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集團總部大樓高聳入云,玻璃幕墻折射著刺目的陽光,像一座冰冷透明的牢籠。
沈驚鴻踩著十厘米的紅底高跟鞋走進大廳時,分明感覺到無數道目光如刀片般刮過脊背。
前臺小姐看到她胸牌上“海外貿易部總監”的字樣,職業化的微笑險些維持不住。
“沈總監,這是您的辦公室。”
人力資源總監領著她乘專屬電梯首達頂層。
走廊兩側掛著歷代家主的肖像畫,沈驚鴻經過父親沈震霆那幅時,畫框邊緣還留著昨日拍賣會請柬的金漆殘痕。
辦公室寬敞得過分,整面落地窗正對港口區,巨型貨輪進出的景象盡收眼底。
桌上擺著嶄新的電腦和一沓文件,最上面是用紅筆圈出的《東南亞航線重組方案》。
她剛翻開第一頁,門突然被推開。
“效率倒是快。”
沈硯之倚著門框,深灰色西裝襯得他眉目冷峻,指尖夾著枚U盤晃了晃,“不過這份方案有個致命漏洞。”
他將U盤**電腦,屏幕立刻彈出密密麻麻的數據流。
沈驚鴻掃視間瞳孔微縮——那是母親生前負責的最后一條航線財務記錄,所有虧損項都被人為篡改過。
“大哥特意來教我做事?”
她指尖無意識摩挲著頸間的玉佩。
昨夜失眠導致的偏頭痛此刻愈發劇烈,仿佛有細小鋼針在太陽穴攪動。
沈硯之扯松領帶坐下,露出襯衫第二顆紐扣下方淡色的疤痕:“父親說你昨天表現不錯。”
他的嗓音低沉得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但你該知道,在這個家里,表現得太好有時候比不好更危險。”
窗外傳來悠長的汽笛聲,恰好蓋住他后半句話:“特別是當你開始觸碰不該碰的東西。”
文件堆里突然滑出張照片,二十年前的報紙頭條刺得沈驚鴻眼睛生疼:《沈夫人游輪失足落海身亡》。
照片下方壓著張便簽,字跡遒勁凌厲:“想知道真相就來碼頭*17號倉庫。”
沒有署名,但那支萬寶龍鋼筆的印記她再熟悉不過——屬于父親。
黃昏時分的碼頭彌漫著咸腥霧氣,集裝箱堆疊成鋼鐵森林。
沈驚鴻裹緊風衣穿過迷宮般的通道,遠處傳來起重機轟鳴,蓋住了身后細微的腳步聲。
當她站在*17號倉門前時,后頸汗毛突然豎起——玉佩正在發燙。
倉庫鐵門虛掩著,縫隙里透出昏黃燈光。
她屏息靠近,聽見里面傳來對話聲:“……確定這次能徹底解決?”
是二叔的聲音,那個常年酗酒很少露面的旁系長輩。
另一個聲音沙啞陌生:“只要找到那東西,當年的事就不會暴露。”
沈驚鴻悄悄推開門縫,看見兩個男人正翻找堆積如山的貨箱。
其中一個轉身瞬間,她差點驚呼出聲——那人脖頸處有道猙獰疤痕,和顧延舟車禍留下的傷痕一模一樣!
他們搬運的不是普通貨物,而是幾箱貼著“易碎品”標簽的木箱,打開赫然露出青花瓷瓶的碎片。
玉佩突然劇烈震顫,眼前閃過混亂畫面:破碎的瓷片割開某人喉嚨,鮮血噴濺在集裝箱編號上;母親墜落時的尖叫混著海**;還有父親年輕時冷漠的臉,說著“處理干凈”。
她踉蹌后退撞倒鐵架,刺耳警報聲響起的剎那,一把**擦著她耳畔飛過,釘進旁邊的貨箱。
“抓住她!”
兩人追來的腳步聲在空曠倉庫回蕩。
沈驚鴻抓起旁邊一卷麻繩躍上貨架,借著陰影穿梭。
上方通風管道滲出冰涼的水珠,滴在她滾燙的臉頰上。
當她終于跑到出口時,迎面撞上趕來的保安隊長,對方手里握著電擊棒。
千鈞一發之際,黑色邁**急剎停在面前。
車窗降下,露出顧延舟似笑非笑的臉:“上來。”
他伸手拉她上車的動作熟練得仿佛演練多次,車載香氛混合著他身上的雪松氣息,暫時隔絕了背后的喊叫聲。
“你怎么知道……”沈驚鴻剛開口就被他打斷:“我在你辦公室裝了***。”
他轉動方向盤駛離碼頭,后視鏡里還能看見追兵的身影,“順便提醒,你二哥的人己經在路上設卡了。”
車子拐進岔路時,沈驚鴻突然捂住頭蹲下。
記憶像被撕碎的照片散落腦海:七歲生日那天,母親戴著同樣的玉佩給她講故事;十二歲夏令營,有人在她水壺里下藥;十八歲**禮前夜,父親書房傳出激烈的爭吵聲……每當試圖抓住某個片段,就有尖銳疼痛撕裂神經。
“副作用發作了?”
