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生感覺自己沉在一片溫暖、虛無、沒有重量的黑暗里。
沒有前世沒完沒了的KPI,沒有催命的鬧鐘,沒有趙德全那張令人作嘔的臉,也沒有母親壓抑痛苦的咳嗽。
只有…純粹的安寧。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漫長的一夜,也許只是一瞬。
一絲微弱的光線刺破黑暗。
顧長生緩緩睜開眼。
不是熟悉的、散發著霉味的茅草屋頂,而是…一片流動的、淡金色的微光,在他身體上方尺許的地方氤氳流轉。
這光極其微弱,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溫潤與浩然之意。
他眨了眨眼睛,那光芒似乎與他心意相通,倏地一下收斂,沒入他的眉心。
一股微弱的暖流自眉心散開,流向西肢百骸。
身體的酸痛感減輕了許多,徹夜未眠的疲憊似乎也消散了大半,連腹中的饑餓感都變得不那么尖銳了。
“這…就是文氣?
秀才境的門檻?”
顧長生茫然地看著自己的手掌,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多了一絲微弱卻堅韌的氣息,如同初生的嫩芽,靜靜蟄伏。
按照此世的常識,讀書人需日夜誦讀圣賢書,引天地正氣入體,積攢至一定程度,方能凝成文氣,邁入秀才之境。
這過程艱難而漫長,許多人皓首窮經也未必能成。
可他…只是睡了一覺?
昨晚徹底絕望、放棄抵抗后,系統綁定,然后他就躺下了…然后就…文氣自凝了?
被動技能[文氣自凝·初級]:宿主處于深度放松(如酣睡、發呆、神游)狀態時,身體自動吸收游離天地文氣,效率為刻苦攻讀的1%。
備注:奮斗?
太Low了!
躺著不動才是王道!
系統面板適時地在意識中浮現一行解釋。
顧長生:“……”荒謬!
離奇!
不可思議!
但…體內那絲溫潤的氣息又是如此真實!
“嘎吱!”
破門再次被推開,端著個豁口粗碗的王婆子小心翼翼的探進頭來,看到顧長生坐在地上發呆,先是一驚,隨即松了口氣:“哎喲我的小祖宗,你可算醒了!
嚇死老婆子了!
昨兒個你突然就倒下去,那趙扒皮還以為你裝死,呸呸呸了好幾口才罵罵咧咧走了…**急得差點暈過去,喝了點老婆子熬的野菜糊糊才睡下…”王婆子絮絮叨叨地把碗放下,里面是半碗清澈見底、幾乎能照出人影的薄粥。
“家里實在沒啥了,這點你先墊墊…長生啊,別硬撐了,秀才…考不上就不考了,活著要緊…”她渾濁的眼睛里滿是同情和無奈。
顧長生默默接過碗,指尖觸碰碗壁,微弱的文氣似乎流轉了一下。
他看著碗里零星幾粒米,又感受著體內那絲象征著“功名起點”的氣息,一種極其荒誕的感覺油然而生:他餓得前胸貼后背,卻成了“秀才”?
他什么也沒說,只對王婆子感激地點點頭。
就在這時,屋外傳來一陣喧嘩。
今日正是院試初考的日子,縣衙前面的廣場上早己人頭攢動。
“長生!
顧長生!”
一個尖利的聲音穿透嘈雜,是趙德全!
他帶著幾個狗腿子,氣勢洶洶地擠開人群,再次堵在顧家破門外,臉上帶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怎么?
還躲在家里做你的春秋大夢?
院試的時辰快到了!
老夫特意‘請’了周縣令身邊的李書辦作證,免得你這廢物又裝暈躲債!
走吧,讓大家都瞧瞧,你這讀了十幾年圣賢書,連個童生試都過不了的‘奇才’!”
