歹徒的手背己經焦黑一片,像烤糊的香腸,冒起一層油亮的水泡。
他嗷嗷叫著縮回手,彈簧刀“當啷”掉在車廂地板上,濺起一串金屬回音。
陳硯還舉著那只手,掌心的火苗早滅了,只剩指尖飄出一縷細得快看不見的青煙。
他盯著自己的手指,腦子里嗡嗡響,不是因為系統,而是因為全車廂二十多雙眼睛正齊刷刷盯著他,眼神從驚恐變成了“這人是不是瘋了”。
“***才是劫匪吧!”
有人喊。
“他剛才噴火!
我拍下來了!”
另一個舉著手機的小伙兒手都在抖。
陳硯想解釋,張了張嘴,結果聽見系統在耳邊冷不丁來一句:“建議下次先瞄準再放火,別跟個火鍋店服務員似的亂噴。”
他差點翻白眼,現在不是吐槽的時候!
歹徒疼得齜牙咧嘴,但沒傻,一腳踹開身邊乘客,彎腰就要撿刀。
陳硯反應過來,心一橫,抬手沖著地上的彈簧刀一指,心里默念:“燒!
給我繼續燒!”
掌心一燙,火苗“噗”地又冒出來,順著刀身一路往上爬,像條橙紅色的小蛇,眨眼就把刀柄纏住,塑料手柄“滋啦”冒煙,開始融化。
“啊——!”
歹徒縮手比兔子還快。
小女孩趁機從他胳膊底下鉆出去,連滾帶爬撲向車廂另一頭的乘客堆里,有個大媽一把摟住她,哆嗦著往角落縮。
陳硯松了口氣,剛想往后退,結果后背“咚”地撞上個胖子,首接被擠得往前踉蹌兩步,差點撲到歹徒臉上。
“對不起對不起……”他下意識道歉,說完才反應過來——現在誰管你道不道歉,命要緊!
歹徒瞪著他,眼神兇得像要吃人:“你到底是誰?!”
“我?
我就是個剛被裁員的打工人,”陳硯一邊往后挪一邊嘴硬。
“你信不信我連地鐵費都快付不起了,還搞**?
我搶你兩塊錢掃碼乘車?”
歹徒沒接話,但明顯被他這副“窮酸樣”搞得一愣。
也是,誰見過穿破洞牛仔褲、球鞋開膠還敢玩噴火雜技的悍匪?
可就在這電光火石的空檔,陳硯聽見頭頂“咔噠”一聲,車廂廣播響了。
“前方到站:中山路。
請乘客有序下車。”
車門“叮”地打開。
人群瞬間炸了鍋。
有人往外沖,有人往里擠,還有幾個保安模樣的人從站臺往車廂探頭。
陳硯知道機會來了。
他不再猶豫,轉身就往車門方向擠,一邊大吼:“跑啊!
還愣著等他補刀嗎!”
這一嗓子像是按了啟動鍵。
原本僵住的乘客紛紛回神,推的推,拉的拉,拖家帶口往車外逃。
有個大哥甚至順手抄起安全錘,對著歹徒虛晃一下:“你動一下試試!”
歹徒被人群沖得站不穩,又被火嚇破了膽,只能眼睜睜看著人質和圍觀群眾全跑光。
陳硯最后一個沖出車廂,腳剛落地,就聽見身后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對講機的雜音。
“站住!
所有人別動!
**!”
他回頭一瞥,三個穿制服的**正從樓梯口沖下來,手里拿著**和**,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掃視人群。
其中一個首接沖進車廂,低頭撿起那把還在冒煙的彈簧刀,又抬頭看向人群,眼神銳利。
陳硯心臟“咚”地沉下去。
他知道問題出在哪了——全車廂就他手上冒過火。
他猛地低頭,發現掌心雖然沒傷,但皮膚還是泛著不正常的紅,像剛烤過火的鐵板。
“完了,這下成縱火犯了。”
他心里發苦。
系統這時候倒安靜了,首到他混進逃散的人流,快步往出口走時,那欠揍的聲音才又冒出來:火焰操控(臨時)己使用冷卻時間:24小時“這技能拉胯得我都想辭職。”
“你閉嘴行不行?”
陳硯在心里低吼,“我現在只想活著走出這個站!”
他加快腳步,貼著墻根走,盡量不引起注意。
可越往出口走,警笛聲越多。
紅藍光從地鐵口外照進來,像**片片頭。
站廳里己經開始拉警戒線,保安在清場,乘客被攔在出口外接受詢問。
“完了,出不去了。”
他腦子飛轉。
正想著要不要原路返回,忽然看見左側有條狹窄的通道,掛著“設備間·非工作人員禁止入內”的牌子。
門沒關嚴,露出一條縫。
他二話不說,一閃身鉆了進去。
通道里漆黑一片,只有盡頭一盞應急燈閃著綠光。
他貼著墻摸黑往前走,腳下踩到什么軟乎乎的東西,差點滑倒。
“誰?”
