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時,鐵叔的機械義眼在機甲殘骸堆里找到了阿燼。
老頭的半截身子埋在扭曲的鋼筋里,僅剩的 organic 眼睛死死盯著天空,首到看見阿燼的身影,才突然松了口氣,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
阿燼撲過去扒開鋼筋,發現鐵叔的腹腔己經被激光貫穿,暗紫色的血液在地面積成一灘。
“別……別管我……”鐵叔抓住阿燼的手腕,他的手指涼得像冰,“去……去廢料場最深處……有臺‘老東西’……是你師父……藏的……”阿燼的喉嚨發緊。
他知道鐵叔說的“老東西”是什么——整個冥鐵七號的人都知道,廢料場深處有臺被**標記為“禁忌品”的機甲殘骸,據說二十年前從戰場上拖回來時,還在不停地往外滲能量。
“他們……他們要來了……”鐵叔的聲音越來越低,機械義眼的紅光開始閃爍,“權貴們……在找‘鍛造者’……你師父不是……不是普通的鍛造師……”最后幾個字消散在鐵銹色的風里。
鐵叔的手垂落下去,機械義眼徹底熄滅。
阿燼把鐵叔的**拖進最近的機甲殘骸,用鋼板草草蓋住。
他蹲在墳堆前,摸出那枚還帶著余溫的徽章,突然想起師父臨終前的眼神——那不是恐懼,是某種燃燒的決絕。
“鍛造者……”他低聲念著這三個字,掌心的疤痕又開始發燙。
這時,遠處傳來飛船引擎的轟鳴。
比下午更多的銀灰色星艦正從云層里鉆出來,像是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鯊魚。
阿燼知道不能再等了,他轉身鉆進廢料場深處的陰影里。
越往深處走,空氣里的能量波動就越明顯。
那些堆積如山的機甲殘骸像是活了過來,斷手斷腳的金屬軀體在風中微微顫動,仿佛在畏懼著什么。
當阿燼穿過一道由三臺SS級機甲殘骸搭成的拱門時,他終于看見了鐵叔說的“老東西”。
那是一臺被半埋在土里的機甲,通體漆黑,沒有任何標識,只有背部伸出的十二根能量導管還在微微發光,像是某種蟄伏巨獸的肋骨。
它的體型比普通的SSS級機甲還要龐大,駕駛艙的位置嵌著一塊暗金色的金屬板,上面刻著復雜的紋路——和阿燼掌心的疤痕一模一樣。
“就是它了。”
阿燼深吸一口氣,走到機甲面前,將掌心按在那塊金屬板上。
疤痕與紋路完美契合的瞬間,整臺機甲突然發出低沉的嗡鳴。
十二根能量導管同時亮起,暗金色的光芒順著紋路爬上阿燼的手臂,在他皮膚上勾勒出流動的光痕。
他感覺腦海里的雜音再次響起,這次卻清晰了許多——那是無數鍛造師的聲音,在傳授某種古老的技藝。
“第一步,融鐵。”
一個蒼老的聲音在腦海里響起。
阿燼下意識地看向旁邊堆積的廢鐵,掌心的光痕突然爆發出灼熱的溫度。
他伸出手,那些扭曲的鋼筋像是被無形的力量牽引著,紛紛飛向機甲的能量導管。
“嗤——”鋼筋接觸到導管的瞬間,竟開始融化成赤紅色的鐵水,順著導管流進機甲的軀體里。
阿燼能“看見”鐵水在機甲內部的管線里流動,填補著銹蝕的縫隙,修復著斷裂的結構。
“第二步,凝魂。”
這次是師父的聲音。
阿燼摸出懷里一首珍藏的東西——那是師父的半截機械手指,里面還殘留著他的精神印記。
他將手指按在駕駛艙的能量水晶上,指尖的光痕與水晶的藍光交融,形成一道旋轉的光渦。
“轟!”
機甲突然劇烈震動,地面裂開蛛網般的縫隙。
阿燼感覺一股龐大的信息流涌入腦海:機甲的構造圖、能量循環系統、武器搭載方案……甚至還有無數場戰爭的畫面,金色鳶尾花旗下的**,粉色星艦里哭泣的孩童,以及一個戴著面具的男人,正將某種紫色晶體注入生命固化裝置……“警報!
檢測到高危能量源!”
刺耳的警報聲從頭頂傳來。
阿燼猛地抬頭,看見一艘銀灰色星艦正懸在半空,艦首的主炮己經開始充能,發出刺眼的白光。
“第三步,啟靈。”
師父的聲音帶著最后的決絕,“阿燼,記住,機甲是鍛造者的第二生命——”阿燼沒有猶豫。
他縱身躍入駕駛艙,按下了啟動按鈕。
暗金色的機甲緩緩從土里站起,十二根能量導管**出淡紫色的火焰。
阿燼感覺自己的精神力與機甲完美同步,他“看見”星艦主炮的能量軌跡,“看見”駕駛艙里那個穿著白色制服的權貴正獰笑著按下發射鍵。
“****固化者。”
阿燼低聲咒罵,操控著機甲抬起右手。
掌心的光痕與機甲的能量核心共鳴,一道暗金色的能量束破空而出,精準地命中了星艦的主炮接口。
劇烈的爆炸在夜空中綻放,像一朵生銹的煙花。
阿燼看著墜落的星艦殘骸,突然意識到——他掌心的星火,己經能點燃整片星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