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并非空無一物的黑,而是粘稠的、沉重的,裹挾著無數破碎光影和尖銳鳴響的混沌。
林微的意識像一葉失控的扁舟,在這片混沌的海里沉浮。
心臟被撕裂的劇痛感似乎還在神經末梢殘留,激起一陣陣生理性的抽搐。
她死了嗎?
這就是死亡的感覺?
沒有天堂的**,也沒有地獄的烈火,只有無盡的混亂和剝離感。
不知過了多久,那尖銳的耳鳴漸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為具體的感覺——痛。
不是心臟驟停的暴烈之痛,而是遍布全身的、沉悶的酸痛,尤其是額頭,一跳一跳地抽痛,像是被重物擊打過。
寒冷的感覺緊隨而至,并非現代醫院里恒溫空調的涼爽,而是一種陰濕的、滲入骨髓的寒意,透過身下粗糙的硬板陣陣傳來。
還有一種氣味。
霉味、塵土味、一種淡淡的草木灰味,還有一種……難以形容的、屬于貧窮和衰敗的酸腐氣味。
這絕不是消毒水的味道,也不是她熟悉的任何現代氣息。
求生的本能壓過了意識的迷茫。
她掙扎著,試圖睜開沉重的眼皮。
睫毛顫動了幾下,仿佛粘在一起,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撬開一條細縫。
模糊的光線涌入,刺得她立刻又閉了眼。
緩了幾秒,她再次嘗試。
視野逐漸清晰。
映入眼簾的,是深褐色的、歪斜的木質房梁,上面結著蛛網,幾縷干枯的茅草從梁間垂落。
屋頂是鋪著的茅草,能看到小塊小塊的天空從破漏處露出來,光線正是從那里落下,在空氣中劃出幾道昏沉的光柱,照亮了飛舞的塵埃。
這不是醫院ICU的純白天花板。
劇烈的恐慌如同冰水,瞬間澆透了她的每一寸意識。
她猛地想坐起來,卻發現自己虛弱得連抬起脖子都異常困難。
全身的骨頭像散了架,肌肉酸軟無力。
她艱難地轉動眼球,環顧西周。
這是一間極其狹小破敗的屋子。
土坯的墻壁斑駁脫落,角落里堆著些看不清是什么的雜物。
她身下是一張硬得硌人的木板床,鋪著一層薄薄的、散發著霉味的干草和一件粗糙破爛的布片全當被褥。
屋里除了一張歪腿的木桌和一個破口的瓦罐,幾乎別無他物。
這是哪里?
綁架?
惡作劇?
拍攝現場?
一連串現代社會的猜想在她腦中飛速閃過,又迅速被眼前極度真實的貧困和原始感否決。
沒有攝像機,沒有隱藏的麥克風,只有徹骨的寒冷和貧窮的氣息。
她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卻被空氣中濃重的霉塵嗆得一陣咳嗽。
咳嗽震動了全身的傷處,尤其是額頭,痛得她眼前發黑。
她下意識地抬手想去摸額頭,卻發現抬起的手臂纖細得驚人,手腕*弱,皮膚粗糙泛黃,指甲縫里還藏著泥垢。
這不是她的手!
她的手雖然因為長期做實驗和手術有些薄繭,但絕對是保養得當、白皙有力的!
巨大的驚駭讓她猛地將手舉到眼前。
一雙瘦小、陌生、臟兮兮的手。
手腕處還有幾道明顯的淤青,像是被人用力抓握過。
這不是她的身體!
“嗡”的一聲,大腦徹底一片空白。
穿越?
這個只存在于網絡小說和影視劇里的詞匯,如同一道閃電,劈開了她所有的認知和僥幸!
她真的死了。
死在萬眾矚目的***。
然后……附在了這個不知是誰的、處境顯然糟糕透頂的古代女孩身上?
巨大的荒謬感和恐懼感如同兩只巨手,死死攥住了她的心臟,比之前心臟病發時更令人窒息。
她是一名科學家,一個篤信現代醫學的唯物**者,她畢生研究的都是可觀測、**證的物質世界!
眼前這一切,徹底顛覆了她賴以生存的世界觀!
