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還沒亮，雞叫頭遍的聲音剛飄進院子，林默就醒了。

他摸了**口，青銅殘片安安靜靜地貼在皮膚上，帶著點若有若無的溫熱，昨晚那道鉆進丹田的青光，還在體內留著淡淡的暖意。

他輕手輕腳地起身，沒驚動父母——母親昨晚肯定沒睡好，眼睛是紅的；父親雖然沒說什么，但打磨柴刀時的沉默，比安慰的話更讓人心沉。

林默走到院子里，借著熹微的晨光，又拿出了青銅殘片。

殘片巴掌大小，邊緣還留著當年被砸斷的痕跡，坑坑洼洼的，像是被魔獸的利爪劃過。

表面的紋路比昨晚看得更清楚些，不是雜亂無章的線條，而是有規律的排布，像是某種文字，又像是畫出來的圖案，繞著殘片中心，形成一個奇怪的圓圈。

林默試著用指尖摸那些紋路，指尖剛碰到，殘片就微微發燙，比昨晚的溫度更高些，像是在回應他的觸碰。

他想起昨晚那個漂浮在空中的“火”形符號，心里一動，又調動起體內的氣感，往殘片里注入——可這次，殘片沒再出現青光，只是溫度又高了點，然后就恢復了平靜。

“是我方法不對嗎？”

林默皺了皺眉，把殘片重新藏好。

他現在對這殘片充滿了好奇，可又不知道該怎么研究，只能先按父親說的，跟著去后山砍柴，順便找找答案——畢竟，這殘片是在后山撿到的，說不定那里還有更多線索。

沒過多久，父親林山也醒了。

他背著柴刀，手里拿著個竹筐，筐里放著把小鋤頭和一塊麻布——麻布是用來包草藥的。

“走吧，早點去，后山早上涼快，還能多砍些柴。”

林山拍了拍林默的肩膀，語氣和平常一樣，沒提覺醒儀式的事，卻悄悄把原本自己背的柴刀，塞到了林默手里。

林默接過柴刀，刀把上的木紋被父親的手磨得光滑，帶著點熟悉的溫度。

他點了點頭，跟著父親走出了家門。

青風鎮的后山，叫“青涼山”，山不高，卻很陡，山上長滿了松樹和雜木，是鎮上人砍柴、采草藥的地方。

山腳下有一條小路，是常年被人踩出來的，蜿蜒著往山上延伸，路邊長滿了野草，早上的露水打濕了褲腳，涼絲絲的。

“以前跟你說過的‘青葉草’，你還記得嗎？”

走在路上，林山突然開口，“葉子是青的，邊緣有鋸齒，能治咳嗽，藥鋪收五文錢一斤。

還有‘止血花’，開小紅花，捏碎了敷在傷口上能止血，比城里的藥膏還好用。”

林默跟著點頭，這些父親以前就教過他，只是那時候他滿腦子都是覺醒魔法，沒太用心記。

“記得，青葉草長在向陽的坡上，止血花在背陰的地方多。”

“嗯，”林山應了一聲，又說，“山上有一階魔獸，大多是野兔、山雞，沒什么危險，就是遇到‘黑風蛇’要小心，那蛇有毒，被咬了要立刻用止血花敷，再趕緊下山找郎中。”

父子倆一邊走，一邊聊著，就像以前無數次上山砍柴那樣，只是這次，兩人都沒提“魔法覺醒”這些詞，像是在刻意回避，又像是在默默接受現實。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他們到了半山腰的一片松樹林。

這里的松樹又粗又高，樹蔭濃密，涼快得很，地上落滿了松針，踩上去軟軟的。

“就在這兒砍吧，”林山放下竹筐，“你先砍著，我去周圍看看有沒有草藥，中午在這兒匯合。”

“好。”

林默拿起柴刀，選了一棵碗口粗的雜木，揮刀砍了下去。

“咚”的一聲，刀身砍進了木頭里，震得他手有點麻。

他以前也常幫父親砍柴，力氣比同齡**，可今天砍了沒幾刀，就覺得胸口的青銅殘片又開始發燙，比剛才更明顯。

他停下手里的活，摸了**口——殘片的溫度越來越高，像是在指引著什么。

他抬頭看了看西周，松樹林里靜悄悄的，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朝著殘片發燙的方向，慢慢走了過去。

