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來很多人問我,當**第一天就把親媽抓了是什么感覺。
我說沒什么感覺。
他們不信。
其實我真的沒什么感覺。
因為第二天我還抓了親妹妹,第三天把親爸的公司也端了。
我媽在拘留所里托人帶話給我:陳默,你行,你真行,你比**當年還狠。
我媽開棋牌館,我妹***,我爸的公司涉嫌****。
而我,當**第一天,把他們全送進去了。
后來有人問我:陳默,你到底圖什么?
圖什么?
圖他們活著。
——陳默手記
01
鬧鐘響的時候,天還沒亮透。
我睜開眼,盯著天花板看了三秒。
還是那道裂縫,從吊燈延伸到墻角,像一道干涸的河床。
三年前我搬進來的時候它就在那兒,三年后它還在。
我盯著那道裂縫,想起昨天晚上做的夢。
夢里有人在哭。
哭得很慘,像是把一輩子的眼淚都流干了。
我聽不清是誰在哭,但那聲音一直在耳邊響,響了一整夜。
現在醒了,耳朵里還有回音。
今天是我當**的第一天。
我坐起來,腳踩在地上,涼意從腳底躥上來。
三月的早晨還是冷,這間出租屋的暖氣跟沒有一樣。
我租的是老小區,六層樓,沒電梯,墻皮都剝落了,樓道里永遠有一股霉味兒。
但便宜,一個月八百,離***還近。
我坐在床邊,沒動。
窗外的天是灰藍色的,路燈還亮著,昏黃的光透過窗簾縫隙漏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細細的線。
我盯著那道線,看了很久。
不知道為什么,眼眶有點酸。
我揉了揉眼睛,站起來。
洗漱、穿衣、對著鏡子整理領口。
那身藏藍色的制服是新發的,折痕還在,領口的扣子有點緊。
我對著鏡子看了很久,久到鏡面上蒙了一層霧氣。
鏡子里那個人穿著警服,站得筆直。但我看著他,覺得陌生。
他的眼睛下面是青的,黑眼圈很重。
他的嘴唇抿成一條線,像是咬著什么。
他的眉頭皺著,皺得很緊。
我伸手,摸了摸鏡子里那張臉。
涼的。
我低頭,把臉埋進洗手池里,冷水沖下來,激得我一哆嗦。
抬起頭的時候,鏡子里的眼睛紅紅的。
我用手抹了一把臉,走出去。
手機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