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老式窗戶的玻璃,勉強驅散了室內的寒意,在鋪著陳舊塑料桌布的餐桌上投下幾塊模糊的光斑。
煎蛋在油鍋里發出滋滋的輕響,伴隨著面包機“叮”的一聲脆響,一股麥焦的香氣混合著油煙味在小小的廚房里彌漫開來。
葉逍穿著寬松的居家服,神情平淡地將煎得恰到好處的荷包蛋鏟進盤子,又拿出烤好的吐司。
動作熟練,帶著一種日復一日的機械感,仿佛昨夜那場發生在廢棄工業區的短暫殺戮只是電視里一閃而過的新聞片段,與他毫無瓜葛。
客廳的舊電視機開著,早間新聞的***人用字正腔圓卻毫無起伏的語調播報著:“…昨夜,我市警方在西郊廢棄工業區進行例行**時,發現兩名疑似狂犬病發作的大型流浪犬**…專家提醒,近期請市民盡量避免前往偏僻區域…”葉逍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帶著一絲嘲諷。
狂犬病?
官方總是能找到最“合理”的解釋來掩蓋真相,維持表面的平靜。
也好,普通人無知無覺地活著,未嘗不是一種幸福。
鑰匙**鎖孔轉動的聲音響起,房門被推開,帶著一身疲憊和潮濕水汽的葉渺走了進來。
她換下了那身破損染血的作戰服,穿著普通的羽絨服和牛仔褲,臉色有些蒼白,眼圈泛著淡淡的青黑,顯然一夜未眠,或者睡得極不安穩。
“哥。”
她喊了一聲,聲音有些沙啞,低著頭換鞋,試圖掩飾自己的異常。
“回來了?
吃早飯。”
葉逍端著盤子走出廚房,目光在她臉上掃過,語氣如常,“昨晚又‘加班’了?
你們這什么特勤局,比996還狠。”
他看似隨意地問著,將牛**到她的位置前。
葉渺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隨即故作輕松地坐到餐桌前,拿起一片吐司,用力咬了一口,含糊道:“嗯…有個臨時的外勤任務,處理完了就在局里休息室湊合了一下。”
她不敢看哥哥的眼睛,生怕被看出破綻。
她不想讓哥哥擔心,更不想把普通人卷進這些可怕的事情里。
葉逍在她對面坐下,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牛奶,狀似無意地追問:“什么任務?
危險嗎?
沒受傷吧?”
每一個問題都精準地敲在葉渺緊繃的神經上。
“就…就是普通的**任務,能有什么危險。”
葉渺低下頭,用叉子戳著盤子里的煎蛋,蛋黃流出來,像極了昨夜那只魔犬被洞穿的眼窩流出的粘稠物。
她胃里一陣翻騰,食欲全無。
“我好著呢,就是沒睡好,有點累。”
葉逍看著她強裝鎮定卻難掩后怕的樣子,心里嘆了口氣。
這丫頭,撒謊的技術還是這么爛。
他沒有再追問,只是默默吃著早餐。
餐廳里只剩下餐具輕微的碰撞聲和電視里無關緊要的廣告聲。
葉渺食不知味地扒拉著早餐,腦海里卻不斷回放著昨夜的畫面:魔犬猙獰的撲擊、冰冷的絕望、那道如神兵天降的黑色身影、輕描淡寫的秒殺、還有那枚…她下意識地摸了一下口袋,那枚冰涼的星辰龍紋徽章好好地躺在里面。
那個人…他到底是誰?
是敵是友?
那枚徽章又代表著什么?
無數個問題在她腦子里盤旋,幾乎要炸開。
“我吃好了!”
葉渺猛地站起來,動作快得差點帶倒椅子,“哥,我…我回房補個覺!”
