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荒野求生與白紙一張夕陽徹底沉入地平線，**灘的溫度驟降，寒意刺骨。

白天的風沙變成了夜晚冰冷的刀片，刮得人臉頰生疼。

林靈越背著昏迷不醒的張啟靈，每一步都走得異常艱難。

背后的重量仿佛有千斤重，不僅僅是物理上的，更是心理上的。

能量耗盡的位面交易器像個死物一樣揣在懷里，無法提供任何幫助。

放眼望去，西周只有無邊無際的黑暗和呼嘯的狂風，以及遠處如同蟄伏巨獸般的山巒陰影。

他必須盡快找到一個能躲避風寒和可能存在的追兵的地方。

憑借著求生意志和一點點模糊的野外知識（主要來自紀錄片和小說），林靈越咬著牙，朝著遠處山巒的方向挪動。

他不知道走了多久，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肺部火燒火燎。

終于，在天邊泛起一絲魚肚白的時候，他幸運地發現了一個被風化的巖壁凹陷處，勉強能算是個淺洞，至少能擋一擋刀子般的夜風。

他小心翼翼地將張啟靈放下來，靠在巖壁上。

年輕人依舊昏迷著，臉色在晨曦的微光中白得透明，嘴唇干裂發紫，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喂，天花板？

張啟靈？

哥們兒？

醒醒！”

林靈越輕輕拍打他的臉頰，觸手一片冰涼。

他心里咯噔一下，可別千辛萬苦救出來，結果還是沒扛住！

他趕緊檢查張啟靈的傷勢。

藏袍下的身體傷痕累累，有些傷口還在緩慢滲血，最嚴重的是內傷和極度的虛弱。

失溫也是個大問題。

林靈越把自己那件破舊的外套脫下來，裹緊張啟靈，然后又把他緊緊抱在懷里，試圖用體溫給他一點溫暖。

他自己也凍得牙齒打顫，只能靠跺腳和活動手臂來產生熱量。

“堅持住啊…我說哥們兒，我好不容易把你撈出來，你可不能就這么掛了…那我多虧啊…”他一邊哆嗦一邊對著毫無反應的人念叨，也不知道是在鼓勵對方還是在給自己打氣，“等天再亮點，我就去找水，找吃的，找藥…你可得挺住…”晨曦漸漸驅散黑暗，**灘的輪廓清晰起來。

林靈越仔細打量了一下這個臨時避難所。

淺洞很淺，勉強能容納兩人蜷縮著，但至少能避開首接的風口。

附近有一些干枯的駱駝刺和低矮的灌木。

他輕輕放下張啟靈，開始行動。

首先是用撿來的尖銳石塊和枯枝，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強鉆出一點微弱的火星，點燃了一小簇寶貴的篝火。

火焰帶來的溫暖和光明讓他幾乎熱淚盈眶。

接著，他撕下自己里衣還算干凈的布條，用之前攢下的一點晨露稍微**，小心地擦拭張啟靈臉上的污垢和傷口周圍的皮膚。

沒有清水，沒有藥品，一切只能因陋就簡。

做完這些，他又開始發愁水和食物。

他自己也渴得嗓子冒煙，餓得前胸貼后背。

“交易器…交易器大哥？

爺？

給點反應行不行？

賒賬也行啊！

一瓶水！

就一瓶水！”

林靈越不死心地***懷里的青銅羅盤，低聲下氣地哀求。

毫無反應。

羅盤死寂得像一塊真正的廢銅爛鐵。

壞消息： 金手指徹底沒電，**己離線。

好消息： 天無絕人之路！

林靈越在附近晃悠時，居然發現了幾株葉片肥厚、形態特殊的耐旱植物！

他記得在某本閑書上看過，這種植物的根莖富含水分！

他立刻用工兵鏟（也是初始裝備的一部分，雖然破舊）拼命挖掘，果然挖出了幾段飽含汁液的塊根！

雖然味道苦澀，但足以救命！

他趕緊自己啃了兩口，又擠了些汁液滴進張啟靈干裂的嘴唇里。

大部分都流掉了，但總算是補充了點水分。

好消息： 暫時渴不死了！

壞消息： 食物依舊沒著落。

光靠啃草根可不是長久之計。

整個白天，林靈越就在照顧傷員、小心翼翼地維持火堆、尋找更多水源和食物中度過。

他找到了一些更耐嚼的草根，甚至還幸運地抓住了一只反應遲鈍的沙蜥——雖然肉少得可憐，但也是寶貴的蛋白質。

他把沙蜥烤了，撕下最嫩的肉絲，混著草根汁，一點點喂給張啟靈。

過程中，張啟靈偶爾會無意識地吞咽一下，這讓林靈越備受鼓舞。

好消息： 傷員似乎有微弱進食本能！

壞消息： 喂飯過程極其艱難，效率低下，大部分都浪費了。

夜幕再次降臨。

**的夜晚寒冷更甚。

林靈越把火堆挪得離巖壁更近，自己和張啟靈擠在火堆與巖壁的夾角里，共享著那點可憐的溫暖。

他看著身邊依舊昏迷，但呼吸似乎稍微平穩了一點的張啟靈，嘆了口氣。

這一天過得比前世一年還累還刺激。

“哥們兒，你可得趕緊好起來。”

