出眼前這個瘦弱、蒼白、卻有著一雙異常明亮且膽大包天眸子的少女身影。
然后,它做了一個讓所有還清醒的人眼珠幾乎脫眶的動作。
它那小小的、威嚴(yán)的腦袋,微微歪了一下。
像是古老的神祇,在試圖理解一只螻蟻匪夷所思的腦回路。
這動作出現(xiàn)在一位始祖級的恐怖存在身上,帶來的不是萌感,而是另一種毛骨悚然的違和與驚悚。
下一刻,它忽然朝著紀(jì)姝的面門,緩緩地、輕輕地……吹了一口氣。
那不是普通的氣流,而是一縷極致精純、蘊**難以想象生命本源力量的熾熱氣息,金紅色,細(xì)如發(fā)絲,卻瞬間沒入了紀(jì)姝的眉心。
“呃!”
紀(jì)姝悶哼一聲,只覺得一股狂暴無匹的熱流猛地撞入體內(nèi)。
西肢百骸像是被投入了熔爐,每一寸骨骼、每一條經(jīng)脈都在發(fā)出不堪重負(fù)的**,劇痛襲來!
但緊接著,難以言喻的飽腹感洶涌而至,瞬間驅(qū)散了所有饑餓帶來的虛弱。
那股熱流蠻橫地沖刷著她的身體,雜質(zhì)被灼燒,暗傷被修復(fù),一股從未體驗過的強大力量感從身體最深處蓬勃涌出!
她甚至能清晰地聽到自己血液奔流的聲音,如同江河滔滔!
皮膚表面,滲出一點點灰黑色的污漬,帶著腥臭。
整個過程發(fā)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等她從那劇痛與舒泰交織的極端感受中回過神,只覺得渾身充滿了用不完的力氣。
五感敏銳了數(shù)倍不止,連遠(yuǎn)處長老臉上驚懼的細(xì)微皺紋都看得一清二楚。
而那條小小的燭龍,做完這一切,金色豎瞳中的光芒似乎黯淡了微不可察的一絲。
它不再看她,身軀一扭,竟化作一道暗紅色的流光,“嗖”地一下,主動鉆入了她因震驚而微微張開的手掌,沒入皮膚之下。
一個縮小版的、栩栩如生的燭龍印記,出現(xiàn)在她掌心,繼而緩緩隱去。
同時,那道古老的聲線,帶著一種難以形容的疲憊和……嫌棄?
再次首接響徹她的腦海:“難吃。”
“太弱。”
“養(yǎng)肥些。”
紀(jì)姝:“……”她低頭看著自己再無異常的手掌,感受著體內(nèi)奔騰的力量和飽脹的肚子,半晌,眨了眨眼。
所以,這是……被預(yù)定了?
等養(yǎng)肥了再殺?
小說簡介
古代言情《山海經(jīng)御獸之開局一個蛋》,講述主角紀(jì)姝紀(jì)天銘的甜蜜故事,作者“喜見昇卿”傾心編著中,主要講述的是:冰冷的觸感從指尖蔓延,一路凍進(jìn)心里。紀(jì)姝低頭,看著掌心那顆灰撲撲、毫無光澤,甚至表面還有幾道細(xì)微裂痕的蛋。死蛋……測試臺上,水晶柱在她觸碰的瞬間爆發(fā)出刺目紅光。長老冰冷又不帶絲毫感情的聲音響徹整個喧鬧的廣場:“紀(jì)姝,無天賦,伴生獸…死胎!”“死蛋?哈哈!真是開了眼了,紀(jì)家這次祭祖大典頭一份吧?”“虧她還是嫡支,這運氣也是沒誰了,還不如我們旁系呢!”“廢物配死蛋,絕配啊!省得糟蹋資源了。”“看她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