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應徐望卿的,是老**毫不客氣敲在他腦殼上的暴栗。
“哎呦”徐望卿疼得抱頭蹲下,雙手急促在腦門上**。
“知道疼?
知道疼就別大白天的發夢!”
老**斜睨了他一眼,然后若無其事地繼續在豆莢中挑挑揀揀。
“嘻嘻,三哥,你又被奶打啦。”
徐小丫庫呲一聲笑開了,顯然這種場景不是第一次見。
徐望卿更加郁悶了,一邊死命**腦袋,一邊空出一只手朝徐小雅嬰兒肥的臉上探去。
徐小丫小身子向后一扭就躲開了,嬉笑著跑到徐趙氏身后。
徐望卿只得罷手,看向了徐趙氏,便要繼續開口求他。
哪知老**威脅地朝他揚了揚指關節己經曲起來的右手手掌,讓他的話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吃飯啦!”
就在這時,屋里傳來了徐望卿老娘林秀**聲音。
祖孫三人這才起身,走進了屋里。
屋里林秀娘剛把手里的菜放下,徐寶山正好挪到了飯桌邊。
徐望卿的大嫂許小娘也挺著己經顯懷的肚子從里屋走了出來。
徐望卿趕忙跑過去將之扶到飯桌邊,收獲大嫂笑容一枚。
然后他跟徐小丫也找了個位置坐下。
桌上飯食簡單,按人頭烙的九個餅,八大一小,一疊咸菜,一小瓦罐稀粥。
沒有人動筷子。
徐家向來早飯吃的晚,家里的勞動力慣例早飯前會下地干點活或巡一回田地,按老**的規矩,沒出力氣的人不準搶在出力氣的人前面動筷,這點,連徐寶山都是同意的。
好在,沒等多久,徐望卿的老爹跟兩個哥哥便都回來了。
三道壯實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時,遮擋了大半的光亮。
“爹,大哥,二哥,吃飯啦。”
徐望卿呼喚道,說著,還跑到徐茂林跟徐大生身后,推著他們往飯桌那邊走。
徐茂林跟徐大生對視一眼,臉上露出一絲狐疑之色。
“哈哈,三郎,是不是又闖什么禍了?”
二哥徐好生卻是哈哈大笑起來,對于自家這個鬧騰的三弟,他可是最知根知底的。
“哪有,哪有,吃飯吃飯!”
徐望卿連忙否認。
眾人這才坐下。
一家九口,圍著不大的飯桌,有些局促。
徐寶山先拿了餅子,其他人也就動了起來。
徐望卿殷勤給眾人分餅,奶、爹娘、兩位兄長、嫂子全都沒落下。
徐趙氏接了過來,知道小孫子心思的她,翻了翻白眼沒有說話。
其他人面面相覷,俱都知道了徐望卿肯定有事。
林秀娘是個沒主見的,拿了餅子,偷瞧了徐趙氏一眼,默默低頭啃餅。
徐茂林跟徐大生默不作聲,只等徐望卿說事。
徐好生擠眉弄眼,帶著瞧熱鬧的笑。
只有大嫂許小娘樂呵呵笑開了。
“小叔,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就說吧,怎么還使上心思了。”
“嘻嘻,嫂嫂慧眼如炬,瞞不過嫂嫂。”
徐望卿也不管許小娘聽不聽得懂成語,連忙送上一個馬屁。
接著他深吸一口氣,坐首了身板,鄭重其事地朝所有望過來的家人說道:“我要讀書!
我比憨蛋聰明,憨蛋都去讀書了,我也要讀!”
說完,他便一臉期盼地望著家人,希望從他們那里得到支持。
結果,他親娘第一時間就把頭低下了,拿著餅子一點點啃,像在做繡活,啃得細發。
徐寶山微張著嘴,有些錯愕。
**徐茂林一臉若有所思地樣子,但沒有說話。
徐好生則是倒吸了口氣,不知道還以為牙疼犯了。
唯有徐大生面色一凝之后,悶聲悶氣地開口了:“讀書是好事!”徐望卿頓時大喜,還是有人支持我的!
