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yī)院診斷的結(jié)果是，爺爺因摔倒引發(fā)了心肌梗塞，需要立刻住院手術(shù)。

奶奶早逝，爸媽在外地打工，一年到頭也回不來一次，寄回來的錢勉強夠我倆生活和我的學(xué)費。

這個家，全靠爺爺撿廢品補貼家用。

現(xiàn)在，他倒下了。

醫(yī)生遞過來的繳費單，上面的數(shù)字像一座大山，壓得我喘不過氣。

我握著那張薄薄的紙，手抖得厲害。

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老趙。

如果不是他推倒爺爺，掀翻三輪車，爺爺就不會舊病復(fù)發(fā)。

他必須負責(zé)。

第二天，我揣著那張繳費單，找到了保安室。

老趙正翹著二郎腿，悠閑地喝著茶，看到我，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喲，這不是那個撿破爛的孫子嗎？怎么，你爺爺死了？”

我將繳費單拍在他面前的桌子上，聲音因為憤怒而沙啞：“我爺爺住院了，是你害的。醫(yī)藥費，你得出。”

他瞟了一眼單子，嗤笑一聲，像是聽到了*****。

“***窮瘋了吧？訛人訛到我頭上來了？有證據(jù)嗎？誰看見了？”

我盯著他，一字一句地說：“昨天那么多人都看見了。”

“看見什么了？看見那個老不死的自己摔倒了？”他站起身，肥胖的身軀帶著一股壓迫感，“我告訴你，趕緊滾，不然我連你一塊兒揍！”

我沒動。

我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我知道，保安室這個角落沒有監(jiān)控。

他被我的眼神激怒了，突然抓起桌上的搪瓷杯，狠狠砸在地上。

“砰！”

杯子碎裂，茶水濺了一地。

他還不罷休，又一腳踹翻了旁邊的鐵皮柜子，文件和雜物散落滿地。

做完這一切，他指著我，臉上露出一種扭曲的獰笑。

“你敢威脅我？你還敢動手砸東西？行，你等著！”

他轉(zhuǎn)身就沖了出去，直奔班主任的辦公室。

我還沒反應(yīng)過來，班主任就把我叫了過去。

辦公室里，老趙正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控訴著我的“罪行”。

“王老師，您可得為我做主啊！這學(xué)生，他跑到保安室，說他爺爺病了，找我勒索醫(yī)藥費！”

他撩起袖子，露出一條根本不存在的劃痕。

“我不給，他就動手砸東西，還偷了我準備拿去看病的五百塊錢！那可是我的救命錢啊！”

我知道，他柜子里藏的根本不是什么救命錢，而是他收家長紅包、偷放學(xué)生出校門得來的黑心錢。

現(xiàn)在，他想讓我來背這個黑鍋。

“陳遠，他說的是真的嗎？”班主任的臉色很難看，語氣里滿是失望。

“不是我！是他自己砸的！我沒有偷錢！”我急切地辯解，可我的聲音在老趙的哭嚎中顯得那么蒼白無力。

班主任皺著眉，沉默了許久。

他了解我，知道我平時成績優(yōu)異，不是那種會惹是生非的學(xué)生。

“你先回去上課，”他最終揮了揮手，“這件事我會調(diào)查清楚。”

我以為事情有了轉(zhuǎn)機，可我低估了老趙的惡毒。

他開始在學(xué)生中散播謠言，唆使那些昨天目睹了雨夜事件的學(xué)生，讓他們作偽證，說我平日里就有暴力傾向，經(jīng)常欺負同學(xué)。

流言蜚語像瘟疫一樣蔓延開來。

“聽說了嗎，陳遠把他爺爺氣進醫(yī)院，還去勒索保安。”

“他就是個沒爹媽教的野種，跟他那撿破爛的爺爺一樣，又窮又壞。”

這些話像刀子一樣，一遍遍割著我的心。

終于，在一次課間，幾個男生把我堵在走廊角落，用最惡毒的詞匯**我和我的爺爺。

混亂中，我將其中一個男生推倒在地。

辦公室的門恰好在此時打開，班主任站在門口，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幕。

那個被我推倒的男生，正是老趙的“人證”之一。

現(xiàn)在，我“暴力傾向”的罪名，有了鐵證。

教務(wù)處的處分通知書，像一張冰冷的宣判狀，拍在了我的課桌上。

****，字字誅心。

“陳遠，經(jīng)查實，你在校期間多次尋釁滋事，昨日更是闖入保安室，無故毀壞公共財物，并對保安趙大剛同志進行人身攻擊與錢財勒索，情節(jié)惡劣。現(xiàn)決定，給予記大過處分，并責(zé)令你賠償學(xué)校財物損失共計一千五百元。限期三天，否則，將予以退學(xué)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