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里的那點野菜很快就被徹底消化,新一輪的饑餓感如同潮水般再次涌來。
李薇靠著墻壁,盡量減少體力的消耗,同時強迫自己習慣這種無時無刻不存在的虛弱感。
她需要一個計劃,一個能夠讓她穩定獲取食物和水的計劃。
就在她的大腦高速運轉時,院門外傳來了一陣沉重的鐵鎖被打開的聲響。
那聲音刺耳而緩慢,在這死寂的冷宮里顯得格外突兀。
沈鳶的記憶告訴她,這是負責給她們送飯的太監來了。
李薇的身體下意識地繃緊了,她緩緩站起身,躲到了門后的一片陰影里,只露出一雙眼睛,冷靜地觀察著門口。
門被推開了一條縫,一個瘦削的身影擠了進來。
來人約莫二十出頭的年紀,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色太監服,臉上敷著一層薄薄的粉,顯得有些病態的蒼白。
他的眉眼細長,嘴角習慣性地向下撇著,眼神里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輕蔑與不耐煩。
他就是小祿子,負責這片冷宮區域雜役的低等太監。
小祿子捏著鼻子,仿佛這里的空氣是什么劇毒之物,他嫌惡地掃視了一圈破敗的院子。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屋門口,看到了那具躺在地上的宮女**。
他嘖了一聲,臉上沒有絲毫的驚訝或恐懼,只有溢于言表的厭煩。
“真是晦氣,死都不知道死得遠一點,還得讓咱家費事。”
他尖細的嗓音刻薄地響起,像是指甲劃過鐵皮。
說完,他才將視線轉向陰影中的李薇,那雙三角眼里充滿了鄙夷。
“喲,沈主子,您還活著呢?”
他的稱呼里帶著濃濃的諷刺,仿佛“主子”二字是什么笑話。
李薇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她的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
這種平靜讓小祿子感到一絲不快,他習慣了看這里的女人哭泣、哀求、或是麻木絕望,卻從未見過這樣一雙冷靜到近乎冷酷的眼睛。
他提高了音量,尖聲說道:“啞巴了?
咱家問你話呢。”
李薇緩緩從陰影中走了出來,她身上的衣服破爛不堪,臉色蒼白如紙,整個人瘦得脫了形,但那挺首的脊背卻沒有一絲一毫的彎曲。
“有事?”
她的聲音沙啞干澀,像是許久沒有說過話,但吐字卻異常清晰。
小祿子被她這副不卑不亢的態度激怒了。
一個被打入冷宮的棄妃,一個連狗都不如的東西,憑什么還敢在他面前擺架子。
他冷笑一聲,踱步上前,用一種審視貨物的目光上下打量著她。
“沈主子真是貴人多忘事,難道忘了這個月的孝敬還沒給咱家嗎?”
他伸出一只蘭花指,輕輕彈了彈自己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塵。
“孝敬”二字,在沈鳶的記憶里,代表著無盡的屈辱。
這些看守的太監會以各種名目向冷宮里的妃嬪索要財物,哪怕她們早己一無所有。
如果不給,換來的便是克扣本就少得可憐的食物和水,甚至是無端的打罵。
沈鳶身上所有值錢的首飾,早就被搜刮得一干二凈。
李薇看著他,淡淡地開口:“我沒有東西可以給你。”
“沒有?”
小祿子像是聽到了*****,笑聲尖銳得刺耳。
“沈主子當年可是艷冠后宮,圣上賞賜的奇珍異寶數不勝數,怎么會沒有呢?”
他故意提起往日的榮光,就是為了狠狠地踩上一腳。
“隨便從指甲縫里漏一點出來,也夠咱們這些奴才過活了不是?”
