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曇話音未落，臥房的門突然被推開一條縫，一道黑影如鬼魅般閃了進來。

那人一身玄衣，面蒙黑巾，只露出雙淬了冰的眼睛，手中短刀首刺向床榻上的蕭凜，動作快得只剩殘影。

“小心！”

沈青曇幾乎是本能地撲過去，手中剛用過的手術刀還未來得及收起，此刻竟成了武器。

她精準地橫擋在蕭凜胸口，刀刃與短刀相撞，發出“叮”的脆響，火星濺在錦被上，燒出個小黑點。

玄衣人顯然沒料到這個剛嫁進來的王妃竟會武功，動作頓了一瞬。

沈青曇趁機攥住對方手腕，指尖扣向他的脈門——這是她在現代學的防身術，專克近身突襲。

玄衣人吃痛，短刀脫手，卻順勢從腰間摸出枚毒針，反手刺向沈青曇咽喉。

“放肆！”

床榻上傳來蕭凜的低喝。

他雖剛經歷手術，卻仍憑著多年戰場本能，抓起枕邊的玉枕砸向玄衣人后背。

玄衣人被砸得一個趔趄，沈青曇趁機屈膝頂向他小腹，同時扯下他的面巾。

看清那張臉時，沈青曇瞳孔驟縮——竟是定北王府的護院統領，王奎。

此人是老王妃的遠房侄子，平日里對蕭凜看似恭敬，沒想到竟藏著反心。

“王妃饒命！

是老王妃讓我來的！

她說王爺若活過今晚，定會清算她當年構陷側妃的舊賬，讓我……讓我趁您手術時殺了王爺！”

王奎跪在地上，聲音抖得像篩糠，額頭上的冷汗混著血跡往下淌。

沈青曇還沒開口，門外傳來福伯的腳步聲，帶著十幾個侍衛沖了進來：“王爺！

王妃！

出什么事了？”

“把他拖下去，關進暗室，嚴加看管。”

蕭凜靠在床頭，臉色雖仍蒼白，眼神卻己恢復往日的威嚴，“沒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視。”

侍衛們押著王奎下去，臥房里又恢復了寂靜。

福伯站在門口，臉上滿是愧疚：“王爺，是老奴失職，沒料到王奎竟會背叛您。”

“不關你的事。”

蕭凜擺了擺手，“老王妃這些年在府里安插了不少人手，是我太縱容她了。”

他看向沈青曇，語氣里多了幾分歉意，“讓你受驚了。”

沈青曇搖搖頭，將手術刀收回荷包：“我沒事。

只是沒想到，這王府里的水，比鎮國公府還深。”

她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看著庭院里巡邏的侍衛，眼神漸漸冷了下來，“老王妃既然敢對您動手，就不會善罷甘休。

我們得先下手為強。”

蕭凜挑眉：“你有主意？”

“明天一早，我去給老王妃‘請安’。”

沈青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不是想讓我死嗎？

我倒要看看，她能不能接得住我送的‘大禮’。”

當晚，沈青曇沒回自己的院落，而是在蕭凜臥房的外間歇下。

一方面是為了方便觀察蕭凜的術后情況，另一方面，她也想借此試探王府里的人心——一個剛嫁進來就“霸占”王爺臥房的王妃，總能引出些跳梁小丑。

深夜，沈青曇被一陣細微的腳步聲驚醒。

她屏住呼吸，透過屏風的縫隙，看到一個穿著淺綠色衣裙的丫鬟端著一碗湯藥，輕手輕腳地走進內間，正是老王妃身邊最得力的侍女，名叫翠兒。

翠兒將湯藥放在床頭，眼神里閃過一絲陰狠，趁蕭凜熟睡（實則是裝的），悄悄從袖中摸出一包白色粉末，就要往湯藥里倒。

“翠兒姑娘，深夜給王爺送藥，怎么不叫醒我？”

沈青曇的聲音突然響起，嚇得翠兒手一抖，粉末包掉在地上。

翠兒慌忙跪下身，臉色慘白：“王……王妃娘娘，奴婢是奉老王妃之命，給王爺送安神湯的，沒……沒別的意思。”

沈青曇走過去，撿起地上的粉末包，放在鼻尖聞了聞——是朱砂，少量服用可安神，過量則會損傷心脈，蕭凜剛取了寒蠱，心脈本就虛弱，若喝了這碗加了朱砂的湯藥，后果不堪設想。

“安神湯？”

沈青曇冷笑一聲，將粉末包扔在翠兒面前，“你敢不敢當著王爺的面，把這碗湯喝下去？”

翠兒嚇得連連磕頭：“王妃饒命！

是老王妃逼我的！

她說若不除掉王爺，我們這些人都沒好下場！”

這時，蕭凜“醒”了過來，看著眼前的場景，眼神冷得像冰：“福伯，把翠兒拖下去，和王奎關在一起。

告訴老王妃，明日一早，我會親自去給她‘謝恩’。”

福伯應了聲，押著翠兒下去。

臥房里，沈青曇看著蕭凜，語氣嚴肅：“老王妃一日不除，您就一日不得安寧。

明天我去請安時，會想辦法拿到她巫蠱的證據，到時候，咱們就能名正言順地處置她。”

蕭凜點點頭，看著沈青曇的眼神里多了幾分欣賞：“你比我想象中更聰明，也更狠。”

“對付惡人，不必心慈手軟。”

沈青曇走到床邊，給蕭凜掖了掖被角，“你好好休息，明天還有硬仗要打。”

蕭凜看著她的動作，心里竟泛起一絲暖意。

他活了二十八年，除了生母，還從未有人這樣細心地照顧過他。

他突然覺得，這場沖喜婚禮，或許并不是一場災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