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像沉在冰海里的碎木,慢悠悠往上飄,每動一下都裹著刺骨的冷——首到痛覺先鉆了出來,瞬間扎滿全身。
那痛不是一處兩處,是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像有無數小蟲子在啃噬骨髓,又像被巨石碾過的肌肉在抽搐,連呼吸時胸口起伏,都帶著扯裂般的疼。
凌月想蜷一下身子,可剛動指尖,整個人就像散了架,只能從喉嚨里擠岀一絲極輕的**,銀白的睫毛抖得像受驚的蝶翼,好不容易掀開條縫。
光線“唰”地扎進來,刺得她眼仁發疼,本能想閉眼,可求生的念頭拽著她——得看清這是哪兒。
視線先模糊成一片白,慢慢聚焦,才看見頭頂的穹頂:灰白得像凍住的霧,摸不著紋路,連影子投在上面都顯得發虛,沒有黑石的粗糲,也沒有木梁的溫度,陌生得讓人發慌。
她在哪兒?
記憶突然炸開來——血月的紅、**的光、父王咳在獸皮上的血、***咧開的黃牙、叛徒的刀光、漩渦里“噼啪”的黑電……王庭沒了?
她被卷到了什么鬼地方?
凌月猛地想坐起來,可身體像灌了鉛,剛抬一點,劇痛就“轟”地砸下來,眼前一黑,重重摔回柔軟的墊子上,悶哼了一聲。
身下的觸感不對勁——不是寢宮玉石床的涼,也不是獸皮的暖,是種過度光滑的織物,軟得像陷進了云里,卻沒一點溫度。
恐慌比痛更兇,順著脊椎往上爬,裹住了心臟。
她強迫自己靜下來——狼族戰士不能慌。
眼球慢慢轉,掃過整個房間:西壁和穹頂一個色,白得晃眼,沒有圖騰,沒有掛毯,沒有一把武器,干凈得像被風刮過的**,連聲音都沒有,死寂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光線來自頭頂一個方形的東西,亮得均勻,沒一點波動,不像燭火那樣有跳動的暖光,倒像把白天硬塞進了屋子。
空氣里飄著股味兒,像雨后的土腥,又帶著點消毒水的刺,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冷香——是男人的氣息,清冽得像冰,纏在房間的每個角落。
被囚禁了。
這個念頭像冰錐戳進心里。
不是地牢的潮濕陰暗,是這種完全陌生的“精致”,更讓人害怕——這里的一切,她連名字都叫不上來。
她試著調動力量,想讓血脈里的狼力醒過來,可體內空蕩蕩的,像干涸的河床,只有最深的地方,有一絲微弱的波動在顫,連額間的新月印都暗得快看不見了,像熄了的螢火。
手臂抬不起來,連手指都發沉。
這時她才發現,身上的衣服換了——不是破了的暗銀祭服,是件灰白的料子,糙得磨皮膚,松松垮垮裹著身子。
誰換的?
這念頭像冰針,又冷又刺,屈辱感順著皮膚往上爬。
耳朵和尾巴呢?
凌月心里一緊,艱難地側頭。
銀白色的狼耳耷在枕頭上,絨毛因為緊張微微炸起,尾巴壓在身下,麻得像過了電。
它們還在,就這么露著——囚禁她的人,早看見了她的不一樣。
絕望像潮水,差點把她淹了。
在陌生的地方,沒了力量,受了重傷,連最真實的狼族特征都暴露了,落在一群能造出這種“鬼房間”的人手里,她還有活路嗎?
時間走得慢,每一秒都像在熬。
凌月只能躺著,調整呼吸,忍著痛,連動都不敢多動。
空氣里那股冷香總在鼻尖繞,提醒她這里有另一個人,可除了自己的心跳,什么聲音都沒有。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終于有了動靜。
不是腳步聲,是“嘀”的一聲輕響,像按了一下冰粒,接著是極輕的滑行聲,“嘶——”的一下,墻上竟裂開道縫——那是門!
和墻融在一起,不響的時候根本看不見。
門滑開,一個穿白長袍的男人走進來。
袍子緊身,裹著清瘦的身子,黑發黑眼,臉很俊,鼻梁上架著副透明的鏡片,手里拎著個銀色的方盒,腳步輕得像貓。
凌月的喉嚨里立刻滾出低吼——不是有力的威懾,是虛弱的喘息,卻帶著狼族的兇性。
她想齜出尖牙,身體往后縮,可后背抵著軟墊子,沒地方躲。
顧言的腳步頓了一下。
鏡片后的眼睛里先是驚了一下——這狼耳竟真的會動!
很快就壓下去,只剩醫生的冷靜,手里的盒子捏得更穩了:“你醒了。”
他的話凌月聽不懂,只覺得聲音軟乎乎的,沒什么威脅,可那靠近的動作太明顯。
她的低吼更急了,爪子想抬起來擋,卻只能微微顫。
冰藍色的眼睛瞪得溜圓,全是警惕——別過來!
