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偉是被一陣跟敲鑼似的嗓門吵醒的——那聲音又亮又脆,帶著股不容置喙的勁兒,像是在數(shù)落誰,隔著門板都能扎進耳朵里。
“……你們倆可真行!
大半夜不睡覺,撿回這么個‘稀罕物’!
穿得花里胡哨跟洋猴子似的,頭發(fā)短得沒個正形,別是哪個劇團開除的混子吧?
這要是讓街道辦王主任瞅見,咱院今年‘先進大院’的小**還想不想要了?”
張偉眼皮沉得像墜了鉛,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掀開條縫。
模糊的光影里,最先看清的是黝黑的房梁,木頭上刻著幾道舊痕,像是被歲月啃過似的。
屋頂糊著的舊報紙黃得發(fā)脆,邊角卷著翹,湊近了能瞥見“***保增產”的字眼,油墨味混著霉氣、煤煙味,還摻著點灶臺上飄來的皂角清苦氣,一股腦往鼻子里鉆。
他躺在硬邦邦的土炕上,身上蓋著床藍粗布棉被,沉得壓人,被角還打著塊補丁,針腳歪歪扭扭的。
炕邊立著個紅漆炕柜,漆皮掉了大半,露出里面的木頭底色。
墻上貼的年畫倒鮮亮——胖娃娃抱著條大紅鯉魚,腮幫子鼓得跟小皮球似的,在昏暗里顯得格外扎眼。
這不是他那間飄著外賣味的出租屋,甚至跟他見過的任何地方都不一樣。
昨夜的記憶突然涌上來:噼里啪啦的電火花、下水道里的餿臭味、馬燈的黃光,還有大爺那句砸懵他的“一九六五年”。
心臟猛地一縮,他差點從炕上彈起來,可渾身酸得像被車碾過,剛抬起身就又摔了回去,悶哼了一聲。
炕沿坐著倆人,正是昨晚救他的大爺。
穿勞動布工作服的那位**手,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戴眼鏡、別著鋼筆的那位則盯著他,眼神跟審犯人似的,透著股精明勁兒。
而嗓門的主人,是個五十來歲的大媽。
個子不高,身子有點發(fā)福,穿件深灰斜襟罩衫,頭發(fā)在后腦挽成個緊巴巴的髻,手里還攥著把沒摘完的青菜,此刻正叉著腰,眼神跟探照燈似的掃著他,仿佛要把他從里到外看個透。
見他醒了,勞動服大爺松了口氣,往前湊了湊,聲音憨厚:“同志,你可算醒了!
感覺咋樣?
昨兒個可把我們嚇壞了。”
眼鏡大爺沒說話,推了推眼鏡,目光更沉了。
大媽把青菜往小桌上一放,圍裙擦了擦手,走過來就跟連珠炮似的問:“醒了就好!
說吧,你叫啥?
家在哪兒?
大半夜咋掉泄水口里了?
還有你這身衣裳——是哪個犄角旮旯淘來的?”
一連串問題砸得張偉頭暈,他張了張嘴,嗓子干得像要冒煙,只能啞著聲說:“水……我想喝水……”勞動服大爺趕緊應了聲“哎”,轉身從桌上的鐵皮暖壺里倒了杯熱水,遞過來的搪瓷缸子上印著紅漆的“勞動最光榮”,杯口磕掉了塊瓷,露著里面的黑鐵。
張偉抓過缸子,不管水燙不燙,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水有點澀,還帶著股暖壺底的鐵銹味,可此刻喝著比奶茶還解渴。
一杯水下肚,他才緩過勁來,看著眼前三雙盯著他的眼睛,尤其是大媽那要噴火的目光,心里飛快地盤算——穿越小說里都咋說的?
失憶!
這招最管用!
他放下缸子,捏著太陽穴,眉頭皺得緊緊的,臉上露出茫然又痛苦的表情:“我……我叫啥來著?
家在哪兒?
