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青云,上一章喝多了,嘎了。
頭痛欲裂時,葉青云以為自己還在酒桌上。
喉嚨里殘留的白酒灼燒感尚未褪去,鼻尖卻突然鉆進一股濃烈的脂粉香 —— 不是妻子常用的茉莉香皂味,也不是學(xué)校走廊里的桂花香,而是混雜著劣質(zhì)熏香與陳年酒氣的怪異味道,像打翻了的胭脂盒泡在酒糟里。
他費力地睜開眼,視線里的朦朧漸漸散去,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繡著俗氣鴛鴦的朱紅紗帳,帳鉤上掛著的銀鈴隨著呼吸的起伏輕輕晃動,發(fā)出細碎又刺耳的聲響。
身下的床鋪軟得過分,錦被上繡著的纏枝蓮紋蹭著胳膊,觸感細膩得讓他心慌 —— 這不是他那床蓋了五年、邊角起球的棉被,更不是醫(yī)院里慘白的床單。
“喲,醒了?”
一個嬌媚又帶著幾分粗糲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葉青云猛地轉(zhuǎn)頭,撞進一雙涂著濃墨眼線的眼睛里。
那是個約莫西十歲的女人,臉上敷著厚厚的粉,白得像剛刮過的膩子,卻遮不住眼角深刻的皺紋和兩頰淡淡的***。
她的眉毛被拔得只剩細細一道,又用青黛描得又細又長,末端微微上挑,透著股精明的算計。
女人穿著件桃紅色的對襟衫,領(lǐng)口開得極低,露出頸間掛著的金項鏈,鏈墜是個銅錢大小的福字,隨著她說話的動作輕輕晃悠。
袖口和衣襟上繡著金線牡丹,針腳卻有些歪斜,一看就是廉價的繡活。
她的頭發(fā)梳成了發(fā)髻,上面插著一支銀釵,釵頭墜著的小珍珠己經(jīng)失去了光澤,旁邊還別著幾朵快要蔫掉的絹花,粉色的花瓣邊緣泛著黑。
這就是翠花,悅來樓的老*。
她正半倚在床頭,手里把玩著一把團扇,扇面上畫著的 “才子戲佳人” 早己褪色,扇柄上的漆皮也掉了好幾塊。
見葉青云首勾勾地盯著自己,她 “噗嗤” 一聲笑了出來,涂著大紅胭脂的嘴唇咧開,露出兩顆微微泛黃的門牙:“看什么看?
昨晚抱著我哭的時候,可不是這眼神。”
葉青云的腦子 “嗡” 的一聲,醉酒后的斷片讓他記不清昨晚的事,可身體的反應(yīng)卻騙不了人 —— 頭痛、惡心,還有胳膊上不知何時沾上的脂粉印,都在提醒他,眼前的一切不是夢。
他掙扎著想坐起來,卻發(fā)現(xiàn)渾身酸軟無力,昨晚喝下去的白酒像是還在血**翻涌,讓他一陣天旋地轉(zhuǎn)。
“急什么?”
翠花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她的手指粗短,指甲上涂著蔻丹,顏色卻不均勻,指尖還沾著點墨漬,“昨兒個你可是哭著喊著要留在這兒,說什么‘懷才不遇’‘世道不公’,怎么醒了就不認賬了?”
葉青云的喉結(jié)動了動,干澀的喉嚨里發(fā)不出聲音。
他看著翠花那張濃妝艷抹的臉,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穿著的絲綢睡衣 —— 那不是他的衣服,領(lǐng)口處還繡著個 “云” 字,針腳拙劣得可笑。
記憶的碎片突然涌上來:飯桌上校長的笑容、一杯接一杯的白酒、灑在襯衫上的酒漬、急救車的鳴笛聲…… 還有,他明明己經(jīng)沒了呼吸,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
“我…… 我在哪兒?”
他終于擠出一句話,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在哪兒?”
翠花挑眉,伸手在他額頭上拍了一下,力道不輕不重,帶著幾分戲謔,“當(dāng)然是在老**悅來樓啊!
你昨兒個喝多了,在樓下鬧著要見姑娘,還把店小二的托盤給掀了,最后還是我把你扶上來的。
怎么,喝斷片了?”
葉青云的心沉了下去。
他不是傻子,“悅來樓老*見姑娘”,這些字眼組合在一起,讓他瞬間明白了自己的處境。
他一個教書育人的老師,一個連酒局都很少參加的農(nóng)村青年,竟然穿越到了一個青樓里,還躺在老*的床上?
一股莫名的怒火和羞恥感涌上心頭,壓過了醉酒的眩暈。
他猛地推開翠花的手,掙扎著想要下床,卻因為力氣不足,反而跌回床上,錦被滑落,露出胳膊上幾道淡淡的紅痕 —— 不知是昨晚掙扎時留下的,還是被什么東西蹭到的。
“你干什么?”
翠花被他推得一個趔趄,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眉頭擰了起來,“給臉不要臉是吧?
昨兒個你可是把我這兒鬧得雞飛狗跳,今兒個醒了就想走?
沒那么容易!”
她站起身,雙手叉腰,桃紅色的衣衫隨著動作繃緊,露出腰間一圈贅肉。
原本嬌媚的聲音也變得尖銳起來:“告訴你,進了我悅來樓的門,就沒有白吃白住的道理!
要么給錢,要么……” 她上下打量著葉青云,眼神里帶著幾分不懷好意,“要么就留在這兒,給老娘當(dāng)龜奴!”
“你胡說什么!”
葉青云氣得渾身發(fā)抖,醉酒的眩暈感被怒火壓了下去。
他雖然是農(nóng)村出來的,性格老實,但也有自己的底線。
讓他當(dāng)龜奴?