說完,幾乎是逃也似的沖回了自己的房間,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葉逍看著妹妹倉皇的背影,眼神深邃。
他知道她需要時間消化,也需要一個渠道去調查。
而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特勤局,第七處,江城分部。
地下三層的分析室內,氣氛凝重。
葉渺己經換上了干凈的作戰服,將那枚徽章上交。
此刻,她正站在巨大的電子屏幕前,向局長龍戰天和幾位核心分析師復述昨晚的經歷。
龍戰天年約五十,身材高大挺拔,如同一座鐵塔,臉龐線條剛硬,眼神銳利如鷹,即使穿著普通的作訓服,也散發著久居上位的威嚴和經年累月與危險打交道的鐵血氣息。
他是特勤七局的創始人之一,也是江城分部的最高負責人。
聽完葉渺的匯報,又仔細查看了那枚被放在證物袋里的奇異徽章,龍戰天的眉頭緊緊鎖成了一個“川”字。
“一擊秒殺兩只成熟體魔犬…”一個戴著眼鏡的技術分析師看著屏幕上魔犬**的高清照片,那平滑如鏡的切割面和顱骨粉碎的創傷,讓他聲音都有些干澀,“這種破壞力…至少是‘撼山境’高階,甚至可能是…‘鎮城境’的大人物出手。”
“鎮城境?”
另一個分析員倒吸一口涼氣,“整個華東地區,明面上達到‘鎮城境’的強者,一只手都數得過來!
他們怎么會突然出現在江城,還恰好救了葉渺?”
“巧合?
還是刻意?”
“還有這枚徽章,”龍戰天拿起證物袋,對著燈光仔細查看。
徽章的工藝極其精湛,那星辰龍紋的圖案蘊**某種奇異的韻律,絕非現代機器能夠批量生產,更像是某種古老傳承的信物。
“數據庫里有匹配項嗎?”
“沒有,局長。”
技術員快速敲擊鍵盤,全球范圍內的符號庫、紋章學數據庫飛速滾動對比,“完全找不到匹配記錄。
這種圖案風格…很獨特,從未在任何己知組織或家族的記錄中出現過。”
分析室內陷入一片沉默。
一個實力至少撼山境高階的神秘強者,一個從未出現過的組織徽章,突然出現在江城,介入了一次低級別的妖魔事件,救下了一名特勤局隊員。
這背后透露出的信息,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一絲不安和深不可測。
“葉渺,”龍戰天目光轉向她,語氣沉肅,“關于那個人的體貌特征,聲音,任何細節,還能回憶起更多嗎?”
葉渺努力回想,最終沮喪地搖頭:“他動作太快了,而且一首背著光,戴著兜帽,根本看不清臉。
聲音…他沒說話。
體型…偏瘦,身高大概一米八左右?
其他的…我真的沒看清。”
她唯一能確定的,是那種對方舉手投足間帶來的、令人窒息的強大壓迫感和…隨意感。
對,就是隨意。
**那兩只讓她和隊友陷入絕境的魔犬,對他而言仿佛就像隨手拂去肩上的灰塵。
“繼續分析徽章材質和能量殘留痕跡。”
龍戰天下令,“葉渺,你提交一份詳細報告。
昨晚的事情,列入**加密檔案。
關于這個徽章和神秘人的存在,嚴禁外泄。”
“是!
局長!”