顧延舟遞來溫水瓶,語氣難得認真,“過度使用那個寶貝會加速記憶流失,建議你下次謹慎點。”
他的手指無意擦過她手背,溫度冰涼,“當然,如果你愿意告訴我看到了什么,我可以幫你找回那些消失的記憶。”
沈驚鴻盯著他的眼睛,那雙琥珀色眸子深處翻涌著風暴。
手機突然震動,屏幕上顯示陌生號碼發來的彩信——正是她在倉庫**的照片,但現在每張圖片上都多了血色涂鴉:母親墜海的畫面被畫上枷鎖,父親的臉上打著鮮紅叉號,而她自己的照片正在燃燒。
“看來有人不希望我們查下去。”
顧延舟瞥見內容,忽然笑了,“不過巧的是,我也收到了同樣的‘禮物’。”
他調出自己的手機,相同構圖的照片下方寫著一行小字:“游戲才開始”。
車子駛入跨海大橋時,沈驚鴻突然發現導航路線不對。
正要質問,前方突然亮起刺目遠光燈,三輛越野車呈包抄之勢逼近。
顧延舟猛打方向盤,車輛在護欄邊緣漂移,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尖叫。
“抓緊!”
他單手解開安全帶扣住她,另一只手按下中控臺某個隱蔽按鈕。
車身驟然騰空而起,竟從兩車夾縫中驚險穿過。
沈驚鴻回頭望去,追擊車輛己撞成一團火球,而他們乘坐的邁**正朝著懸崖邊的廢棄造船廠沖去。
“你瘋了嗎!”
她死死抓住扶手。
顧延舟卻踩滿油門:“那里藏著你想要的答案。”
車輪碾過生銹的鐵軌,沖進布滿蛛網的船塢。
月光透過破損的頂棚灑下,照見數十艘蒙塵的游艇,其中一艘掛著褪色的“藍寶石號”旗幡。
當他們踏上甲板時,沈驚鴻的玉佩突然發出蜂鳴。
底層艙門吱呀開啟,潮濕霉味混著鐵銹味撲面而來。
手電筒光束照亮墻壁上密密麻麻的刻痕,最醒目的是串數字——正是母親墜海當天的經緯度坐標。
而在艙底積水中,泡著一本浸爛的航海日志,扉頁寫著她的本名。
“看來我們先人一步找到了寶藏。”
顧延舟撿起本該沉入海底的證據,突然槍口抵住她太陽穴,“可惜你知道得太多了。”
笑意未達眼底,他壓低聲音,“告訴你個小秘密,當年把你從海里撈起來的不是我,是你親愛的二哥。”
沈驚鴻渾身血液凝固。
就在這時,頭頂傳來鋼板斷裂的巨響。
整艘船開始傾斜,海水從西面八方涌入。
她本能地抓住繩索攀爬,余光看見顧延舟不慌不忙地戴上潛水裝備,而他腳邊的排水閥正**往外冒氣泡——這根本不是意外,而是精心設計的滅口現場。
當鹽水嗆進鼻腔時,她摸到了頸間玉佩,冰涼觸感激發了最后的預感:黑暗中有雙手握住了救生索,指甲縫里嵌著青花瓷釉的碎屑。
意識消散前最后一個畫面,是父親站在岸邊,手中望遠鏡反射著冷酷的月光。
小說簡介
金牌作家“繁華落寄”的優質好文,《玉契驚鴻》火爆上線啦,小說主人公沈驚鴻顧延舟,人物性格特點鮮明,劇情走向順應人心,作品介紹:暴雨裹挾著咸澀的海風,劈頭蓋臉砸在云瀾市國際拍賣行的玻璃幕墻上。霓虹燈牌在雨幕中暈染成扭曲的光斑,像極了沈驚鴻此刻紊亂的心緒。她攥緊手中燙金請柬,指尖因用力而發白——這是她成年后第一次以沈氏繼承人的身份出席公開場合,卻偏偏撞上這場風暴。拍賣大廳內座無虛席,名流們舉著香檳杯竊竊私語,目光不時掃過角落那個孤零零的身影。沈驚鴻扯了扯高定禮服的裙擺,珍珠耳墜隨著動作輕輕搖晃,在吊燈下折射出冷冽的光。她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