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思玉在朋友圈發出分手消息的那一刻,手指是顫抖的。
“到此為止,各自安好。”
配圖是夜空中孤獨的月亮。
不過三分鐘,手機開始瘋狂震動。
小雨的電話第一個打進來:“思玉,什么情況?
你和念鑫分手了?”
聽到那個名字,周思玉的眼淚再次決堤。
她哽咽著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全盤托出,電話那頭的小雨氣得破口大罵:“她就是個渣女!
根本不配得到你的愛!”
朋友們陸續發來消息,有安慰的,有憤慨的,有表示“早就覺得她不靠譜”的。
周思玉機械地回復著,心里卻空蕩蕩的。
那一周,周思玉的狀態糟糕透頂。
她逃課、失眠、食欲不振,整日以淚洗面。
明知不該,卻還是忍不住窺視念鑫的社交動態。
果然,念鑫沒有隱藏新戀情。
她大大方方地曬出與小學妹的合影:訓練場上手把手的指導、食堂里互相投喂的甜蜜、夕陽下十指相扣的背影...每一張照片都像一把刀,精準地刺入周思玉心中最柔軟的地方。
“原來她不是不會公開戀情,只是不愿意公開我。”
“原來她不是不會溫柔體貼,只是不愿意給予我。”
這些認知讓周思玉陷入更深的痛苦。
她開始懷疑自己是否不夠好,是否不值得被愛。
二轉機出現在一個飄雨的午后。
周思玉無精打采地在圖書館整理書籍(她找了份兼職試圖讓自己忙碌起來),一不小心撞到了迎面走來的人,懷中的書散落一地。
“對不起!”
兩人同時道歉,又同時蹲下撿書。
周思玉抬頭,看見一張帶著歉意的娃娃臉。
女孩大約十八九歲,眼睛大而明亮,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梨渦。
“你是...美術系的周思玉學姐?”
女孩突然問,“我見過你的畫展,很棒!”
就這樣,周思玉認識了林小小——比她小一屆的文學系新生。
得知周思玉剛經歷分手的痛苦,林小小表現出極大的心疼和義憤:“那么好的學姐,她怎么舍得傷害你!”
林小小開始頻繁地出現在周思玉的生活中:送自作的小點心、寫溫暖的小紙條、等在教室門口只為說一句晚安...她毫不掩飾對周思玉的喜歡和追求。
“學姐,讓我來治愈你吧。”
林小小認真地說,大眼睛里閃著真誠的光。
周思玉猶豫了。
她還沒有準備好開始新的感情,但林小小的熱情像一道陽光照進她灰暗的世界。
也許,開始新戀情真的是忘記舊傷的最好方式?
“好。”
周思玉最終輕聲答應,看到林小小歡呼雀躍的樣子,心里有一絲暖意,但更多的是不確定。
三戀情開始得倉促,問題很快顯現。
林小小極其粘人,要求每天至少視頻通話兩小時,消息必須秒回,行程必須報備。
起初周思玉覺得這是被在乎的表現,但很**到窒息。
更讓周思玉疲憊的是林小小的幼稚和不成熟。
明明說過無數次的事情——比如周思玉創作時需要安靜空間——林小小還是會不停地發消息、打電話,然后為“不小心忘了”道歉。
“學姐對不起嘛,我太想你了才這樣的。”
每次道歉都真誠無比,但同樣的錯誤還會再犯。
周思玉不斷告訴自己:她還小,需要時間成長。
但內心的疲憊與日俱增。
轉折點發生在初冬。
流感肆虐校園,林小小先病倒了。
周思玉請了假照顧她,每天送飯送藥,無微不至。
不幸的是,幾天后周思玉也出現了癥狀,發燒至38.5度。
她強撐著身體給林小小送粥,卻見對方只顧刷手機,連句“你好點沒”都沒有問。
“小小,能幫我倒杯水嗎?”
周思玉啞著嗓子請求。
“等一下哦,這局游戲馬上結束了。”
林小小頭也不抬。
那一刻,周思玉的心涼了半截。
她掙扎著自己起身倒水,卻因頭暈險些摔倒。
林小小這才慌忙過來扶她,嘴里嘟囔著:“學姐你怎么不早點說嘛...”當晚,周思玉發起高燒。
她給林小小發消息問能否幫忙買點退燒藥,等了兩個小時才收到回復:“剛才在追劇沒看手機,學姐你自己點外賣不行嗎?”