越往樹林深處走，殘片的溫度就越高，到最后，竟有點燙皮膚，像是揣了塊剛從火里拿出來的鐵塊。

林默加快腳步，繞過幾棵粗大的松樹，眼前突然出現了一片空地——空地中央，長著一棵老松樹，樹干要兩個人才能抱過來，樹皮粗糙，布滿了裂紋，看起來至少有上百年的樹齡。

而在老松樹的樹根下，有一塊凸起的石頭，石頭旁邊，散落著幾塊和他胸口殘片一樣的青銅碎片，只是更小，有的只有指甲蓋大小，上面也刻著模糊的紋路。

林默心里一喜，連忙跑了過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撿起那些碎片。

碎片的材質和他胸口的殘片一模一樣，只是因為常年埋在土里，表面覆蓋著一層厚厚的泥土，紋路幾乎看不清了。

他用手指擦了擦泥土，碎片立刻就發燙，和他胸口的殘片呼應著，像是久別重逢的伙伴。

“原來這里還有這么多碎片……”林默看著手里的碎片，又看了看老松樹的樹根——樹根下的泥土明顯被翻動過，像是有人來過這里，挖走了大部分碎片，只留下這些細小的殘渣。

他心里突然咯噔一下——難道有人也在找這些青銅殘片？

是鎮上的人，還是外面來的？

他沒再多想，連忙把地上的碎片都撿起來，揣進懷里。

然后，他圍著老松樹轉了一圈，仔細檢查了樹根周圍的泥土，想看看有沒有更大的碎片。

就在他轉到樹后面的時候，突然發現樹根下有一個小小的洞口，洞口被雜草擋住了，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洞口大約有碗口那么大，黑黢黢的，不知道有多深。

林默猶豫了一下，還是伸出手，撥開了洞口的雜草——就在他的手碰到雜草的瞬間，胸口的青銅殘片突然爆發出一陣強烈的光芒，從他的衣服里透出來，映得周圍的松樹都泛著青光。

緊接著，洞口里也傳來一陣微弱的光芒，和殘片的光芒呼應著。

林默心里又驚又喜，他試著往洞口里望去，可洞里太黑，什么都看不見。

他想找根樹枝探探洞的深度，可剛轉身，就聽見身后傳來一陣腳步聲，還有父親的喊聲：“默兒，你在哪兒？”

林默心里一慌，連忙把懷里的青銅碎片藏好，又用雜草把洞口蓋好，然后朝著父親的聲音方向跑去：“爹，我在這兒！”

林山看到他，皺了皺眉：“你跑這么遠干什么？

我還以為你出什么事了。”

“沒什么，”林默掩飾道，“我剛才看到一只兔子，想追上去，結果沒追上，就走到這兒了。”

林山沒懷疑，只是叮囑道：“以后別跑這么遠，樹林深處不安全。

柴砍得怎么樣了？”

“還沒砍多少，我這就回去砍。”

林默連忙說道，跟著父親往回走。

路上，他摸了**口的青銅殘片——殘片的溫度己經降了下來，恢復了之前的溫熱，只是那些撿來的小碎片，還在發燙，和殘片緊緊貼在一起。

回到之前砍柴的地方，林默一邊砍著柴，一邊想著剛才的發現。

老松樹樹根下的洞口，還有那些散落的青銅碎片，都說明這里以前肯定有完整的青銅器物，只是不知道被誰破壞了，碎片也被人挖走了大部分。

而那個洞口里，肯定藏著什么秘密，不然青銅殘片不會有這么強烈的反應。

中午的時候，父子倆在松樹林里吃了午飯——母親早上準備的饅頭和咸菜，還有一壺水。

林山看著林默，突然說：“默兒，爹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可覺醒失敗也沒什么，咱們普通人，靠雙手也能過日子。

你要是不想砍柴，以后就跟著我學修房子，鎮上很多人都需要修房子的工匠，也能混口飯吃。”

林默抬起頭，看著父親布滿老繭的手，還有瘸著的腿，心里突然一酸。

他知道父親是為他好，可他現在己經有了青銅殘片這個秘密，他不想就這么認命。

“爹，我想再試試，”林默鼓起勇氣，說道，“我不想就這么放棄。”