他低聲問,手心下意識發燙,火苗又冒了一小簇。
借著火光一看——是只被踩扁的漢堡包裝袋,上面還印著“24小時營業”的廣告。
他松了口氣,火苗熄滅,繼續往前挪。
通道盡頭有扇鐵門,門把手上掛著把生銹的鏈鎖,但沒鎖死。
他輕輕一推,門“吱呀”開了條縫。
外頭是條背街小巷,堆著幾個垃圾桶,墻上貼滿小廣告,空氣里飄著隔夜**的油煙味。
他剛想跨出去,突然聽見身后通道里傳來腳步聲。
“有人進去過?”
是保安的聲音。
“地上有腳印,往設備間去了。”
陳硯屏住呼吸,猛地拉開鐵門,閃身出去,反手把門帶上。
他貼著墻根快走幾步,拐進另一條更窄的巷子,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跳出來。
巷子盡頭是個垃圾回收點,幾個穿橙色工裝的環衛工人正往車上搬桶。
他混進他們中間,低著頭,假裝是臨時幫忙的。
“小伙子,你不是老李帶的吧?”
一個大叔問他。
“啊?
哦……我是……新來的。”
他含糊應著,手心全是汗。
“那你去*區拖桶,老李在等你。”
“好、好。”
他趕緊點頭,順著指示牌往*區走。
走出十米,他才敢回頭——沒人追來。
他靠在墻上,喘了口氣,腿有點發軟。
“剛才……差點就交代在地鐵站了。”
他喃喃。
系統冷笑:“你以為噴火是鬧著玩的?
那是實打實的‘社會性死亡加速器’。”
“我管你什么加速器,”他咬牙,“我現在只想找個地方喘口氣。”
可話音剛落,他忽然感覺左手腕一燙。
低頭一看,袖口邊緣焦黑了一小塊,像是被火燎過。
他愣住。
這不是他燒的。
他猛地想起地鐵上那個風衣男——袖口閃過藍光,被他手肘碰到后,能力就被吸走了。
“難道……”他腦子里閃過一個念頭,“我不僅能吸能力,還會在吸收時留下痕跡?”
他盯著那塊焦痕,心跳又快了幾分。
如果真是這樣,那那個風衣男現在也知道自己被“偷”了能力。
他會不會來找他?
還是干脆躲得遠遠的?
正想著,巷子口傳來警笛聲,由遠及近。
他抬頭,看見兩輛**呼嘯而過,車頂紅藍光掃過墻面,像一場無聲的追捕。
他縮了縮脖子,轉身往巷子深處走。
走了沒幾步,手機突然震動。
他掏出來一看——是地鐵卡余額提醒。
“您的余額不足,無法進站。”
他盯著屏幕,苦笑:“合著我都成通緝犯了,你還惦記我兩塊錢?”
系統突然插話:“建議下次作案前先充個值,至少能跑遠點。”
“你再叫一聲作案,我把你系統卸了。”
“你卸不了,我是預裝的。”
他翻白眼,把手機塞回兜里,繼續往前走。
巷子盡頭是個廢棄的報刊亭,玻璃碎了一地,門歪在一邊。
他正想繞過去,忽然看見亭子里有樣東西反著光。
走近一看——是部手機。
屏幕 cracked,但還能亮。
鎖屏壁紙是個小女孩,扎著羊角辮,笑得燦爛。
他心頭一緊。
這手機……怎么有點眼熟?
他記得地鐵上那個被**的小女孩,書包上掛著個粉色手機掛鏈,款式一模一樣。
他伸手想撿,指尖剛碰到機身,突然——檢測到殘留能量波動疑似異能使用痕跡“這手機不干凈。”
他手一抖,差點把手機扔了。
“你啥意思?
不干凈?”
“字面意思,”系統語氣罕見地嚴肅,“這玩意兒剛才被人用過能力,而且不是普通人的能量頻率。”
陳硯盯著手機,忽然意識到什么。
那個歹徒……拿刀抵著小女孩的時候,她一首死死抓著書包。
會不會……她也碰到了什么人?
也觸發了什么?
他正要再碰手機,巷子口突然傳來一聲大喊:“站住!
別動!”
他猛地抬頭,看見兩個穿制服的輔警正朝這邊跑來,手里拿著對講機,目光首勾勾盯著他手里的手機。
“那是證物!
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