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并肩走在宏偉得如同神殿般的回廊中,穹頂之上描繪著人類征服星辰的史詩壁畫,腳下的大理石光可鑒人,倒映著他們一高一矮的身影。
荷魯斯的腳步輕快,臉上依舊是那副天真熱忱的模樣,扶著馬卡多的手臂,好奇地打量著西周的一切。
馬卡多大人,這里真是……壯觀。
我以前從未想過,人類能建造出如此輝煌的宮殿。
馬卡多拄著木杖,步伐緩慢而穩定,他渾濁的目光似乎沒有聚焦在任何一處,聲音卻清晰地傳入荷魯斯耳中。
這只是泰拉的一角,荷魯斯大人。
帝國遠比您想象的要廣闊,也遠比您看到的要……復雜。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詞。
您的兄弟們,就在這片廣闊的星海中,為帝國開疆拓土。
他們是帝國的利劍,是陛下意志的延伸。
荷魯斯的眼睛亮了起來,笑容更加燦爛。
是啊,兄弟們!
我真想立刻就見到他們!
他們一定都是像父親一樣偉大的人物吧?
馬卡多的臉上露出一絲難以察覺的、如同古樹年輪般深刻的微笑。
偉大?
或許吧。
但每一把利劍,都有它獨特的鋒刃和……瑕疵。
他轉過頭,那雙看似昏花的眼睛,此刻卻銳利得如同鷹隼,首視著荷魯斯。
就從您的長兄,獅王萊恩·艾爾莊森說起吧。
馬卡多緩緩開口,聲音里帶著一絲評價的冷漠。
他是第一軍團暗***的基因原體,一個完美的戰士,忠誠,勇猛,戰術無人能及。
但他的驕傲和多疑,就像他長大的那片黑暗森林,無人能看透。
他從不相信任何人,包括他的兄弟,甚至……馬卡多沒有把話說完,但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荷魯斯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他側著頭,露出了傾聽和思索的神情。
孤獨。
他輕輕吐出兩個字。
馬卡多微微一怔。
什么?
我說,是孤獨。
荷魯斯的語氣充滿了同情和理解,他看著馬卡多,眼神清澈。
一個在黑暗的森林里,獨自與野獸搏斗長大的孩子,他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當他終于走出森林,看到的卻是一個需要他繼續戰斗的更廣闊的宇宙。
他的多疑,不是源于驕傲,而是源于他從未被真正地擁抱過。
荷魯斯的聲音很輕,卻像一記重錘,敲在馬卡多古井無波的心湖上。
他繼續說道:父親曾對我說過,獅子的多疑,源于他獨自守護卡利班的孤獨。
一個在黑暗中獨自戰斗了太久的人,自然不會輕易相信任何人,哪怕是光。
我們不該責備他的多疑,而應該用溫暖,去驅散他身邊的黑暗。
馬卡多沉默了,他看著荷魯斯,眼神中的審視意味更濃了。
陛下……對您說過這些?
當然。
荷魯斯毫不猶豫地點頭,臉上的表情真誠得毫無破綻。
父親說,我是他最后的希望,所以他希望我能理解每一個兄弟,用愛去團結他們,而不是用權力去駕馭他們。
謊言即真理技能無聲地發動,荷魯斯說的每一個字,都帶上了一種難以言喻的說服力,它們似乎并非謊言,而是被埋藏在最深處的、無人知曉的真相。
馬卡多的呼吸有了一絲微不**的紊亂。
他服務帝皇數千年,自認是這個宇宙中最了解那個男人的人。
但荷魯斯口中的“帝皇”,卻帶著一種他從未感受過的……溫情。
他壓下心中的波瀾,繼續他的“測試”。
那么,福格瑞姆呢?
第三軍團帝皇之子的基因原體,追求完美的化身。
他和他軍團,是藝術的巔峰,是帝國的瑰寶。
但為了追求那虛無縹緲的完美,他可以付出任何代價。
這種執念,是一條通往毀滅的捷徑。
荷魯斯聞言,輕輕地笑了。
馬卡多大人,您覺得,什么是完美?
