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后的日子過得不緊不慢。

蘇晚漸漸適應了高中的節奏，也和同桌林曉曉熟絡起來。

林曉曉是個活潑的女生，總能找到各種話題，而蘇晚大多時候是聽著，偶爾應一兩聲。

她和江熠的交集，僅限于“前桌”和“后桌”這層物理關系。

江熠確實是個典型的學霸。

上課永遠坐得筆首，筆記記得工整又簡潔，老師**時總能給出精準的答案，連最難的數學壓軸題，他也能在草稿紙上很快算出結果。

他不怎么說話，課間要么在做題，要么就趴在桌子上睡覺，側臉埋在臂彎里，看不清表情。

蘇晚偶爾會忍不住回頭。

有時是借橡皮——其實她自己有，只是找個借口；有時是撿掉在地上的筆，目光會飛快地掠過他的桌面。

他的課本永遠干干凈凈，筆記本上只有黑色和藍色的字跡，沒有多余的涂鴉。

他似乎對周圍的一切都漠不關心。

林曉曉有時候會故意很大聲地講笑話，全班都笑的時候，他也只是抬下眼皮，又繼續做自己的事。

“蘇晚，你說江熠是不是有點太冷淡了？”

一次午休時，林曉曉咬著吸管，用眼神示意了下后排，“感覺他像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蘇晚正在畫數學題的輔助線，聞言筆尖頓了頓，小聲說：“可能……只是不愛說話吧。”

“不愛說話也不能這樣啊，”林曉曉撇撇嘴，“上次小組討論，他全程沒說一句話，最后還是我們把答案給他抄的。”

蘇晚沒再接話。

她其實覺得，江熠的“冷淡”里，好像藏著點別的什么。

比如他偶爾會望著窗外發呆，眼神放空，不像平時那么銳利；比如他左手手腕上，總戴著一塊很舊的電子表，表盤邊緣都磨掉了漆，卻每天都戴著。

周五下午最后一節是自習課。

蘇晚被一道物理題困住了，草稿紙上畫了好幾個圖都沒思路。

她咬著筆桿，皺著眉，有點煩躁。

“這里。”

一個清冷的聲音突然從身后傳來，很近，帶著點紙張摩擦的質感。

蘇晚嚇了一跳，猛地回頭。

江熠不知什么時候坐首了身體，正看著她的草稿紙，手指在其中一個圖上輕輕點了點：“力的方向畫反了。”

他的指尖很長，指甲修剪得很干凈，落在紙上，留下一個極淡的印子。

蘇晚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臉頰有點熱。

她趕緊轉回頭，重新看那道題，果然發現自己把摩擦力的方向標反了。

“謝……謝謝。”

她小聲說，聲音有點發緊。

身后沒再傳來聲音。

蘇晚能感覺到他又低下頭，繼續做自己的事了。

但她卻靜不下心了，剛才他說話時的氣息仿佛還留在耳邊，淡淡的，帶著點洗衣粉的味道。

她偷偷往后瞥了一眼，他正低頭寫題，睫毛很長，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落在他的發梢上，鍍上一層淺淺的金色。

原來他也不是完全不與人交流的。

蘇晚收回目光，嘴角忍不住輕輕彎了彎。

她重新拿起筆，這一次，思路順暢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