李薇的目光沒有絲毫波動,她只是在觀察。
她記下了小祿子的身高,大約比自己高半個頭。
記下了他走路時右腳輕微外八的習慣。
記下了他說話時喜歡挑動左邊眉毛的小動作。
記下了他身上那股廉價的、欲蓋彌彰的脂粉氣味。
這些信息在別人看來毫無意義,但在她的專業領域,每一個細節都可能成為構建人物模型的關鍵。
見她油鹽不進,小祿子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代的是一片陰狠。
“看來沈主子是不把咱家放在眼里了。”
他從懷里掏出一個用油紙包著的東西,在李薇面前晃了晃。
那是一個黑乎乎、硬邦邦的饅頭,上面還帶著幾點綠色的霉斑。
“本來想著主子可憐,特地給您留了個好的,既然主子這么有骨氣,想必也不需要這點東西了。”
他說著,手一松,那個饅頭便掉在了滿是泥污的地上。
他抬起腳,用鞋底在饅頭上狠狠地碾了碾,首到那饅頭變得面目全非。
做完這一切,他抬起頭,挑釁地看著李薇,等待著她崩潰、發怒或是哀求。
然而,李薇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她甚至沒有看地上的那個饅頭一眼,她的目光始終鎖定在小祿子的臉上。
那是一種純粹的、不帶任何感情的審視,像是在看一具即將被解剖的**。
這種眼神讓小祿子感到一陣莫名的寒意從脊椎升起。
他強壓下心中的不適,啐了一口唾沫。
“不識抬舉的東西,你就跟這個死鬼一起,在這里活活**吧!”
他惡狠狠地咒罵了一句,然后轉身就走,仿佛多待一秒都會臟了他的腳。
沉重的鐵門再次被關上,鐵鎖落下的聲音宣告了這片小天地的再次封閉。
院子里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李薇緩緩走到那個被踩爛的饅頭前,蹲下身。
她的手指輕輕拂去上面的泥土,然后將它撿了起來。
她沒有立刻吃掉它,而是將它捧在手心,仔細地端詳著。
沈鳶殘留的情緒在腦海中翻涌,是屈辱,是憤怒,是滔天的恨意。
但李薇的理智像一座冰山,輕易就將這些洶涌的情感**了下去。
憤怒解決不了饑餓。
仇恨也換不來食物。
這個叫小祿子的太監,是她在這個世界遇到的第一個明確的敵人。
他掌握著她的食物來源,掌握著她最基本的生存命脈。
他享受著折磨她的**,并且會持續不斷地用這種方式來滿足自己扭曲的心理。
如果不解決掉這個威脅,她將永無寧日,最終的下場只會和地上那具**一樣。
李薇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她不是那個只會哭泣和絕望的沈鳶。
她是一名入殮師,她的工作是讓死者安息,但她的生存法則是讓生者閉嘴。
她將那個臟污的饅頭小心翼翼地收進懷里。
這不是食物,這是提醒。
提醒她身處何等險惡的境地,提醒她必須盡快找到反擊的方法。
她的目光轉向了屋子里那具冰冷的**。
一個大膽而冷酷的計劃,開始在她的腦海中慢慢成形。
這個小祿子,他喜歡來這里耀武揚威,喜歡看別人的痛苦。
那么,就讓他看個夠。
李薇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她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絲極淡的、幾乎無法察覺的笑容。
那笑容里沒有溫度,只有冷靜的算計。
她將成為這個冷宮里最可怕的幽靈,而第一個被這幽靈纏上的,就是那個自以為是的惡奴。
她要讓他知道,有些人的尊嚴,即便是被踩進泥里,也帶著致命的劇毒。
生存的第一步,是忍耐。
而生存的第二步,就是清除障礙。
小說簡介
古代言情《后宮驗尸官:這個穿越娘娘不好惹》是大神“低配細狗”的代表作,李薇沈鳶是書中的主角。精彩章節概述:刺骨的寒意是第一個清晰的信號。那是一種仿佛能滲透進骨髓深處的陰冷,帶著潮濕腐朽的氣息,頑固地包裹著她的每一寸肌膚。李薇的意識從一片混沌的黑暗中艱難地掙扎出來,眼皮重得如同掛著千斤的鉛墜。她耗盡了全身的力氣,才終于掀開了一條細微的縫隙。模糊的光線刺入眼簾,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她下意識地想要抬手遮擋,卻發現自己的西肢僵硬得如同不屬于自己。身體的感官正在緩慢地回歸,饑餓感如同野火燎過草原,在她的胃里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