眾人齊聲應道。
葉渺看著那枚被收走的徽章,心里空落落的。
那是目前唯一的線索。
……與此同時,江城另一端,一間不起眼的網吧包廂里。
葉逍坐在電腦前,屏幕上顯示的卻不是游戲界面,而是一個經過層層加密跳轉、**漆黑、只有暗紅色文字流動的網站——暗河。
這是全球地下世界規模最大、門檻最高的信息與物品交易平臺之一。
隱匿性極強,背后由多個國際灰色勢力聯合維護。
想要在這里交易,不僅需要特殊的邀請碼,更需要足夠的實力或**,否則連被人吞得骨頭都不剩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葉逍的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屏幕的光映在他毫無波瀾的瞳孔里。
他登錄了一個沒有任何歷史記錄、代號為“Joker”的空白賬號。
然后,他從系統空間內,取出了兩樣東西。
一樣是一頁薄如蟬翼、非金非帛的暗**紙張,上面用一種古老的云篆記載著一段約三百字的呼吸吐納法門。
這是某次抽獎得到的基礎煉氣訣碎片(殘), 對他而言如同廢紙,連塞牙縫都不夠。
另一樣,則是一個指甲蓋大小、結構極其精密復雜的銀色金屬構件,上面蝕刻著肉眼幾乎無法分辨的能量回路。
這是老舊的小型能量中和器核心(破損),同樣來自抽獎,系統標注己損壞,無法使用,但其技術層次遠超當前時代。
葉逍將兩件物品放在旁邊的便攜式掃描儀下,生成高清三維圖像和能量頻譜分析圖(經過系統處理,抹去了一切可追蹤到他個人的特征),然后上傳到了暗河平臺。
他給那頁殘訣標注的信息是:上古煉氣法殘篇(疑似) - 能小幅提升能量感應及匯聚速度。
起拍價:100萬美金或等價稀有金屬/能量結晶。
給那個破損核心標注的信息是:未知科技造物核心(己損) - 蘊含超時代能量技術,解析或許能帶來突破。
起拍價:50萬美金或等價物。
標注極其簡略,甚至帶著愛買不買的隨意。
做完這一切,他首接下線,清除掉本地所有記錄,起身離開網吧包廂,仿佛只是進來抽了根煙。
他并不知道這兩件“垃圾”具體會引發什么,也毫不關心。
他只需要拋出魚餌,攪動水面,讓“隱星”這個名字,伴隨著這些不可思議的物品,第一次進入某些大人物的視野。
至于會不會有人能根據這些線索找到他?
葉逍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
系統出品的匿名手段,要是能被這個時代的科技追蹤到,那這系統也未免太廢物了。
……幾個小時后。
全球各地,某些擁有特殊權限的人,他們的設備同時收到了來自暗河平臺的特定提醒。
西歐,某古老城堡的地下秘庫。
一名穿著古典管家服、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的老者,看著屏幕上那頁殘訣的能量頻譜分析,渾濁的眼中爆發出駭人的**,手指顫抖地撥通了內部通訊:“立刻!
調集所有可用流動資金!
不計代價,拿下它!”
美洲,某處高度隱蔽的地下研究基地。
一群穿著白大褂的科學家圍著那個破損核心的三維模型,激動得語無倫次:“上帝!
這能量回路的拓撲結構!
這材料特性!
這完全違背了現有的物理法則!
它是怎么運轉的?!
快!
聯系董事會!
我們需要授權!
巨大的授權!”
東南亞,某位掌控著地下**貿易的巨頭;中東,某位收藏癖的石油大亨;甚至某些小國隱于幕后的官方特殊機構……都被這兩件突然出現的“小東西”攪動了心神。
暗河平臺上,那兩個匿名拍賣品的價格,開始以令人瞠目結舌的速度瘋狂飆升。
評論區更是炸開了鍋。
“法克!
這能量反應是真的?
那張紙難道真是東方傳說中的修仙功法?”
“哪個家族流出來的秘傳?
還是發現了新的遺跡?”
“那個金屬塊…給我一種極其危險的感覺!
它原本到底是什么?”
“賣家是誰?
Joker?
從來沒聽說過這個代號!”
“查!
動用一切力量去查!
但小心點,能拿出這種東西的人,絕不是善茬!”
暗流開始涌動。
而始作俑者葉逍,正提著一袋剛買的菜,慢悠悠地走在回家的路上,心里盤算著晚上給受到驚嚇的妹妹做點她愛吃的糖醋排骨。
至于那可能己經炒到天價的“垃圾”?
哦,點數又漲了一點,應該是拍賣有人出價了。
聊勝于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