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的氛圍并未因燭光的搖曳而變得溫馨,反而更添了幾分詭*。
長長的餐桌上,銀質餐具在昏黃光線下反射著微弱跳躍的光,每個人的臉都半隱在陰影里,表情莫測。
周慕白顯然竭力想維持住場面,他重新提起關于藝術品投資的話題,試圖將眾人的注意力從那張不祥的紙條上引開。
“**,”他轉向李維安,笑容恢復了部分從容,但細看之下仍有些發僵,“聽說你最近在海外拍下了一幅弗拉芒畫派的佳作?
真是好眼光,那片市場的潛力確實被低估了。”
李維安正用刀叉細致地切割著一塊小羊排,聞言立刻抬起頭,臉上泛起紅光,似乎一談到生意就來了精神:“周先生消息靈通!
沒錯,是一幅十七世紀的小幅肖像,筆觸沒得說,關鍵是來源清晰,傳承有序。
這年頭,好東西難找,更難得的是穩妥。”
他話語里帶著炫耀,也透著一絲商人的精明,“比起國內某些波動太大的領域,還是這些看得見摸得著的硬貨讓人安心。
說起來,周先生您這座山莊里的收藏,才是真正的深藏不露啊,隨便拿出一件,都夠我們這些門外漢琢磨半天的。”
他這話看似奉承,實則帶著試探。
張婉在桌下輕輕踢了他一下,但他似乎并未察覺,反而更起勁了些:“就比如您收藏室里那把……呃,那種中世紀風格的**?
叫什么來著?
阿什么……對,阿斯特拉罕!
光是那上面的寶石和銀絲工藝,就價值連城了吧?
更別說歷史價值了。
您肯讓我們開眼,真是我們的榮幸。”
李維安是圈子里公認的收藏家以及鑒定專家,此又在海外拍下了一幅巨作,所以邀請他“鑒賞藏品”這個理由合情合理。
周慕白的眼角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掩飾那瞬間的不自然:“都是些小愛好,難登大雅之堂。
**過譽了。”
他迅速轉移了話題,看向孫浩,“孫先生呢?
這次進山,除了山莊的雪景,還有什么拍攝計劃?
北面山崖的冰瀑這個季節應該很壯觀。”
孫浩正覺得話題無聊,聞言立刻來了興趣,放下叉子:“可不是嘛!
周先生您可說著了!
我盯上那冰瀑好久了,設備都帶齊了,就等雪小點能摸過去。
這種極端天氣下的自然奇觀,拍出來絕對震撼!
還得謝謝您提供這么棒的落腳點和信息,不然這荒山野嶺的,還真不好找機位。”
邀請他的理由首接而純粹,為了絕佳的拍攝機會和素材,冒險前來合情合理。
“舉手之勞。”
周慕白微微頷首,目光又轉向一首沉默進食的趙銘,“趙先生這次能來,我也很高興。
你上次郵件里提到,在省檔案館查到一些關于松濤山莊初建時的原始圖紙和地契文書?
我一首對這座老宅的歷史很感興趣,可惜很多資料都散佚了。”
趙銘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動作斯文:“是的,周先生。
確實發現了一些有趣的東西,包括最初的設計師的一些手稿筆記,里面提到了一些……很有意思的建造細節和當時的考量。
尤其是關于地下儲藏結構和早期取暖系統的設計,很有時代特色。
這次正好帶了些復印件過來,或許能對山莊的維護提供一些參考。”
他的話兼具學術深度與細節支撐,所以為一個癡迷于地方史和建筑史的研究者提供完美的研究對象,趙銘應邀而來合情合理。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傅臨淵和蘇岑身上,笑容變得有些微妙:“至于傅隊長和蘇法醫,二位的專業領域對我而言更為新奇。
犯罪心理、痕跡分析、病理學……聽起來就充滿了挑戰智慧的魅力。
我一首覺得,邏輯推理是世界上最迷人的游戲之一。
這次請二位來,也是存了點私心,想聽聽專業人士的見解,或許能幫我解開心中的一些……小小的謎題。”
這個理由聽起來有些牽強,像是一個富人的古怪興趣,但放在一個離群索居、收藏癖好獨特的山莊主人身上,似乎也并非完全說不通。
傅臨淵的目光平靜無波,只是淡淡回應:“周先生過謙了。
真相往往藏在細節里,而我們都是細節的學徒。”
蘇岑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用餐。
她注意到,在整個交談過程中,陳淑云在這個昏暗的大廳中如同一個灰色的幽靈,帶著男傭無聲地穿梭,添酒、換碟。
她的目光偶爾會極快地掃過周慕白,那眼神復雜難辨,似乎混合著擔憂、畏懼,還有一絲……麻木?
晚餐終于在一種表面客氣、內里緊繃的氣氛中結束。
周慕白率先起身,揉了揉太陽穴,顯得有些疲憊:“諸位請自便,客廳備有茶水和一些名酒。
我還有些信件需要處理,失陪一下。”
他又看了一眼窗外絲毫沒有減弱跡象的暴風雪,補充道,“看來各位可能要在這里多盤桓幾日了,山莊雖陋,總會盡力讓各位住得舒適。”
他轉身走出客廳上樓匆匆走向書房的方向,背影似乎沒有剛出現時那么挺拔了。
剩下的六人移步客廳。
壁爐里的火依然很旺,但那種無形的壓抑感卻揮之不去。
李維安給自己倒了一杯白蘭地,猛地灌了一口。
張婉坐在他身邊,眼神有些空茫地望著跳動的火焰。
孫浩擺弄著他的相機,朝客廳的幾個方向晃了下,似乎想給客廳拍幾張,但又覺得氣氛不對和光線問題而作罷。
趙銘又拿起了他那本牛皮紙包著的書,卻沒有翻開,只是若有所思。
傅臨淵和蘇岑坐在稍遠的沙發上,同樣沉默著。
窗外的風雪聲,仿佛永無止境。
小說簡介
《雪盲:山莊中的獵殺游戲》男女主角傅臨淵蘇岑,是小說寫手虛心的千羊斬所寫。精彩內容:引子在臨江省境松江市西北邊緣,莽莽蒼蒼的龍脊山脈如同沉睡巨龍的背脊,蜿蜒陡峭,人煙罕至。山脈向陽一面的半山腰上,孤零零地矗立著一座灰黑色的龐然大物——松濤山莊。其前身,是上世紀三十年代由一位外國礦業大亨斥巨資修建的私人度假別墅兼礦業管理站。彼時,這里曾探測出儲量可觀的稀有礦脈,引得淘金者與野心家紛至沓來。大亨看中此地地勢險要、易守難攻,且夏季涼爽宜人,便不惜成本,開山鑿石,用最好的花崗巖和進口硬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