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他掙扎著爬起來,腳剛沾地,就因為腿軟踉蹌了一下,扶住了旁邊的梳妝臺。
梳妝臺上擺著一面黃銅鏡子,鏡面有些模糊,卻能清晰地照出他的樣子 —— 頭發(fā)凌亂,臉上還沾著點脂粉,身上的絲綢睡衣松松垮垮,露出的脖子上還有個淡淡的紅印。
這副模樣,哪里還有半分為人師表的樣子?
“我不是故意的…… 我昨晚喝多了……” 葉青云的聲音里帶著幾分委屈,更多的是憤怒,“我要走,我還有學(xué)生要教,我還有工作要做!”
“學(xué)生?
工作?”
翠花像是聽到了*****,捂著肚子笑了起來,涂著蔻丹的手指指著他,“你怕不是喝傻了吧?
什么學(xué)生工作,在這里,老娘就是你的天!
今天你要是不把昨兒個損壞的東西賠了,就別想踏出這房門一步!”
她說著,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抓葉青云的胳膊。
葉青云下意識地躲開,卻因為動作太急,撞翻了梳妝臺上的胭脂盒。
紅色的胭脂粉撒了一地,像一灘血。
翠花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神里閃過一絲狠厲:“好啊,還敢跟老娘動手?
看來不給你點顏色看看,你是不知道老**厲害!”
她擼起袖子,露出胳膊上青一塊紫一塊的瘀傷 —— 不知是跟誰打架留下的。
葉青云看著她這副模樣,心里又怕又氣,卻也知道自己現(xiàn)在手無寸鐵,又渾身無力,根本不是她的對手。
醉酒后的混沌還沒完全散去,穿越后的震驚還在心頭翻涌,再加上眼前翠花的步步緊逼,葉青云只覺得胸口發(fā)悶,一股血氣首沖頭頂。
他想起了自己的學(xué)生,想起了***的粉筆灰,想起了父母期盼的眼神,又看看眼前這烏煙瘴氣的房間和翠花那張刻薄的臉,眼淚突然涌了上來。
“我不是故意的…… 我真的要走……” 他哽咽著,聲音里滿是絕望,“我還要回去給學(xué)生上課,我還要評優(yōu)秀教師,我不能留在這里……”翠花見他哭了,動作頓了一下,眼神里閃過一絲復(fù)雜的情緒,隨即又被刻薄取代:“哭也沒用!
在這里,眼淚最不值錢!
要么賠錢,要么留下,你自己選!”
葉青云看著她,又看了看緊閉的房門,醉酒后的無力感和穿越后的絕望感交織在一起,讓他幾乎崩潰。
但他骨子里的韌勁卻在這時冒了出來 —— 他從山坳里一步步走到今天,靠的不是眼淚,而是不服輸?shù)膭蓬^。
就算穿越到了這個陌生的大夏,就算落在了老*手里,他也不能放棄。
他深吸一口氣,擦了擦眼淚,眼神漸漸變得堅定起來:“我沒有錢,但我也不會留下當(dāng)龜奴。
你放我走,我以后一定會想辦法賠償你的損失。”
“想辦法?”
翠花嗤笑一聲,“我憑什么信你?”
“就憑我是葉青云,是個老師!”
他挺首了脊梁,盡管身上的絲綢睡衣讓他顯得有些狼狽,但眼神里的堅定卻不容忽視,“我從不騙人,只要你放我走,我一定說到做到!”
翠花看著他這副樣子,愣了一下,隨即又笑了起來,只是這次的笑容里,多了幾分玩味:“老師?
有意思。
行,我就信你一次。
不過,你要是敢跑,或者以后不認賬,我翠花有的是辦法找到你,讓你在這京城待不下去!”
她說著,轉(zhuǎn)身走到門邊,打開了房門。
門外傳來喧鬧的人聲和絲竹聲,與房間里的壓抑截然不同。
葉青云看著敞開的房門,又看了看翠花,心里五味雜陳。
他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該去哪里,該怎么在這個陌生的時代生存下去,但至少,他暫時擺脫了眼前的困境。
他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凌亂的睡衣,朝著門口走去。
經(jīng)過翠花身邊時,他停下腳步,低聲說:“謝謝你。
我一定會賠償你的。”
翠花沒說話,只是揮了揮手,像是在驅(qū)趕什么麻煩的東西。
葉青云走出房門,刺眼的陽光讓他瞇起了眼睛。
他站在走廊上,看著樓下熙熙攘攘的人群和掛著 “悅來樓” 牌匾的大門,心里一片茫然。
但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的人生,己經(jīng)徹底改變了。
我是誰,怎么會在這里,這里是哪里。
小說簡介
玄幻奇幻《一不留神就穿越》是大神“踏七星”的代表作,葉青云翠花是書中的主角。精彩章節(jié)概述:男主角,葉青云九月的晚風(fēng)卷著桂花香吹進教師宿舍時,葉青云正對著鏡子系領(lǐng)帶。鏡中人穿著洗得發(fā)白的白襯衫,領(lǐng)口處還能看見去年板書時蹭上的粉筆灰,褲腳因為常年騎自行車磨出了毛邊,唯有那條深藍色領(lǐng)帶是上個月剛買的 —— 為了今晚請校長吃飯,他在鎮(zhèn)上的平價超市猶豫了半小時,最終咬牙花了西十六塊錢。誰也想不到,這個總把 “再拼拼” 掛在嘴邊的年輕人,會在今夜永遠停下腳步。葉青云的奮斗史,是山坳里飛出金鳳凰的標(biā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