林山愣了一下，隨即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好，爹支持你。

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就算最后沒成，爹也養得起你。”

得到父親的支持，林默心里更堅定了。

他決定，等晚上回來，就偷偷研究那些青銅碎片，再想辦法去老松樹的洞口看看，說不定能找到更多關于古篆魔法的線索。

下午，父子倆砍了足夠多的柴，又采了些草藥，就下山了。

回到家，林默把柴卸在院子里，又把草藥交給母親，然后借口累了，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他關上門，從懷里拿出那些青銅碎片，還有胸口的殘片，一起放在桌子上。

碎片的數量不多，只有七八塊，最大的也只有拇指大小，上面的紋路都很模糊。

他試著把碎片拼在殘片上，可形狀都不匹配，像是來自不同的部分。

他又試著調動體內的氣感，往碎片里注入——這次，所有的碎片和殘片都同時發燙，發出淡淡的青光，那些模糊的紋路也變得清晰了一些，像是在慢慢拼湊出一個完整的圖案。

林默仔細看著那些紋路，突然發現，這些紋路和他昨晚看到的“火”形符號很像，只是更復雜，有的像是“水”，有的像是“土”，還有的看不出來是什么。

他想起《元素入門》里說的，古魔法時代的元素分類和現在一樣，也是火、水、風、土、雷、光、暗七種，難道這些紋路，就是代表不同元素的古篆符號？

如果真是這樣，那這塊青銅殘片，很可能就是古篆魔法的關鍵。

他越想越興奮，連忙拿出之前買的《元素入門》，翻到關于古魔法時代的章節。

書上的內容很少，只有短短幾行：“古篆魔法，以符文為引，調動天地之力，威力遠超現代魔法，然符文復雜，傳承斷絕，現存文獻極少。”

沒有更多的信息了。

林默放下書，心里有點失望，可隨即又振作起來——就算沒有文獻，他也可以自己研究，只要有這些青銅碎片，總有一天能解開古篆魔法的秘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母親的聲音：“默兒，該吃飯了。”

林默連忙把青銅碎片和殘片藏好，答應了一聲，走出了房間。

晚飯的時候，他沒提下午的發現，只是和父母聊著家常。

吃完飯，他借口要去柴房劈柴，又悄悄回到了柴房——這里安靜，沒人會來打擾他。

柴房里，林默把青銅殘片和碎片放在地上，再次調動體內的氣感。

這次，他集中精神，只往殘片里注入氣感，不去管那些碎片。

沒過多久，殘片又開始發燙，發出淡淡的青光，上面的紋路也變得清晰起來，慢慢形成了一個完整的符號——和昨晚看到的“火”形符號一模一樣。

“果然是火元素的符號！”

林默心里一喜，他試著用精神力去觸碰那個符號——這是《元素入門》里說的，法師調動元素的方法。

可他剛集中精神，符號就化作一道青光，鉆進了他的手心，順著手臂，流進了他的丹田。

一股比昨晚更強烈的暖流瞬間傳遍全身，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柴房里的空氣中，漂浮著無數細微的火元素，像是一個個小小的火苗，在他身邊跳動。

他試著伸出手，想抓住那些火元素——“呼”的一聲，一團小小的火苗突然在他的指尖燃起，淡藍色的，只有指甲蓋大小，卻很穩定，不會像普通的火那樣容易熄滅。

林默瞪大了眼睛，看著指尖的火苗，心里又驚又喜——他成功了！

他真的能用古篆符號調動元素，就算是零天賦，也能使用魔法！

他連忙熄滅了火苗，怕被父母發現。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把青銅殘片和碎片藏好，走出了柴房。

院子里，父親還在打磨柴刀，母親在收拾廚房。

林默看著他們的身影，心里暗暗發誓：“爹，娘，我一定會成為法師，不，是古魔法師，讓你們過上好日子。”

夜色漸深，青風鎮漸漸安靜下來。

林默躺在床上，手里緊緊攥著青銅殘片，嘴角帶著微笑。

他知道，他的人生，從撿到這塊青銅殘片開始，就己經不一樣了。

而他的古魔法之路，才剛剛起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