他的聲音很大,立刻吸引了廣場上眾多考生和圍觀者的注意。
一道道或好奇、或鄙夷、或憐憫的目光投射過來。
顧長生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塵土。
體內的那絲文氣悄然流轉,驅散了饑餓帶來的虛弱感。
他看著趙德全那張因得意而扭曲的臉,前世的麻木、今生的憤怒似乎都沉淀了下去,只剩下一種極度荒誕的平靜。
按照系統邏輯,他應該繼續躺著,最好連門都不出。
但任務要求他“活下去”,趙德全的逼迫,斷絕了他所有退路。
考不過,地契不保,母子露宿街頭,必死無疑。
考?
違背系統“遠離奮斗”的宗旨嗎?
就在他念頭轉動間—— 檢測到宿主面臨強制“奮斗”事件(科舉)。
特別提示:宿主當前境界為“文氣自凝·秀才境”(被動達成),具備最低應試資格。
任務觸發:被動出擊(躺贏初試)。
目標:不看書、不思考、不努力,進入考場并完成簽到。
獎勵:擺爛值+10,[低級文氣金光]體驗卡x1。
失敗懲罰:系統解綁(宿主即將面臨生存危機)。
顧長生眼睛微瞇。
被動?
躺贏?
簽到?
這…似乎可以操作?
系統沒逼他奮斗,只是讓他去“簽到”?
而且獎勵的文氣金光…聽起來像是防御反擊類道具?
去!
為什么不去?
躺著就能完成簽到,還有獎勵!
“好。”
顧長生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他無視了趙德全驚愕的眼神(顯然沒料到顧長生真敢答應),也忽略了周圍人群的竊竊私語,邁步走出茅屋。
陽光有些刺眼。
他微微瞇起眼,感受著陽光灑在身上的暖意。
就在這時—— 日光沐浴中…擺爛值+0.1 微不足道的提示,卻讓顧長生心中一動。
曬太陽…也能漲點數?
縣衙考場設在明倫堂前,氣氛肅穆。
考官席上,縣令周文正居中而坐,面皮白凈,留著山羊胡,眼神有些渾濁,正慢條斯理地品著茶。
旁邊幾位考官正襟危坐。
顧長生剛一踏入考場范圍,立刻成為焦點。
他衣著寒酸,形容憔悴(餓的),與周圍束冠整衣、緊張期待的考生形成鮮明對比。
尤其是他臉上那種近乎茫然的平靜(其實是餓到麻木和擺爛心態),在緊張的考生群里顯得格格不入。
“呵,還真敢來?”
趙德全跟著進來,故意站在顧長生不遠處,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幾位考官聽到。
“周縣令,各位大人,此子便是顧長生!
其父顧淮安當年也算薄有微名,可惜生了個廢物兒子。
數年苦讀,連《千字文》都背不全,更遑論圣賢大道?
今日來此,不過是徒惹笑話,玷污這文道圣地罷了!”
他一邊說,一邊朝周縣令諂媚地笑著,眼神示意著地上的契紙。
周縣令捋著胡須,瞥了一眼顧長生,眼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與不耐煩。
寒門子弟他見得多了,大多掙扎求存,像眼前這個麻木呆滯、毫無士子精氣神的,確實罕見。
他微微頷首,算是默許了趙德全的言辭。
“肅靜!
考生入場,準備初考!”
主簿高喊。
初考內容簡單粗暴:考官以蘊含微弱文氣的目光掃視全場,能引動一絲文氣共鳴,顯化于體表微光者,即為通過,有資格參加后面正式的筆墨**。
此法雖粗糙,卻能快速篩選掉毫無根基的濫竽充數者。
考官的目光如同無形的探燈,一個個掃過在場的考生。
大多數考生都緊張地挺首脊背,努力調動自己微薄的文氣,試圖凝聚起哪怕一絲微弱的光芒。
一時間,場中亮起點點或白或淡青的微光,如同夏夜的螢火,雖然微弱,卻代表著希望和資格。
輪到顧長生。
考官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顧長生依舊那副神游天外的樣子,甚至還小小地打了個哈欠(他是真困+餓)。
昨晚系統覺醒加上被動凝聚文氣,消耗了他太多的精神。
他根本沒想過要“努力”去共鳴什么文氣。
然而,就在考官目光接觸到他身體的剎那—— 嗡!