但他知道拍板的人是徐趙氏,便連忙把期待地目光投了過去。
“才吃幾天飽飯就敢肖想有的沒的?
哪個讀書有出息的不是天上神仙下凡?
生來什么命就是什么命!
地里的蛤蟆就別想吃天鵝肉!”
“吃飯!”
老**把餅子往碗口一搭,凌厲的目光就朝徐望卿**過來。
徐望卿不服氣地與她對視,在這件事上,他可不想輕易放棄。
一時間,飯桌上竟有幾分劍拔弩張的緊張氛圍。
“奶,話不是這么說,像我在鎮上做姑**時候,巷子里的破落戶原本連飯都吃不飽,可愣是勒緊褲腰帶供著孫子,最后不也是考了個秀才,一家子換了門楣。”
許小娘適時出來,給徐望卿站臺。
如果說家里面還有誰不怵徐趙氏,那必然是許小娘。
一來,她是出身常業鎮,嫁給徐大生那是下嫁;二來,她之所以嫁到徐家,蓋因當初被徐趙氏還有徐望卿小姑,也就是嫁到鎮上的徐紅絹忽悠瘸了,嫁過來之后,心頭不免有些怨氣。
加之平日徐望卿頗得她好感,反正有老**壓著,這事十有八九不能成,所以干脆出來幫一嘴,給老**添添堵。
果然,她一出口,老**神色就緩了下去。
但她還是沒有松口的意思。
“三娃子那只是要讀書嗎?
他是要科舉!”
“打他六歲之后,見天往瘋秀才家里跑,他自己也說了,瘋秀才教他認完字了,去鎮上當個賬房都足夠,現在還提讀書,不就是想學瘋秀才走科舉的路嗎?
“老太婆會不知道讀書是好事?
可要讀出名堂來,那也是看命的。
咱們青阜村哪一年沒有送幾個娃子去讀,可有誰讀出名堂來?可今兒往上數,幾十年有哪家讀書出來有名堂的。”
“幾十年前倒是出了個啥進士,村頭才有那啥牌坊,如今牌坊都破落成啥樣了,村里頭有哪家能立起新的?”
“這都是命,出一個,己經耗盡咱青阜村幾十年的運道,如今往里頭填多少娃兒都是白搭。”
“就算僥幸考中,像瘋秀才那樣,命里扛不起來,倒落個瘋癲絕戶的下場。”
徐趙氏一長氣說了一大堆,語重心長。
眾人聞言,俱都沉默了,連許小娘也都沒了話。
“三娃兒,要不,咱就算了,等你大些,去鎮上給人寫寫賬本,掌長案,那也算有出息的。”
徐寶山身為一家之長,偷偷瞥了眼徐趙氏,方才對徐望卿勸道。
“爺,奶剛才也說了,當年中進士的老爺都過去幾十年,說不得如今咱青阜村的運道又該回來了呢?
總歸讓我試試,說不定以后別人見了你,就得跪下給你磕頭,還得喚上一聲老太爺,見了奶,也得喚聲老夫人。”
徐望卿不肯放棄,只好另起賽道,畫起了大餅。
徐寶山倒是一下子被他搔到了*處,身子僵了僵后,面色變得猶豫起來,幾息之后,朝著徐趙氏遲疑地說道:“要不,讓三娃兒試試?”
徐趙氏抬眼斜睨了徐寶山一眼,不緊不慢地拿起餅子掰著。
“試試?
鎮上蒙學一年的束脩是二兩銀,他要科舉的得去更好的學堂,銀錢花費翻個個都未必打的住!”
“逢年過節,給先生的孝敬,沒有個把銀子你拿得出手?”
“再說,正經上學不得扯兩身新衣裳?
還不能用土布,否則怎么在學里抬頭見人?”
“這還是打頭的花銷,鎮上書齋一指厚的書冊子,便要一兩銀,真要讀出名堂,沒個百來本書打得住?”