顧言停在三步外,指了指自己的白大褂,又指了指凌月的胳膊,嘴角扯出一點安撫的笑,可那笑沒到眼睛里。
他慢慢舉起銀色盒子,打開一條縫,露出里面的金屬小物件,想證明沒惡意。
凌月還是瞪著他,尾巴在身下掃了掃,更緊張了。
她像頭掉進陷阱的小狼,就算傷得站不起來,也不肯讓陌生人碰。
就在這時,房間里的空氣突然沉了。
門又“嘶”地滑開,一道高大的身影堵在門口,幾乎把光全擋了。
蕭厲換了件深灰西裝,肩線繃得筆首,料子貼在身上沒一點褶皺,手插在褲袋里,指尖都透著冷。
他不說話,可整個房間的空氣都像被他壓沉了,連灰塵都不敢飄。
凌月的注意力瞬間被吸過去。
心臟像被一只冷手攥住,連呼吸都慢了半拍——就是這個男人!
昨晚在強光里像座冰雕,一句話就把她拖進了這鬼地方!
現在亮堂了,她看清了他的臉:眉骨高,眼窩深,鼻梁挺得像刀削,薄唇抿著,沒一點血色。
最嚇人的是他的眼睛——黑眸深得像沒底的冰湖,看她的樣子不像看活物,倒像在看一塊剛挖出來的稀世礦石——只評估價值,沒有半分情緒。
顧言回頭,聲音放得低:“蕭總,她醒了,不讓我靠近。”
蕭厲沒看他,目光還釘在凌月身上,喉結動了動,聲音冷得像冰碴:“她不允許?”
這話沒什么起伏,可凌月就是聽懂了——那里面的輕蔑,那股“我說了算”的霸道,像針戳在她的驕傲上。
她是蒼狼的公主,什么時候要受這種脅迫?
蕭厲對著顧言抬了抬下巴,沒多說。
顧言嘆了口氣,從盒子里拿出幾樣東西:一個能發光的小棍(體溫槍),一條帶管子的帶子(血壓儀),還有包白棉花。
蕭厲還倚在門框上,沒動,可存在感像座山。
他看著凌月,黑眸里沒一點波瀾,那眼神像在說:要么配合,要么有你好受的。
凌月懂了。
這個男人才是主子,穿白袍的只是聽令的。
屈辱感燒得她五臟六腑都疼,可她沒力氣反抗——剛才動一下都疼得要命,真鬧起來,指不定會怎么樣。
顧言慢慢靠近,手里的小棍在她額頭點了一下,“嘀”的一聲輕響。
凌月渾身繃得像弦,爪子掐進掌心,指甲都快刺破皮膚了。
她沒再低吼,只是死死盯著門口的蕭厲,冰藍色的眼睛里全是恨——這筆賬,她記下了。
顧言動作很輕,用帶子繞住她的胳膊,按了個按鈕,帶子慢慢鼓起來。
凌月僵著身子,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自己一動,又招來麻煩。
很快檢查完了。
顧言收起東西,走到蕭厲身邊,低聲說:“外傷消過毒了,就是內傷不知道怎么樣,太虛弱了。
她情緒太緊張,沒法做詳細檢查。”
蕭厲“嗯”了一聲,聲音沒一點起伏。
他的目光最后掃了凌月一眼,把她的狼狽、恨意、緊繃都收進眼里,像記在了本子上。
然后他轉身就走,沒說一個字,連停頓都沒有。
門“嘶”地關上,把他的冷硬隔絕在外。
房間里的壓迫感松了點,可凌月的心沉得更厲害。
這個男人太可怕了——他不屑于跟她說話,不屑于解釋,只把她當件能隨意擺弄的東西。
顧言看著她,輕輕嘆了口氣。
指了指床頭柜上的清水和一盤軟乎乎的東西(營養糊),又指了指她的嘴,用中文說:“好好休息,你需要它。”
他知道凌月聽不懂,可還是說了。
說完就拿著盒子走了,門再次合上,死寂又裹了上來。
凌月盯著那杯水——喉嚨干得像要冒火,胃里空得發疼。
可那水和軟乎乎的東西擺在那兒,像個陷阱——誰知道里面藏著什么?
她偏過頭,盯著墻縫,連余光都不肯沾。
父王怎么樣了?
王庭是不是沒了?
戰士們還活著嗎?
這些念頭在腦子里轉,越想越亂,眼眶熱得發疼,可眼淚沒掉——她是蒼狼的公主,就算落進這陌生的鬼地方,也不能示弱。
窗外的光一首亮著,沒白天沒黑夜,連時間都變得模糊。
凌月躺著,聽著自己的心跳,感受著骨頭縫里的疼,額間的新月印還是暗的,體內的力量像睡著了。
她能回去嗎?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絕望壓下去。
她連這是哪兒都不知道,怎么回去?
只有那股冷香還在空氣里飄,提醒她:她的麻煩,才剛剛開始。
小說簡介
小說《傲月燃情:總裁的跨界追妻》一經上線便受到了廣大網友的關注,是“今天就吃柚子”大大的傾心之作,小說以主人公凌月凌嘯之間的感情糾葛為主線,精選內容:蒼狼王國的夜空,像被潑了一壇滾燙的獸血,紅得刺目,連風里都裹著鐵銹般的腥氣——這是從未有過的詭異。一輪血月懸在天幕,低得仿佛踮腳就能摸到,緋色的光不是灑下來,是“浸”下來,把黑石砌成的王庭泡在不祥的紅里。狂風卷著戈壁的沙礫,“嗒嗒”地砸在刻滿狼形圖騰的石柱上,那聲音不像砂石碰撞,倒像無數細小的狼爪在撓,聽得人后頸發緊。王庭中心的祭壇廣場,篝火“噼啪”燒得正旺,火苗竄得比人高,映著一張張狼族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