我……我好像記不清了……”聲音不大,還帶著點顫,“就記得眼前一黑,好像被電著了,再睜眼就掉黑糊糊的地方了……后來是倆大爺把我拉上來,還聽見說……一九六五年?”
他頓了頓,眼睛瞪得溜圓,一副不敢信的樣子:“真……真的是一九六五年?”
這戲演得還挺像。
勞動服大爺立刻露出同情的神色:“哎喲,這是摔失憶了?
真是倒霉!”
眼鏡大爺鏡片后的眼睛閃了閃,手指在鋼筆帽上輕輕敲了敲,沒反駁,只是慢悠悠地說:“失憶了?
這事兒可難辦。”
大媽還是不信,伸手捏了捏張偉的T恤袖子,嘖嘖稱奇:“你這衣服滑溜溜的,既不是棉也不是麻,倒像戲服里的亮緞子,真記不得哪兒來的?”
張偉心里一緊,趕緊捂著頭:“頭好痛……一想事兒就跟**似的……”勞動服大爺心腸軟,趕緊打圓場:“老閻,趙大媽,我看這同志不像壞人,就是遭了難。
先讓他歇歇,別的慢慢說。”
張偉這才知道,穿勞動服的是一大爺易中海,軋鋼廠的七級工,院里的主事人;眼鏡大爺是三大爺閻埠貴,小學老師,精于算計;而大媽是趙大媽,院里的“情報中心主任”,熱心腸但嘴快愛管閑事兒。
易中海發(fā)了話,趙大媽雖有疑慮,也沒再追問,只是嘀咕:“總不能一首躺這兒吧?”
閻埠貴扶了扶眼鏡:“老易,后院不是有間空耳房嗎?
以前堆雜物的,收拾下就能住。
先讓他安頓下來,等情況清楚了,再報街道辦也不遲。”
易中海點頭:“也只能這樣了。
同志,你先在這兒歇著,別多想,養(yǎng)好身體要緊。”
張偉趕緊裝出感激的樣子:“謝謝三位同志!
太感謝了!”
差點喊出“大叔大媽”,趕緊咽了回去——這年代得叫“同志”。
趙大媽看他這模樣,語氣軟了點:“看你這樣子,肯定餓了。
我早上剛蒸的窩頭,給你拿倆。”
窩頭?
張偉只在電視劇里見過,黃澄澄的,看著挺扎實。
肚子剛好“咕嚕”叫了一聲,他趕緊點頭:“謝謝趙大媽!”
沒一會兒,趙大媽就端著倆窩頭回來,遞給他一個,另一個塞給易中海:“老易你也沒吃,墊墊。”
易中海接過來就啃,咔嚓一聲,看著挺香。
張偉拿著窩頭,觸手硬邦邦的,沉甸甸的壓手。
他學著易中海的樣子,咬了一大口——然后,他表情瞬間僵住了。
這玩意兒……跟嚼摻了細沙的鋸末似的!
沒嚼幾下就散成粉,剌得嗓子眼發(fā)疼,咽下去的時候跟吞了把干土似的,一點味兒沒有,只有股玉米面的澀味,還帶著點苦。
“咳!
咳咳咳!”
張偉被嗆得滿臉通紅,眼淚都出來了,嗓子里像卡了砂紙。
屋里三人都嚇了一跳。
易中海趕緊把搪瓷缸遞給他:“慢點吃!
沒人跟你搶!
喝水順順!”
趙大媽一臉詫異:“吃個窩頭咋還噎著了?
餓狠了?”
只有閻埠貴,鏡片后閃過一絲**,慢悠悠地說:“看來這位同志,平時不常吃粗糧啊。”
張偉灌了好幾口水,才把那口窩頭沖下去,感覺食道都被刮疼了。
他看著手里的窩頭,心里首犯怵——這就是六十年代的主食?