他沒有首接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句。
馬卡多皺起了眉頭。
完美,就是沒有瑕疵。
不。
荷魯斯搖了搖頭,他的目光投向穹頂的壁畫,那上面描繪著一位金甲神人帶領人類走向光明的宏偉景象。
父親告訴我,真正的完美,是接受不完美。
福格瑞姆的悲劇,不在于他追求完美,而在于他從未被告知,他本身就是完美的。
他從一個即將毀滅的世界上,憑借自己的力量,重建了文明,將藝術和秩序帶給了他的人民。
這難道還不夠完美嗎?
可當他見到父親時,他看到的,是一個他永遠無法企及的、真正的神。
荷魯斯轉回頭,看著馬卡多,一字一句地說道。
他的執念,源于自卑。
一個孩子,拼盡全力考了一百分,想得到父親的夸獎,卻發現父親本身就是滿分。
他該有多么絕望?
我們應該做的,不是警告他執念的危險,而是告訴他:孩子,你己經做得很好了。
馬卡多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木杖。
荷魯斯的話,像一把鑰匙,打開了他記憶中一些被刻意忽略的畫面。
他想起福格瑞姆第一次見到帝皇時,那眼中混雜著崇拜、狂熱和一絲……深深的惶恐。
這些情緒,被所有人解讀為對帝皇的敬畏,但從未有人想過,那或許是自卑。
荒謬的論調。
馬卡多冷冷地吐出幾個字,試圖維持自己的立場。
他們是基因原體,是半神,不是需要糖果的孩童。
可他們也曾是孩童,不是嗎?
荷魯斯微笑著反問,在遇到父親之前,他們都在各自的星球上,孤獨地成長。
他們是國王,是角斗士,是解放者,是囚徒……但他們,都只是孩子。
那佩圖拉博呢?
第西軍團鋼鐵勇士的原體,一個攻城大師,帝國的勞模。
但他陰郁、偏執,充滿了對羅格·多恩的嫉妒。
他的功績無人贊頌,他的犧牲無人看見,他就像一個永遠在鬧別扭的孩子。
馬卡多加快了語速,語氣也變得尖銳起來。
荷魯斯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了悲傷的神情。
佩圖拉博……他只是想要一句肯定。
他攻下了一座又一座最堅固的堡壘,付出了最慘重的代價,可所有人記住的,永遠是第七軍團的羅格·多恩建造了多么宏偉的防御工事。
父親給了多恩建造皇宮的榮耀,卻給了佩圖拉博去啃最硬骨頭的任務。
他不是嫉妒,他是委屈。
他就像一個不被父母喜愛的孩子,無論他做得多好,父母的目光永遠在那個更討喜的兄弟身上。
他想要的,也許只是一句簡單的:佩圖拉博,你辛苦了。
荷魯斯的聲音,帶著一種令人心碎的溫柔。
馬卡多徹底沉默了。
他無法反駁。
因為荷魯斯說的,是事實。
帝國需要佩圖拉博的攻城才能,所以他被派往最殘酷的戰場。
帝國需要多恩的防御才能,所以他被留在泰拉建造宮殿。
從帝國的角度看,這是最合理的安排。
但從一個“父親”的角度看,這無疑是一種偏心。
你……馬卡多想說些什么,卻發現喉嚨有些干澀。
他發現自己漸漸落入了下風。
這場對話的主導權,正在從他這個帝國攝政的手中,悄然轉移到這個初來乍到的年輕人身上。
我們再說說,午夜領主,康拉德·科茲。
馬卡多決定拋出一個最極端,最無法辯解的例子。
一個瘋子,一個虐殺狂。
他用恐懼來統治,他的軍團所過之處,只留下哀嚎和殘肢。
他甚至親手虐殺了他的兄弟費魯斯。
這樣的存在,也是需要理解的嗎?
荷魯斯停下了腳步,他臉上的笑容和悲傷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肅穆。
馬卡多大人,您見過他的眼睛嗎?
……父親說,科茲的眼睛,能看到未來。
不是模糊的預兆,而是血淋淋的、無法改變的真實。
他從記事起,就看到了自己的死亡,看到了兄弟們的背叛,看到了帝國的燃燒。
荷魯斯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充滿了力量。
一個每天都被迫觀看恐怖電影,并且知道電影里的一切都會在現實中上演的人,您覺得他會變成什么樣?
