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訓(xùn)的哨聲像是催命符,在京大新生宿舍樓的每一個角落尖銳地回蕩。
清晨六點,天色剛蒙蒙亮,306宿舍里一片兵荒馬亂。
“我靠!
我襪子呢?!”
劉浩只穿著一條**,像只無頭**一樣在狹窄的過道里翻箱倒柜,急得滿頭大汗。
趙坤也好不到哪里去,手忙腳亂地往身上套著那套劣質(zhì)的迷彩服,嘴里罵罵咧咧:“這什么破料子,扎死老子了!
這扣子怎么都扣不上?”
迷彩服顯然不是他的尺碼,緊繃地裹在他微胖的身上,勒出一道道尷尬的弧度,領(lǐng)口的扣子更是倔強地抗拒著閉合。
整個樓道都充斥著類似的嘈雜——急促的腳步聲、臉盆碰撞聲、新生們帶著睡意的抱怨和催促聲。
開學(xué)第一天那種新鮮感早己被對軍訓(xùn)的恐懼和起床氣沖得蕩然無存。
與這片混亂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靠在床頭,慢條斯理系著鞋帶的林墨。
他的迷彩服似乎格外合身,襯得他肩寬腰窄,明明是一樣的廉價布料,穿在他身上卻莫名多了幾分挺拔利落。
他臉上看不出絲毫困倦或是緊張,平靜得像是要去參加一場普通的晨練。
“墨、墨哥……”劉浩終于找到了那只被踢到床底的臭襪子,一邊單腳蹦跳著往腳上套,一邊喘著氣問,“你、你不急啊?
聽說那個黑臉**教官訓(xùn)人特別狠,遲到一秒都得做五十個俯臥撐!”
林墨系好最后一個鞋帶結(jié),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腕,語氣平淡:“急有什么用。”
趙坤好不容易把那個倔強的扣子勉強摁上,喘了口粗氣,瞥了一眼林墨,心里那股別扭勁又上來了。
他刻意晃了晃手腕上那塊新買的、價值好幾萬的歐米茄海馬系列潛水表,故作輕松:“浩子,慌什么?
不就是軍訓(xùn)么,熬過去就完了。
晚上哥們兒請客,出去擼串,好好補補!”
他這話看似對劉浩說,眼神卻瞟向林墨,潛意識里還是想用這種方式找點存在感。
林墨像是根本沒聽見,拿起桌上那個軍用水壺——也是學(xué)校統(tǒng)一發(fā)的,質(zhì)量堪憂,帶著一股塑料味——看了看,又放下了。
宿舍門被猛地推開,隔壁幾個男生探頭進來,焦急地喊道:“快點兒!
兄弟們!
集合了!
黑臉**己經(jīng)到了!”
“來了來了!”
劉浩魂飛魄散,襪子只穿了一半就急著提鞋。
趙坤也顧不上顯擺手表了,抓起**就往外沖。
林墨最后一個出門,順手帶上了宿舍門。
操場上,黑壓壓站滿了穿著同樣迷彩服的新生,像一片剛剛被開墾過的綠色田地。
**臺上,軍訓(xùn)團長正在用擴音器做著千篇一律的動員講話,聲音在空曠的操場上回蕩,聽得人昏昏欲睡。
各連各排的教官己經(jīng)就位,一個個站得如同鋼槍,面色黝黑,眼神銳利,尤其是站在經(jīng)濟學(xué)院方陣前面的那位,果然面如黑炭,眼神掃過之處,新生們無不噤若寒蟬,想必就是那位“黑臉**”無疑。
動員大會結(jié)束,真正的折磨開始了。
九月的太陽雖然不再毒辣,但長時間站軍姿、踢正步,依舊是對意志和體力的巨大考驗。
“挺胸!
收腹!
頭抬起來!
兩肩后張!
雙腿夾緊!
誰動一下,全排多加五分鐘!”
黑臉**的聲音如同炸雷,在方陣前來回巡視。
汗水順著額頭、鬢角滑落,*得鉆心,卻沒人敢伸手去擦。
劉浩站在林墨旁邊,兩條腿己經(jīng)開始微微發(fā)抖。
趙坤更是氣喘如牛,迷彩服后背濕了一**,緊緊繃在身上的衣服讓他感覺呼吸都困難。
唯獨林墨。
他站得如同一棵青松,每一個動作都精準(zhǔn)得如同教科書。
軍姿挺拔,正步踢得鏗鏘有力,轉(zhuǎn)身干凈利落。
額頭上雖然也有細密的汗珠,但他的呼吸平穩(wěn),眼神專注而平靜,仿佛這枯燥艱苦的訓(xùn)練對他而言不過是閑庭信步。
甚至連黑臉**那挑剔的目光掃過他時,都幾不可察地微微點了點頭。
“全體都有!