凌晨三點,周思玉獨自在醫院打點滴時,終于下定了決心。
“小小,我們可能真的不合適。
分手吧。”
消息發出后,林小小打來十幾個電話,周思玉都沒有接。
西分手后不久,周思玉從一個朋友那里得知了令人震驚的消息:林小小居然和念鑫認識,甚至經常向念鑫“匯報”周思玉的情況。
“她說你根本忘不了念鑫,和我在一起只是找替代品。”
朋友轉述著林小小的話,“她還說你在床上都會喊念鑫的名字...”周思玉感到一陣惡心。
她從未想過自己真誠的嘗試會被人如此扭曲和利用。
更讓她心痛的是,念鑫明明知道這一切,卻從未聯系過她,仿佛周思玉的痛苦與她無關。
周思玉徹底封閉了內心,決定不再觸碰感情。
她將全部精力投入學習和創作,用忙碌麻痹自己。
終于熬到寒假,周思玉拖著行李箱回到家鄉,渴望在熟悉的環境里療傷。
跨年之夜,窗外煙花絢爛,周思玉卻獨自窩在房間里刷手機。
零點時分,她發了一條朋友圈:“新的一年,但愿能真正重新開始。”
不過幾分鐘,一條消息提示音響起。
周思玉點開,心臟幾乎停止跳動——是念鑫。
“新年快樂。
你...還好嗎?”
周思玉的手指顫抖著,不知該如何回復。
理智告訴她不該理睬,但情感卻渴望知道念鑫的近況。
最終,她回復了:“還好。
你呢?”
那一夜,她們聊了很多。
念鑫罕見地展現出脆弱的一面,談及家里的變故:父親生意失敗,父母天天吵架,甚至鬧到要離婚。
“有時候真想找個地方躲起來。”
念鑫說,“然后就想到了你。”
周思玉的心軟了。
她本就是極易共情的人,更何況對方是她曾經深愛過的人。
“都會好起來的。”
她安慰道。
凌晨三點,念鑫發來一張圖片:一張來周思玉城市的車票。
“我想見你。
可以嗎?”
周思玉盯著那張車票,內心天人**。
她知道這很可能又是一個陷阱,但念鑫的脆弱和求助觸動了她內心最柔軟的部分。
“好。”
她最終回復道。
五念鑫的到來讓周思玉的生活再次天翻地覆。
起初,周思玉還保持著警惕和距離。
但念鑫仿佛變了一個人:體貼、耐心、無所保留。
她毫不避諱地談論自己的錯誤和悔恨,承認當初的幼稚和自私。
“我知道自己傷你太深,不敢奢求你的原諒。”
念鑫看著周思玉的眼睛說,“只希望你能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
周思玉沉默著,心卻在一點點軟化。
真正的轉折發生在一周后。
念鑫接到母親電話,得知父親心臟病發作住院。
那晚,念鑫在周思玉懷里哭得像個孩子:“醫生說很危險...我好怕...”周思玉緊緊抱住她,內心最后一道防線徹底崩塌。
她怎能在這個時刻棄念鑫于不顧?
于是,照顧念鑫、安慰她、陪她度過家庭危機成了周思玉的自然而然的選擇。
她們的關系在這種相依為命中迅速回溫。
寒假結束前夜,念鑫緊緊抱著周思玉:“謝謝你沒有在我最糟糕的時候離開我。
這次我會用行動證明,我值得你的信任。”
周思玉依偎在念鑫懷里,心中既有失而復得的喜悅,又有隱隱的不安。
她選擇忽略后者,相信這次會不一樣。
回到學校的火車上,她們十指相扣,仿佛一對普通的熱戀情侶。
周思玉望著窗外飛馳而過的風景,默默祈禱:這次請讓結局美好一些吧。
但她沒有看到,當她在看風景時,念鑫正低頭看著手機屏幕上另一個女孩發來的消息,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信任一旦破碎,再怎么修補也總有裂痕。
而周思玉的選擇,己經為下一次心碎埋下了伏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