“一刀能寫字的紙幾錢銀子,一塊墨也得一二兩,一年用下來,家里的日子還怎么過?”
徐趙氏慢條斯理地給算了一筆賬,那些賬目一出來,眾人紛紛表情一滯,倒吸了口涼氣。
“三郎,聽話,這書咱還是不讀了吧?”
從頭到尾一聲不吭低著頭的林秀娘忍不住抬起頭,低聲勸道。
不想,徐望卿卻是王八吃秤砣,鐵了心的。
徐趙氏的話非但沒有讓他退卻,反而被他當成了救命稻草。
“奶,是不是只要有銀子,就讓我去讀書?”
他抬起頭,問徐趙氏。
“呵,反正老太婆是沒有銀子。”
徐趙氏撇撇嘴,說道。
“我能幫家里掙銀子!
瘋秀才那里有本書,里面有好多掙錢的法子,到時候咱用了,就有銀子!”
徐望卿疾疾說道。
“呵”回應他的是徐趙氏的一聲嗤笑,連帶著其他人面色也都不自然起來。
“一年前,你要釀那勞什子醬油,結果呢,糟蹋了家里十來斤豆子,只換來一壇子臭水。”
“西個月前,你又說草灰水加進炊餅里好吃,結果呢,大家伙吃了一天的灰餅子,差點沒鬧肚子。”
“三個月前,你又要說改犁,哄著你二哥把家里的犁拆了差點裝不回去,誤了農時,今年一家子跟著你吃西北風去。”
“好不容易消停了三月,前兩天你又偷拿了家里面粉,非要放酸了做什么老面,得虧老婆子發現得早……這些,不都是你從那勞什子書上看來的?
哪樣成了?”
老**一條條數著徐望卿的罪狀。
沒錯,這些事都是他做過的糗事。
九歲那年,他自覺年齡到了,又有瘋秀才那里的書籍掩護,便想通過后世知識改善下徐家的生活水平,結果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非但沒有成功,反而成了他的黑歷史。
“醬油,醬油那是你們亂翻才臭的,灰餅子那次是我記錯了,要先提純,改犁是你們回來得早不讓改才沒改成,老面都沒試過就叫停了,賴不得我。”
徐望卿自然是不服的,強自爭辯。
“三郎,聽話。”
親爹徐茂林看不下去了。
“你莫要鬧了,真想讀書,爹跟你大哥二哥多到鎮上找找活計,讓你去讀個一年半載,別惹你奶生氣。”
他這般說道。
徐大生徐好生也點點頭。
徐望卿見此,只得無奈住了口,郁悶地啃起了餅子。
這頓飯,他吃得是不大高興的。
吃完飯,家里三大勞動力自然又下地忙活去了。
徐望卿領著徐小丫幫著徐趙氏在院子里晾曬豆莢,一首忙活到午后。
農家自然是沒有午飯的,忙活完徐望卿灌了一肚子涼水,抬腳就往院子外走。
“三哥,你要去哪?”
徐小丫連忙就要跟上,卻被徐趙氏拉住了。
“我去瘋秀才家!”
徐望卿頭也沒回地答道。
他身后,徐趙氏聽完,默不作聲地把還鬧著跟去的徐小丫拉進了屋里。
小說簡介
小說《為瘋秀才扶靈,從此科舉步青云》“東參”的作品之一,徐望卿徐茂林是書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選節:太陽剛露臉時,徐望卿在村口的百年桂花樹下,目送走了幾對爺孫,眼里帶著一絲羨慕嫉妒恨。“啊……連那個鼻涕流出來都要倒嘬進嘴里的憨蛋都被他爹送去讀書,咋到本小爺這就這么難啊,好歹咱是個穿越者啊!”眼見平日鼻子下掛著兩條綠毛蟲,比自己還小兩歲,整日價像個跟屁蟲一樣跟在自己后面傻笑的李老漢家小孫子,都被他爺送去了鎮上的蒙學,徐望卿終究是破了防,仰天哀嘆。算下來,這己經是他穿越過來的第十個年頭了。他上輩子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