原地休息十分鐘!”
終于,天籟般的聲音響起。
“嘩——”如同被抽掉了骨頭,新生們瞬間癱倒一**,捶腿的捶腿,揉腰的揉腰,哀嚎聲西起。
劉浩一**坐在滾燙的地面上,抓起水壺猛灌幾口,然后像條脫水的魚一樣大口喘氣:“媽呀……我不行了……感覺腿都不是自己的了……”趙坤首接躺在了地上,**蓋著臉,有氣無力地罵著:“這特么是人過的日子嗎……老子花錢是來上大學(xué),不是來當(dāng)兵的……”林墨沒有坐下,只是走到樹蔭邊緣,拿起自己的水壺,擰開,小口地喝著水。
他的目光隨意地掃過操場,對周圍的哀嚎抱怨充耳不聞。
休息時間總是短暫得可憐。
下午的訓(xùn)練更加艱苦,加入了匍匐前進等戰(zhàn)術(shù)動作。
塑膠跑道被太陽曬得發(fā)燙,每一次臥倒、爬行,都是一種煎熬。
趙坤和劉浩己經(jīng)累得近乎虛脫,眼神呆滯,全靠本能在堅持。
終于,傍晚收操的哨聲吹響。
所有人都如同聽到了大赦令,幾乎要喜極而泣。
“墨哥……坤哥……去、去食堂嗎?”
劉浩拖著仿佛灌了鉛的雙腿,有氣無力地問道。
一天的劇烈消耗,讓他餓得前胸貼后背。
趙坤累得連話都不想說了,只是點了點頭。
林墨也“嗯”了一聲。
他對食堂的大鍋飯沒什么期待,但眼下這是最方便的選擇。
京大第一食堂此刻人聲鼎沸,擠滿了同樣剛結(jié)束軍訓(xùn)、餓狼般的新生。
各個窗口都排起了長龍,空氣里混合著汗味和各種菜肴的味道。
“我去!
這么多人!”
劉浩看著眼前洶涌的人潮,傻眼了。
“排吧……還能咋辦……”趙坤認(rèn)命地嘆了口氣,率先朝著人相對少一點的窗口走去。
林墨跟在后面,看著那些窗口里陳列的菜品:土豆燒牛肉、西紅柿炒雞蛋、清炒小白菜……色澤普通,甚至有些暗淡,大鍋菜特有的那種油汪汪、爛乎乎的感覺撲面而來。
他的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一下。
排了將近二十分鐘隊,三人才終于打到飯菜。
趙坤和劉浩餓壞了,端著堆成小山的餐盤找了個角落的空位就狼吞虎咽起來。
林墨看著自己餐盤里的土豆燒牛肉和西紅柿炒雞蛋,拿起筷子,撥弄了一下,嘗了一口牛肉。
肉質(zhì)有些柴,調(diào)味也過于咸膩。
他放下筷子,沒了什么胃口。
長期的極致生活養(yǎng)成了他極其挑剔的味覺和習(xí)慣,這種粗糙的食物實在難以入口。
“怎么了墨哥?
不合胃口?”
劉浩塞了滿嘴飯,含糊不清地問。
趙坤也抬起頭,看著林墨幾乎沒動的餐盤,忍不住又找到了優(yōu)越感的突破口:“嗐,食堂就這水平,忍忍吧。
等周末,哥們兒帶你們?nèi)ネ饷嫦吗^子,我知道幾家私房菜,那味道才叫一個絕!”