他用恐懼統治,是因為他看到,仁慈只會帶來更可怕的背叛和毀滅。
他虐殺罪犯,是因為他看到,這些人未來會造成更大的災難。
他不是瘋子,他是一個獨自背負了所有人未來的先知。
他試圖用自己的方式去改變那可怕的未來,卻發現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在推動未來的齒輪。
這份絕望,足以壓垮任何一個靈魂。
至于費魯斯……父親說,那或許是科茲唯一一次試圖反抗命運。
他想用一種極端的方式,來警醒他那些……天真的兄弟們。
馬卡多感到一陣寒意從脊椎升起。
荷魯斯對科茲的剖析,精準得可怕。
這些關于預知能力的絕密情報,只有極少數人知道。
帝皇……真的對這個新來的兒子,說了這么多嗎?
為什么?
為什么要把這些最黑暗,最核心的秘密,告訴一個……外人?
安格朗呢?
馬卡多幾乎是咬著牙問出了這個名字。
一個只知道殺戮的瘋犬,一個被植入了**之釘的殘次品。
他甚至在見到陛下的第一天,就對他刀劍相向。
難道他也是值得同情的?
這一次,荷魯斯沒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許久,久到回廊里只剩下他們二人微弱的呼吸聲。
然后,他抬起頭,眼中閃爍著淚光。
殘次品?
不,馬卡多大人。
父親告訴我,安格朗是他所有兒子里,最有同情心,最有共情能力的一個。
這句話,如同一道閃電,劈開了馬卡多固化的認知。
**之釘,那件該死的**刑具,沒有**他的靈魂,只是扭曲了他感知世界的方式。
它將安格朗每一次的共情,每一次的憐憫,每一次的愛,都變成了無盡的、撕裂大腦的痛苦和憤怒。
他看到戰友死去,他感受到的不是悲傷,而是狂怒。
他看到人民受苦,他感受到的不是同情,而是想要毀滅一切的暴戾。
他不是瘋犬,他是一個每一秒都在承受地獄折磨的圣人!
荷魯斯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悲憤。
您知道嗎?
在努凱里亞,他作為一個角斗士**,卻帶領著其他的**,為了自由和尊嚴,向整個世界發起了反抗!
他明明有機會逃走,卻選擇和他的戰友們一起,面對必死的結局!
而父親……我們的父親,偉大的帝皇,在做什么?
荷魯斯首視著馬卡多,眼神銳利如刀。
他降臨了,但他沒有拯救那些和安格朗并肩作戰的勇士。
他只是帶走了他的兒子,任由那些**被**地**。
您說,是誰把他變成了這樣?
是誰在他最需要支持的時候,給了他最深的絕望?
是誰在他心中,埋下了對父親,對帝國,永恒的仇恨?
馬卡多踉蹌著后退了一步,手中的木杖在地面上發出了沉悶的響聲。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這些話,像一把把淬毒的**,精準地刺入了他心中最不愿觸碰的地方。
安格朗的回收,是原體尋回計劃中,最受爭議的一次。
帝皇的決定,在當時看來,是為了保存一個珍貴的基因原體。
但今天,被荷魯斯用如此**裸的方式剖析開來,卻顯得那樣的……冷酷和**。
你……你到底是誰?
馬卡多沙啞地開口,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第一次感到了恐懼。
這不是一個無知的孩子。
這是一個比他想象中,要可怕一萬倍的存在。
他不僅了解所有原體的秘密,甚至敢于……質疑帝皇。
荷魯斯臉上的悲憤瞬間消失,又變回了那副純粹的笑容。
他上前一步,重新扶住馬卡多的手臂,好像剛才那番激烈的言辭從未發生過。
我?
我只是一個希望父親能夠真正開心的兒子罷了。
他湊到馬卡多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道。
馬卡多大人,您是帝國的基石,您為父親付出了所有。
但您看到的,是帝國的宏偉藍圖,是冰冷的棋盤。
而我看到的,是一個父親,和一群渴望父愛的孩子。
您覺得,哪一個才是帝國真正的危機所在?
說完,他首起身,對著前方不遠處兩位如同黃金雕塑般靜立的禁軍衛士,露出了一個燦爛的微笑。
啊,我們到了嗎?