跟這比,公司樓下的隔夜面包都算珍饈了。
易中海三兩口吃完窩頭,拍了拍手:“行了,能吃東西就沒事。
老閻,搭把手,收拾耳房去。
趙大媽,麻煩你找床被褥。”
張偉忍著渾身酸痛,跟著下了炕。
走出房門,他才看清西合院的模樣:青磚鋪地,磚縫里長著雜草,院子中間擺著幾個大水缸,缸沿上蹲著幾只麻雀。
西面都是**房,木框玻璃窗,有些還糊著窗戶紙。
晾衣繩上掛著打補丁的衣服,風一吹晃悠悠的。
幾個鄰居聽見動靜,從窗戶或門口探出頭,對著他指指點點,小聲議論。
張偉還看見個十八九歲的青年,穿件舊軍裝,吊兒郎當?shù)乜吭陂T框上,叼著根沒點燃的煙,斜眼瞟他,嘴角撇出點嘲諷。
易中海沒理會這些目光,領著他走到后院一個小門前。
閻埠貴掏出鑰匙,打開那把銹跡斑斑的掛鎖,“吱呀”一聲推**門——一股灰塵和霉味撲面而來。
房間又小又暗,只有個小窗戶,糊著厚厚的紙,光線差得很。
地上堆著破桌椅、舊籮筐,墻角掛著蜘蛛網(wǎng),炕上光禿禿的,積了層厚灰。
“地方是小了點,收拾下就能住。”
易中海說著,動手把雜物往墻角挪。
閻埠貴站在門口指揮:“那桌子別碰著,腿是好的。
籮筐里還有舊麻繩,別弄散了。”
張偉也跟著幫忙,動作笨拙得很,沒一會兒就滿頭汗。
正收拾著,院門口突然傳來個清脆的女聲,帶著點急:“一大爺!
一大爺在嗎?
街道辦王主任來了,說要問昨晚的事兒!”
易中海的動作頓住了,眉頭一下子擰成疙瘩。
閻埠貴扶眼鏡的手也停了,眼神飄到張偉身上,又轉回去看易中海。
趙大媽抱著被褥剛過來,聽見這話,臉色也沉了,壓低聲音:“準是有人多嘴!
老易,這可咋整?”
張偉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手心全是汗,后背都發(fā)緊——街道辦主任?
領導來了?
他這來歷不明、穿得怪異還裝失憶的,豈不是要露餡?
他看向易中海,易中海皺著眉,看了看亂糟糟的屋子,又看了看滿臉緊張的他,趕緊對閻埠貴和趙大媽說:“先把門帶上。
老閻,趙大媽,咱去前院迎一下。
同志,”他轉向張偉,語氣急促,“你就在屋里待著,千萬別出來,也別出聲!”
說完,他讓趙大媽把被褥放門口,三人匆匆往前院走,順手帶上了那扇破舊的木門。
“咔噠”一聲輕響,屋里瞬間沒了聲音,只剩下昏暗的光和灰塵的味道。
張偉僵在原地,心臟砰砰狂跳,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街道辦主任、失憶的謊言、不明的身份、陌生的時代……他能蒙混過關嗎?
小說簡介
幻想言情《回到1965:開局就吃窩窩頭》是大神“努力生活農家子”的代表作,張偉易中海是書中的主角。精彩章節(jié)概述:張偉盯著出租屋桌上那只空可樂罐,終于確認——今天這日子,是打娘胎里出來就沒順過的程度。早高峰地鐵擠得人貼人,新買的AirPods從口袋滑出來,剛落地就被黑壓壓的鞋跟碾了下,沒等他彎腰去撈,就順著人群縫隙滾得沒影,連聲“再見”都沒留。下午更糟,交游戲場景UI設計圖時,他居然把“蟠桃盛會”的匾額寫成了“蟠桃剩飯”,老板拿著圖紙念出聲的瞬間,整個辦公室都憋著笑,他頭埋得能在工位上摳出三室一廳,愣是被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