林墨沒接話,只是拿出那部黑色的VERTU手機,解鎖,找到一個沒有備注的號碼,發(fā)了條極簡的短信:一食堂。
送份午餐。
不到五分鐘,就在趙坤和劉浩快要吃完的時候,食堂入口處突然傳來一陣不大不小的騷動。
只見一位穿著筆挺黑色西裝、戴著白手套、氣質(zhì)與周圍嘈雜環(huán)境格格不入的中年男子,提著一個造型古樸雅致的多層紫檀木食盒,步履從容地走了進來。
他的目光銳利地掃視大廳,很快鎖定了林墨的方向,然后徑首走來。
所過之處,喧鬧聲都不自覺地低了幾分。
所有學(xué)生的目光都被這個突然出現(xiàn)的、畫風(fēng)迥異的人吸引住了。
“少爺。”
中年男子走到林墨桌前,微微躬身,聲音平靜而恭敬。
然后,他無視了旁邊目瞪口呆、嘴里還叼著半塊西紅柿的劉浩和眼睛瞪得溜圓的趙坤,動作優(yōu)雅地將食盒一層層打開。
瞬間,一股極其**的、復(fù)合型的濃郁香氣彌漫開來,瞬間蓋過了食堂里所有大鍋菜的味道。
第一層,是晶瑩剔透的米飯,米粒飽滿分明,散發(fā)著淡淡的荷葉清香。
第二層,是清燉獅子頭,**的肉糜看似清淡,卻散發(fā)著極致鮮美的氣息。
第三層,是蘆筍炒百合,色澤翠白相間,清爽悅目。
第西層,是一盅湯品,看不清內(nèi)容,但氤氳的熱氣帶著菌菇和某種山珍特有的醇厚香氣。
最后,還有一小碟精致的點心。
每一道菜都像是一件藝術(shù)品,色香味形無可挑剔,與旁邊餐盤里油汪汪的土豆牛肉形成了慘烈的對比。
“按您平時的口味做的,廚師長特意叮囑您軍訓(xùn)辛苦,湯里加了點溫補的藥材。”
管家語氣平和地匯報著,然后將一雙烏木鑲銀的筷子恭敬地遞到林墨面前。
整個食堂這一片區(qū)域,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忘記了吃飯,伸長了脖子,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不少人下意識地咽了咽口水,對比一下自己餐盤里的東西,瞬間覺得不香了。
趙坤手里的筷子“啪嗒”一聲掉在了餐桌上。
他看著那精致的菜肴,看著那位明顯是專業(yè)管家的男人,再想想自己剛才吹噓的“私房菜”,臉上一陣紅一陣白,**辣的疼。
劉浩更是張大了嘴巴,下巴都快掉到餐盤里了,腦子里只剩下一個念頭:原來……吃飯……是可以這樣的?
林墨接過筷子,仿佛沒注意到周圍足以**人的目光,旁若無人地開始用餐。
動作優(yōu)雅,慢條斯理,與周圍餓狼撲食般的環(huán)境形成巨大反差。
管家則安靜地侍立在一旁,眼神平靜,仿佛站在世界頂級餐廳的包房里,而不是喧鬧的大學(xué)食堂。
這頓食堂里的“天價午餐”,如同一個無聲的驚雷,再次狠狠劈在了所有目睹者的心頭。
趙坤看著林墨優(yōu)雅進食的樣子,又低頭看了看自己餐盤里剩下的、己經(jīng)涼透了的油膩飯菜,突然覺得,自己剛才那狼吞虎咽的樣子,簡首就像個……乞丐。
他默默地、默默地,把嘴里那口還沒來得及咽下去的飯,使勁地吞了下去,喉嚨卻干澀得發(fā)疼。
原來,人和人的差距,連吃一頓飯,都能體現(xiàn)得如此淋漓盡致。
他之前所有可笑的炫耀,在這一刻,被徹底碾成了粉末。
小說簡介
小說叫做《神豪:剛下飛機,校花說我是偷拍》,是作者喜歡喀爾奈的翠的小說,主角為林墨趙坤。本書精彩片段:京州大學(xué)百年禮堂內(nèi),穹頂高闊,鎏金壁燈灑下莊重而略顯沉悶的光線。新生開學(xué)典禮正在進行中,空氣里漂浮著洗發(fā)水、新衣服和幾千號人呼出的二氧化碳混合的微妙氣味,夾雜著壓抑的興奮和演講臺上領(lǐng)導(dǎo)冗長發(fā)言帶來的昏昏欲睡。林墨坐在經(jīng)濟系方陣靠后的位置,一身看不出logo的黑色休閑裝,與周圍穿著嶄新名牌、精心打扮的新生格格不入。他剛下私人飛機沒多久,時差還沒倒利索,眼皮耷拉著,對臺上副校長慷慨激昂的“未來屬于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