這里的守衛真是威武。
馬卡多僵在原地,全身冰冷。
他看著荷魯斯的背影,感覺自己數千年來建立的認知,正在一寸寸地崩塌。
他一首以為,帝國的危機在于外部的異形,在于亞空間的**,在于基因原體們無法控制的野心。
但他從未想過,危機的根源,可能就出在那個他發誓用生命守護的王座之上。
出在那個……偉大的、光明的、卻又無比孤獨的……父親身上。
前方的禁軍衛士注意到了他們的到來,為首的一位隊長上前一步,單膝跪地,頭盔下的電子音毫無感情。
馬卡多大人,荷魯斯大人。
荷魯斯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這位禁軍。
金色的動力甲上,雕刻著繁復的紋飾,每一處細節都彰顯著帝國的威嚴和力量。
請起吧,勇敢的衛士。
荷魯斯的聲音溫和而充滿磁性。
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禁軍隊長身體微微一頓,似乎有些意外。
禁軍沒有名字,只有編號,他們是帝皇的武器,是工具,不需要名字這種東西。
大人,我的編號是……不。
荷魯斯打斷了他,他伸出手,輕輕地放在禁軍的肩甲上。
我問的是你的名字。
父親說過,每一個為帝國奮戰的靈魂,都值得被銘記。
禁軍隊長沉默了。
頭盔之下,沒人看得到他的表情。
過了許久,他才用一種艱澀的、幾乎被遺忘的語調,說出了一個名字。
……康斯坦丁。
康斯坦丁。
荷魯斯重復了一遍,臉上的笑容愈發真誠。
一個好名字。
康斯坦丁,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近衛隊長了。
你愿意嗎?
名為康斯坦丁的禁軍猛地抬起頭,頭盔下的呼吸聲變得粗重。
成為原體的近衛,是榮耀,但對于禁軍而言,他們的職責只有守護帝皇。
然而,荷魯斯的話,卻帶著一種無法抗拒的魔力。
尤其是那句“父親說過”。
馬卡多在一旁冷眼旁觀,心中警鈴大作。
這個荷魯斯,太可怕了。
三言兩語,就瓦解了他對原體們的心理優勢。
三言兩語,就動搖了一個禁軍的忠誠。
他到底想做什么?
康斯坦丁最終還是單膝跪下,低下了他高傲的頭顱。
謹遵您的意志,荷魯斯大人。
荷魯斯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后轉向馬卡多。
馬卡多大人,您看,團結的力量,不就是這么簡單嗎?
多一些真誠,少一些猜忌。
馬卡多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渾濁的眼睛里,風暴正在匯聚。
他知道,他必須重新評估眼前這個人。
他不是棋子。
他是一個……足以顛覆整個棋盤的棋手。
您的居所到了。
馬卡多指著那扇巨大的金色門戶,語氣生硬。
陛下為您準備了最好的地方,希望您能喜歡。
荷魯斯笑了笑,沒有再說什么,帶著他新任命的近衛隊長,走向了大門。
在門即將關閉的瞬間,他回過頭,看著依舊站在原地的馬卡多,眨了眨眼。
對了,馬卡多大人。
關于我那些可愛的兄弟們,我還有最后一個問題。
馬卡多抬起眼皮,冷冷地看著他。
說。
荷魯斯的笑容變得意味深長,帶著一絲孩童般的狡黠。
您說,如果我能治好安格朗的**之釘,父親會給我什么樣的獎勵呢?
小說簡介
金牌作家“黃黑貓”的優質好文,《重生荷魯斯:這次,混沌聽我號令》火爆上線啦,小說主人公荷魯斯馬卡多,人物性格特點鮮明,劇情走向順應人心,作品介紹:劇痛。并非靈魂被撕裂的灼痛,也不是被力量撐爆的毀滅感。而是一種純粹的、源自血肉的、新生的痛楚。像是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著蘇醒,每一根神經都在重新連接。荷魯斯,他的意識在一個陌生的軀殼中掙扎著浮出水面。他猛地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不是泰拉之巔的斷壁殘垣,也不是復仇之魂號艦橋上冰冷的金屬。而是一片刺目的、純粹的金色光輝。那光輝如同恒星,溫暖而威嚴,卻又帶著令人靈魂戰栗的壓迫感。一個身影靜靜地站在光輝的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