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寫字樓的落地窗，在馮旭升的工位上灑下一片暖光。

可這份愜意沒持續多久，他剛打開電腦，身后就傳來一陣輕悄悄的腳步聲。

“馮哥，這個表格的 VLOOKUP 函數我總弄不對，你能教教我嗎？”

運營部的張萌抱著筆記本，把椅子搬到他旁邊，身上的梔子花香水味隨著動作飄過來，讓馮旭升下意識地往旁邊挪了挪。

他盯著屏幕上的表格，手指在鍵盤上敲打的時候，眼角的余光總能瞥見張萌湊過來的腦袋。

更讓他不自在的是，余光掃過辦公室角落，好幾個女同事正假裝忙碌，目光卻時不時往這邊瞟。

“這里要先選中匹配區域，注意絕對引用……” 馮旭升盡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可握著鼠標的手還是有點發緊。

他想起昨天前臺的 “阿姨” 事件，生怕自己再說出什么離譜的話。

好不容易講完操作步驟，張萌笑著說了聲 “謝謝馮哥”，馮旭升松了口氣，下意識地抬手攏了攏額前的碎發 —— 這個動作是前世馮曉雨每次緊張時的習慣，上學時被老師點名回答問題，工作后被領導批評，她都會這樣整理頭發，好像這樣就能擋住別人的目光。

“咔嚓” 一聲輕響突然傳來。

馮旭升猛地抬頭，正好撞見張萌慌忙把手機藏到身后，臉頰紅紅的，眼神躲閃著說：“馮哥，我、我就是拍一下表格存著，怕忘了步驟。”

他心里 “咯噔” 一下，沒戳破，只是點了點頭，目送張萌抱著筆記本快步離開。

可沒過十分鐘，部門微信群里就彈出一張照片 —— 照片里的他低著頭，手還停在額前，陽光落在他的側臉上，連睫毛的影子都清晰可見。

配文是張萌發的：“帥哥也愛美，連整理劉海都這么帥，建議公司把馮哥的劉海列入‘企業文化風景線’~”下面瞬間炸開了鍋。

“救命！

這側顏我能看一天！”

“馮哥是不是偷偷練過表情管理啊？”

“下次整理劉海能不能提前說一聲，我好準備拍照！”

一連串的調侃和表情包刷了滿屏，馮旭升盯著手機屏幕，恨不得把手機扔出窗外。

他對著空氣翻了個白眼：“馮曉雨，你這破習慣能不能改改？

現在全公司都知道我‘愛美’了！”

桌角的那枚銀色發夾閃了閃，像是在無聲地嘲笑他。

好不容易熬到午休，辦公室里漸漸安靜下來，大部分同事都趴在桌上補覺。

馮旭升沒敢睡，怕又被人**，只好盯著電腦屏幕發呆。

屏幕早就進入了屏保狀態，淡藍色的**上，倒映出他模糊的臉。

他揉了揉有些發澀的眼睛，伸手想去關屏保，可再看向屏幕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屏保的倒影里，哪里是他的臉？

分明是馮曉雨的模樣 —— 齊耳的短發軟軟地貼在臉頰兩側，帶著點嬰兒肥的下巴微微抬起，眼神里滿是無奈，甚至還能看到她嘴角那顆小小的痣。

馮旭升的心臟 “砰砰” 狂跳，他用力眨了眨眼，再定睛一看，屏幕里的倒影又變回了自己的臉，清俊的眉眼，線條利落的下頜線，和剛才那副女生模樣毫無關聯。

“一定是昨晚沒睡好，出現幻覺了。”

他喃喃自語，伸手摸了摸屏幕，冰涼的觸感讓他稍微冷靜了些。

可剛才那畫面太清晰了，馮曉雨眼里的無奈，和他此刻的心情一模一樣，根本不像是幻覺。

他環顧空蕩蕩的辦公室，陽光透過窗戶照在地板上，形成一道道光斑，安靜得只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

可馮旭升總覺得，有雙眼睛在盯著自己，或許是馮曉雨的靈魂，或許是別的什么。

他下意識地摸向口袋里的發夾，冰涼的金屬觸感傳來，讓他稍微安心了些。

馮旭升關掉電腦屏幕，趴在桌上，卻怎么也睡不著。

腦子里反復回放著屏幕里馮曉雨的臉，還有同事們調侃的話語，混亂得像一團打結的線。

“馮哥，你沒睡著啊？”

旁邊的張浩突然抬起頭，嚇了馮旭升一跳。

“你剛才對著屏幕發呆那么久，還以為你睡著了呢。”

張浩伸了個懶腰，湊過來小聲說，“對了，晚上有個部門聚餐，好多美女都去，你可得跟我一起去，好好表現表現，別總跟個含羞草似的。”

馮旭升剛想拒絕，腦子里突然閃過張萌**的照片，還有屏幕里馮曉雨的臉。

他皺了皺眉，含糊地說：“再說吧，我不一定有空。”

張浩還想說什么，午休結束的鈴聲突然響了。

辦公室里瞬間熱鬧起來，同事們紛紛抬起頭，馮旭升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把那些詭異的想法拋在腦后，打開電腦，準備迎接下午的工作。

可他不知道，桌角的發夾又閃了一下，而電腦屏幕的深處，似乎有雙眼睛，正靜靜地注視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