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的。只有那三年的飄蕩是真的。只有親眼看著自己的一切被一點點奪走，是真的。

她哭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從墨黑變成深藍，又從深藍變成灰白。

然后她擦干眼淚，抬起頭。

天亮了。

新的一天。

新的一生。

沈鳶掀開被子，下床，走到妝臺前坐下。

銅鏡里映出一張年輕的臉，眉眼如畫，膚若凝脂，正是最好的年華。

她看著鏡中的自己，伸出手，指腹輕輕撫過頸側。

那里光滑如玉，什么都沒有。

可她知道，再過兩年，那里會被刺穿一個洞。

沈鳶的手指停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放下手，拿起梳子，慢慢梳起頭發。

一下，兩下，三下。

梳子的齒劃過發絲，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她對著鏡子，彎起嘴角，露出一個溫柔的笑。

從今天起，她要讓所有人看看，什么叫——

重生。

二，妹妹

“姐姐，你起了嗎？”

門外傳來嬌軟的聲音，像三月里的黃鶯，脆生生的，聽著就讓人心生歡喜。

沈鳶手里的梳子頓了一下。

她沒有回頭，只是對著鏡子里的自己，彎了彎嘴角。

“進來。”

門被推開，一陣香風飄進來。

沈婉端著一個小托盤，笑盈盈地走進來。她穿著藕荷色的襦裙，梳著雙環髻，鬢邊簪著一朵小小的珠花，走起路來裙擺輕搖，裊裊娜娜。

“姐姐，我給你燉了銀耳羹，你趁熱喝。”

她把托盤放在桌上，轉頭看向沈鳶，笑容乖巧。

沈鳶轉過身，看著她。

十六歲的沈婉，比她**歲，今年十三。瘦瘦小小的，巴掌大的小臉，一雙眼睛水汪汪的，看人的時候總帶著點怯生生的可憐相。

前世，沈鳶最喜歡這個妹妹。

嫡母周氏生了兩個兒子，對庶出的女兒不上心。沈婉從小沒人疼，穿的是姐姐穿舊的衣裳，吃的是大廚房剩下的飯菜，連月錢都比別的庶女少一半。

沈鳶可憐她，把自己的衣裳給她穿，把自己的首飾給她戴，還求嫡母給她漲月錢。每次出門赴宴，都帶著她，逢人就介紹“這是我妹妹”。

沈婉也乖，每次都躲在姐姐身后，怯生生地喊人，惹得那些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