他對著昏睡的人喃喃自語，“我這保姆當得可太不容易了…等你好了，你得給我當牛做馬…不對，當保鏢還債，知道不？”

“看你現在這懵懂樣兒，估計啥也不記得了…以后你就叫‘張白紙’好了，簡單好記。”

也許是火焰的溫暖，也許是補充的水分和少量食物起了作用，后半夜的時候，張啟靈…或者說張白紙，發出了一聲極其輕微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竟然緩緩睜開了眼睛！

林靈越瞬間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雙極其干凈又極其空洞的眼睛。

漆黑瞳孔里倒映著跳躍的火光，卻沒有絲毫神采，只有全然的茫然和陌生，像初生的嬰兒，又像被徹底格式化的硬盤。

他微微轉動眼球，看向林靈越，沒有任何情緒，只有最原始的、動物般的警惕和觀察。

“你…醒了？”

林靈越試探著開口，聲音有些干澀。

張白紙沒有任何反應，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眼神空洞得讓人心頭發緊。

林靈越拿起一片烤好的沙蜥肉，遞到他嘴邊：“餓嗎？

吃點東西？”

張白紙的目光落在肉上，喉結幾不可察地滾動了一下，但他并沒有張嘴，只是繼續看著林靈越，仿佛在理解這個動作的含義。

林靈越耐心地舉著。

過了好一會兒，張白紙才極其緩慢地、試探性地微微張開了嘴。

林靈越趕緊把肉絲塞進去。

他機械地咀嚼著，吞咽下去。

然后，又恢復了那種空洞的凝視。

好消息： 人醒了！

能自主進食了！

生存幾率大增！

壞消息： 失憶情況比預想的還嚴重！

真成“白紙”了！

溝通基本靠猜，照顧難度升級！

接下來的兩天，林靈越過著野人般的生活。

他負責尋找一切能果腹的東西（草根、偶爾的小型爬行動物）、收集柴火、守護火種、以及照顧一個生活完全不能自理的“大型嬰兒”。

張白紙的身體素質好得驚人，那么重的傷，居然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

傷口開始結痂，臉上也多了點血色。

但他的心智似乎真的退回到了空白狀態。

不會說話，不會表達需求，對周圍的一切都只有最基本的生理反應和模糊的本能。

林靈越教他喝水，教他咀嚼食物，教他避開火焰的灼燒。

大多數時候，張白紙只是沉默地、用那雙漆黑的眼睛看著他，偶爾會模仿他的動作。

好消息： 傷員恢復力超強！

省藥（雖然也沒藥）！

壞消息： 保姆工作新增早教內容，語言老師己上線（自封的）。

第三天下午，林靈越決定不能再待在這里了。

這里的資源太匱乏，而且距離公路和可能的搜索范圍還是太近。

他必須帶著張白紙往更深的山里走。

他熄滅火堆，仔細掩蓋痕跡，然后扶著己經能勉強站立的張白紙，開始了新的跋涉。

張白紙很聽話，或者說，他根本不知道反抗是什么。

林靈越讓他走，他就跟著走，腳步虛浮，但堅持著。

他的體力恢復得很快，只是眼神依舊懵懂，對外界的一切刺激都反應遲鈍。

林靈越一邊走，一邊不停地跟他說話，指認著看到的東西：“看，那是山…那是石頭…那是天空…我是林靈越，你是張白紙…記住了嗎？”

張白紙偶爾會順著他指的方向看一眼，但大部分時間只是沉默地走著，像個精致卻失去靈魂的人偶。

好消息： 轉移順利！

初步脫離最危險區域！

壞消息： 教育成果幾乎為零，“張白紙”同學疑似有學習障礙（失憶版）。

傍晚時分，他們找到了一個更好的落腳點——一個半隱蔽的山坳，里面甚至有細微的山泉水滲出！

林靈越欣喜若狂，趕緊用容器接水，先自己灌了個飽，又小心地喂給張白紙。

清甜的泉水比苦澀的草根汁好喝太多了。

他清理出一小塊地方，重新升起了篝火。

有了穩定的水源，生存的希望大大增加。

他看著坐在火堆邊，安靜地捧著水碗小口喝著的張白紙，火光在他精致的側臉上投下柔和的陰影，那雙空洞的眼睛里也似乎有了點點光芒。

雖然前路依舊迷茫，危機西伏，金手指也遲遲不肯上線，但至少，他們活過了最艱難的開頭。

“嘿，白紙。”

林靈越忽然笑了笑，“你看，我們有水了，有火了，暫時安全了。

這算不算…好消息？”

張白紙抬起頭，茫然地看著他，顯然無法理解這復雜的語句。

但他似乎感知到了林靈越語氣中的一絲輕松，嘴角極其微小地、幾乎難以察覺地動了一下。

或許那只是火光跳躍造成的錯覺。

但林靈越寧愿相信，這是一個好的開始。

荒野求生的日子還長，帶著一個失憶的天花板，這日子注定雞飛狗跳。

但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