顧長生眉心處,昨夜凝聚的那一絲淡金色文氣,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平靜湖面,驟然被引動!
并非他主動激發,更像是被外力“驚醒”了!
淡金色的光芒,純凈、溫潤、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從容與…慵懶?
瞬間從他周身薄薄地透出!
雖然遠比不上那些刻意調息、努力激發文氣的考生亮眼,卻如同初升朝陽灑下的第一縷金輝,穩定、柔和,清晰地宣告著他的存在!
“嘶…”旁邊一個努力了半天才憋出一點白光、臉色漲紅的考生倒吸一口涼氣,瞪著顧長生身上的金光,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他…他亮了?
還是金色的?”
“假的吧?
他剛才還在打哈欠!”
“不是說要苦讀引氣嗎?
他這樣…躺著就…”考官也明顯愣了一下,目光在顧長生身上停留了數息。
那金光雖然微弱,卻極為純粹,絕非偽飾。
他微微皺眉,眼中閃過一絲困惑,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示意通過。
趙德全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像是被狠狠抽了一巴掌,變得鐵青!
他指著顧長生,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和憤怒而尖銳變形:“不可能!
作弊!
這廢物一定是用了什么邪術!
周縣令!
他…聒噪!”
顧長生本就煩得不行,被趙德全這潑婦般的尖叫吵得腦仁疼。
他下意識地將心中那股被打擾清凈的不滿情緒,借著體內流轉的、被打擾了“休眠”的文氣,脫口斥道:“躺平即修行,佛系大道寬!”
這句話,是他前世某個**神梗的變種,充斥著現代人的戲謔與自嘲,與此世引經據典、莊重肅穆的文風格格不入!
然而,就在這兩句“打油詩”出口的瞬間,異變陡生!
他體內那絲被打擾而略顯“煩躁”的文氣,如同找到了宣泄口,驟然順著詩句噴薄而出!
并非他主動操控,更像是系統賦予的、被動的、基于“被打擾安寧”而產生的反擊!
嗡——!
一層遠比剛才閃耀得多、凝實得多的淡金色光芒,驟然從顧長生周身迸發!
這金光并未擴散攻擊,而是化作一圈無形的、帶著強烈“斥離”與“**”意念的力場,精準地壓在趙德全身上!
“呃啊!”
趙德全如遭重錘,后面污穢的**瞬間被堵死在喉嚨里!
他肥胖的身體猛地佝僂下去,像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按了一下,蹬蹬蹬連退好幾步,臉色煞白,豆大的汗珠瞬間布滿額頭,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抽氣聲,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仿佛有千鈞巨石壓在他的胸膛和喉嚨上!
整個考場,瞬間死寂!
小說簡介
《儒道修仙:我靠擺爛成圣人》男女主角顧長生趙德全,是小說寫手愛吃甜咸酥餅的化凡所寫。精彩內容:殘陽如血,吝嗇地透過糊著破麻紙的窗欞,在顧家茅屋凹凸不平的泥地上投下幾道昏黃的光斑。屋內空蕩得能跑馬,一張三條腿的桌子(第西條腿用半塊青磚墊著)是唯一的“家具”。墻角堆著幾卷蒙塵的舊書,竹簡散亂,散發著霉味。空氣里彌漫著濃重的草藥味,源頭是里間土炕上那個蜷縮的、不斷傳來壓抑咳嗽的身影——顧長生的母親顧王氏。顧長生坐在冰冷的門檻上,手里攥著一卷《論語》,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書卷粗糙的質感磨著他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