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主動選的。
異響，就在這時響起。
不是敲。
不是撞。
是極輕的、紙張蹭過門板的聲。
唰——
一下，停住。
再一下，又停住。
節奏穩定，像有人蹲在門口，用一張紙，反復擦過門縫。
林盞身體瞬間僵住。
肌肉緊繃，心跳滯了一拍。
感官的碎片炸開：紙的糙感、門外的冷、空氣里靜止的味、視線釘在背上的刺感。
她沒有動。
沒有下床。
沒有靠近門。
恐懼涌上來，又被理智按死。
不能慌。
一慌，就入了對方的節奏。
那聲音持續了七次，停了。
然后，是更輕的——
什么東西，被塞進了門底。
薄，軟，滑過地板。
沒聲音。
林盞依舊不動。
她在等。
等對方退開。
等壓力稍減。
等最安全的瞬間，再確認。
門外徹底安靜。
連呼吸聲都沒有。
像從未有人來過。
林盞掀開被子，赤腳踩在地板上。
涼，從腳底竄上來。
她蹲下身，視線與門底齊平。
一張白色便簽，塞在門口。
沒有字。
空白。
她用指尖夾進來，沒有碰邊緣。
便簽很新，無折痕，無指紋，無味道。
一片空白。
什么都沒有。
可越是空白，越恐怖。
這是沈知言的手法：
我來過，我做過，我留下痕跡，你卻找不到證據。
我不用嚇你，你自己就會嚇自己。
林盞把便簽對折，塞進褲兜。
沒有聲張。
沒有叫醒任何人。
想依賴的念頭閃了一下，立刻被掐滅。
她不能表現出怕。
一旦表現，就是失控。
天亮。
蘇晚拍門：“盞盞！起床干飯！”
林盞開門，神色如常，眼底藏著一夜未眠的碎。
蘇晚盯著她：“你黑眼圈好重，失眠了？”
“認床。”林盞隨口帶過。
陳米兒靠在墻邊吐槽：“這破旅店，昨晚我聽見老鼠叫，嚇死。”
林盞沒接話。
不是老鼠。
她低頭，目光掃過門口地板。
門底那道被便簽劃過的淺印，沒了。
被人擦過。
輕描淡寫，點到為止。
痕跡被清理，又留了“我清理過”的證據。
沈知言在掙扎：
想放，又不能放；想停，又必須繼續。
他在克制，在猶豫，在強行拉回秩序。
三人下樓吃早飯。
粥是溫的，小菜清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