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玩意兒？

無限回檔系統？

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大吸力，將他瀕臨消散的意識，狠狠地拽了回來，重新塞進了那具熟悉的身體里！

嗡——！

大腦一片轟鳴。

他猛地睜開眼，劇烈地喘息著，像是溺水的人被撈上了岸。

趴著的姿勢，身下是微涼的、混著血腥味的泥土。

那股子嗆人的硝煙味，再一次粗暴地灌滿了他的鼻腔和肺葉。

“都***給老子沖！

哪個兔崽子敢往后縮，老子當場就斃了他！”

李云龍那標志性的大嗓門，像錄音機精準重播一樣，分毫不差地在耳邊炸響。

“為了陣地上的弟兄，為了咱獨立團的臉面，沖啊！”

林川猛地撐起上半身，動作因為太過用力而顯得有些滑稽。

他看到了！

不遠處，那個揮舞著駁殼槍，唾沫星子橫飛的身影，還是那個天王老子都不服的李云龍！

一切，都跟“剛才”被槍斃前，一模一樣！

這不是幻覺！

他下意識地伸出顫抖的手，摸向自己的額頭。

光滑、溫熱，還沾著點泥。

沒有血洞，沒有貫穿傷，甚至連皮都沒破！

可那被督戰(zhàn)隊老兵用槍口頂住的冰冷，**撕裂頭骨和腦漿的灼熱劇痛，還清晰地烙印在他的靈魂里！

怎么回事？

真的……回檔了？

他的視線，像生了銹的齒輪一樣，咯吱咯吱地轉向身邊。

那個年輕的戰(zhàn)士，臉上帶著亢奮的漲紅，眼神里是豁出命的決絕，正準備一躍而起。

就是他！

上一次，就是他一腳踹開自己，然后一頭扎進**的**火力網，被打成了爛篩子。

要不要……再拉他一把？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林川就渾身打了個哆嗦。

拉他？

然后呢？

自己再被踹一腳，被所有人當成逃兵，被督戰(zhàn)隊在后腦勺開個洞？

再體驗一次那種腦袋炸開的滋味？

不！

絕不！

那種死法，太**痛苦，太**絕望了！

必須想個別的辦法！

一個既能讓自己活下去，又能……林川的念頭還沒轉完，身邊的年輕戰(zhàn)士己經像一頭出欄的蠻牛，嘶吼著從他身邊沖了過去。

“弟兄們，跟我沖啊！”

完了。

又跟上次一樣。

林川的心臟瞬間沉到了谷底。

可就在這時！

“轟——！！！”

一聲與記憶中截然不同的巨響，打斷了他的絕望！

一發(fā)60毫米口徑的擲彈筒**，拖著尖銳的呼嘯，像長了眼睛一樣，不偏不倚地砸在了那年輕戰(zhàn)士的沖鋒路線上！

劇烈的爆炸，掀起一股夾雜著泥土、碎石和金屬彈片的熱浪，狠狠拍在林川臉上，刮得他臉頰生疼！

他眼睜睜地看著那個年輕的身體，在橘紅色的火光中被高高掀起，像個破布娃娃一樣，在半空中就被撕扯成了一團模糊的血肉！

那張憨厚而決絕的臉，連同那聲沖天的吶喊，一同在爆炸中灰飛煙滅。

死狀，和“上一次”，完全不一樣！

上一次，自己拉了他一把，他躲過了這發(fā)炮彈，卻死在了后面的**下。

這一次，自己沒拉他，他沒死在**下，卻被這顆提前降臨的炮彈炸成了碎片！

林川徹底傻了。

他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渾身的血液都好像凝固了。

為什么……會不一樣？

我的行為……改變了未來？！

就在他被這恐怖的一幕震得魂飛魄散時，那個冰冷的、不帶一絲感情的機械音，再次在他腦中響起：無限回檔系統激活。

當前世界：亮劍。

生存，是唯一的任務。

任務失敗懲罰：重復體驗死亡。

系統……亮劍……無限回檔……生存是唯一的任務？

失敗懲罰是……重復體驗死亡？！

操！

林川終于明白了！

剛才的一切都不是幻覺！

被自己人一槍爆頭是真的，現在毫發(fā)無傷地回到原點，也是真的！

他被困在了這個該死的沖鋒時刻，被卷進了一個無限循環(huán)的死亡游戲！

每一次死亡，都會讓他回到沖鋒號吹響的這一刻！

活下去？

怎么活？！

他抬起頭，茫然地環(huán)顧西周。

炮火轟鳴，彈片像下雨一樣到處亂飛。

左邊，一個戰(zhàn)士剛從土坎后探出頭，半個腦袋“噗”地一下，就被一顆7.7毫米的**給削沒了，紅的白的濺了一地。

右邊，一發(fā)炮彈落下，幾個擠在一起準備沖鋒的戰(zhàn)士，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fā)出來，就首接消失在了火光和黑煙里。

天空，大地，到處都是死亡！

這里***根本就沒有安全區(qū)！

就算自己知道右翼山腰上有**的重**，能躲開那個死亡陷阱，又有什么用？

誰能保證自己不被一顆不知道從哪兒飛來的流彈打死？

誰能保證自己不被一發(fā)偏了彈道的炮彈炸成肉醬？

就像剛才那個年輕戰(zhàn)士，躲過了一種死法，立刻就迎來了另一種！

這個戰(zhàn)場，就是一臺巨大的、不講任何道理的絞肉機！

個人的掙扎，在這里面屁都不算！

所謂的“生存任務”，簡首就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話！

一個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而完不成的懲罰，就是讓他一次又一次地品嘗死亡的滋味！

那撕心裂肺的劇痛！

那靈魂被硬生生剝離身體的恐懼！

他要一遍又一遍地承受！

“這……這不是金手指……這是詛咒！

是酷刑！”

林川的牙齒開始瘋狂打顫，他想尖叫，想咆哮，可喉嚨里像是被塞了一團棉花，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巨大的恐懼像一只無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了他的脖子。

他蜷縮在地上，雙手抱住頭，抖得像秋風里的落葉。

他不想再死了！

他只想回家！

回到那個有空調、有外賣、有可樂的和平世界！

哪怕回去掃一輩子廁所也行啊！

怎么辦？

像上次一樣往后跑？

林川的余光瞥了一眼后方，那個督戰(zhàn)隊老兵黑著一張臉，像個門神一樣杵在那，槍口己經對準了幾個畏縮不前的戰(zhàn)士。

此路不通。

那……沖出去，找個彈坑假裝中彈，趴著裝死？

對！

裝死！

只要不被自己人當逃兵打死，就有機會！

這是他現在唯一能想到的辦法！

林川帶著這最后的希望，深吸一口氣，像只受驚的土撥鼠，緩緩地從土坎后面探出半個腦袋，想觀察一下地形，找一個完美的“死亡地點”。

然而，他高估了自己的運氣，也低估了戰(zhàn)場的殘酷。

就在他腦袋探出去的零點一秒。

“啾——”一發(fā)呼嘯而來的流彈，仿佛在黑暗中等待了許久，帶著死神的獰笑，精準地找到了他的眉心。

噗。

第二次死亡。

這一次，沒有了第一次的懵懂和錯愕。

痛感，比上一次清晰了十倍！

真實了十倍！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顆滾燙的彈頭是如何蠻橫地鉆開他的頭骨，攪碎他的大腦，然后從后腦勺帶著一大捧滾燙的血漿和腦組織噴涌而出！

意識沉入黑暗的前一秒，林川的腦子里只剩下一個念頭。

又……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