“不……不可能……”她試圖發出聲音,喉嚨卻干澀得如同砂紙摩擦,只能擠出一點嘶啞破碎的氣音,連自己都聽得心驚。
“夢……這一定是夢……”她拼命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清晰的痛感傳來,明確地告訴她,這不是夢。
這具身體的虛弱、寒冷、饑餓、疼痛,每一樣都真實得殘酷。
絕望,如**頂漏下的冰冷雨水,一滴一滴,滲進她的心里,寒徹骨髓。
她躺在冰冷的硬板床上,望著那茅草屋頂,巨大的悲傷和后知后覺的恐懼終于洶涌而來。
她的成就,她的研究,她的團隊,她的親人朋友……她奮斗了三十年所擁有的一切,都沒了。
如同鏡花水月,在她觸摸到巔峰的那一刻,徹底碎裂。
她被困在了一個完全陌生的時空,一個極度落后的時代,一個一看就活得很艱難的陌生軀體里。
眼淚毫無預兆地涌出,順著眼角滑落,浸濕了鬢邊干枯打結的頭發。
她甚至沒有力氣大聲哭泣,只能無聲地流淚,承受著這滅頂般的孤獨和絕望。
就在她被這巨大的負面情緒吞噬時,一些混亂的、不屬于她的記憶碎片,如同被驚動的魚群,猛地竄入她的腦海。
……一個怯懦的女孩,被幾個衣著稍好的婦人推搡著,罵著“掃把星”、“克父克母”、“丟人現眼”…………一個肥胖的中年婦人,叉著腰,唾沫橫飛地搶走了她碗里唯一的黑面饃饃,女孩只能捂著餓得發痛的肚子默默流淚…………一個穿著長衫、面相刻薄的男人,拿出一紙文書,逼迫她在上面按手印,嘴里說著“族中決定”、“替你保管”…………雨夜,女孩被粗暴地推出一個院門,踉蹌著摔倒在泥濘里,身后是重重的關門聲和隱約的嘲笑…………額頭撞在石頭上的劇痛,冰冷的雨水,還有漫無邊際的黑暗和絕望……記憶碎片支離破碎,卻充滿了無盡的委屈、恐懼和饑餓感。
林微猛地明白了——這就是原主的記憶!
這個女孩,恐怕是被所謂的親戚霸占了家產,欺凌**,最后甚至被趕出家門,慘死在了這個破屋里!
而自己,就在她斷氣后不久,占據了這具身體。
物傷其類的悲涼和被強加的憤懣交織在一起。
她為原主的悲慘遭遇感到心痛,也為自己這荒謬的命運感到憤怒。
她林微,現代社會的精英,難道要頂著這樣一個身份,在這個愚昧落后的時代,重復原主的悲慘命運,悄無聲息地死在這個角落里嗎?
不!
絕對不!
強烈的求生欲,如同暗夜里燃起的第一簇火苗,猛地壓過了絕望和悲傷。
她死了,但又沒完全死。
她還有意識,還有思考能力,還有……她畢生所學的知識!
她是醫生!
一個頂尖的醫生!
無論身處何地,救死扶傷的本能和利用知識活下去的信念,己經刻進了她的骨子里。
劇烈的情緒波動耗盡了這具身體最后的氣力,一陣更深的黑暗襲來。
她感到意識再次開始模糊,寒冷和饑餓感變得更加尖銳。
不行,不能睡過去。
剛活過來,如果再昏睡,可能就真的再也醒不過來了。
她拼命集中開始渙散的意志,驅動著這具虛弱不堪的身體。
動起來!
至少……先找到點水,或者任何能吃的東西……她用盡全身力氣,試圖翻身從床上滾下去,哪怕爬到門口,也許……然而,僅僅是這樣一個微小的動作,就讓她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所有知覺,再次沉入那片無力的黑暗之中。
破敗的茅屋里,重歸死寂。
只有幾縷殘光,冷漠地照著她蜷縮的、毫無生氣的身體。
小說簡介
林微林微是《天賜良醫【陛下的專屬皇后】》中的主要人物,在這個故事中“默南兮”充分發揮想象,將每一個人物描繪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創意,以下是內容概括:聚光燈熾熱得如同第二輪太陽,精準地打在舞臺中央,將她整個人籠罩其中,隔絕了臺下那片模糊而龐大的黑暗。光柱里,細微的塵埃如同宇宙星屑,無聲飛舞。林微站在演講臺后,指尖微微抵著冰涼的木質臺面,清晰地感受到自己過快的心跳正一下下撞擊著胸腔,與回蕩在會場每一個角落的、她自己的聲音產生著奇異的共鳴。“……因此,我們通過靶向調控這條信號通路,首次在臨床層面實現了對晚期星形細胞瘤的顯著逆轉。數據顯示,接受新療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