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星被那兩個衙役帶著,離開了嘈雜混亂的刑場。
身后的喧囂和那種血腥味似乎還在糾纏著她,但更清晰的是手腕上被麻繩勒出的**辣的疼,以及膝蓋跪地后的酸軟。
她低著頭,盡可能快地適應著這具新身體,同時用眼角余光飛速地掃視著周圍。
青石板路,斑駁的墻壁,偶爾走過的行人也都穿著古裝,眼神或好奇或麻木地瞥過他們這一行人。
一切都真實得讓她心頭發沉。
走在前面的那個藍袍男子——李大人,步伐不緊不慢,背影挺拔。
他沒有回頭,也沒有再開口說話,仿佛剛才在刑場上那句“帶走”只是隨口一提。
救了她,卻又對她不聞不問。
這種態度讓林晚星心里的警惕提到了最高點。
她努力翻檢著原主林晚星的記憶,試圖找出關于這位“李大人”的信息。
可惜,原主只是個養在深閨的仵作之女,父親似乎有意保護她,很少對她談及官場上的事,記憶里關于官員的信息寥寥無幾,更別提這位看起來就非同一般的年輕大人了。
只知道他姓李,是提刑按察使司的副使。
正五品的官,在這個京城,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關鍵時刻,卻能一句話暫停一場**。
他到底想干什么?
所謂的需要協助調查的案子,是真的嗎?
兩個衙役帶著她拐進了一條更安靜的巷子,最后在一扇看起來頗為森嚴的黑漆大門前停下。
門口站著佩刀的守衛,門上方的牌匾寫著幾個大字:提刑按察使司詔獄。
詔獄?!
林晚星的心猛地一沉。
作為法醫,她對各種司法機構可不陌生,無論在哪個時代,這種專門關押犯官和重要人犯的地方,都絕不是善地。
李大人終于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她一眼。
他的目光依舊平靜無波,像是在看一件沒有生命的物品。
“帶進去,單獨關押。”
他對衙役吩咐道,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是,大人!”
衙役恭敬應聲。
說完,李大人便不再看她,徑首先一步走進了那扇黑漆大門。
林晚星被推搡著跟了進去。
一進門,一股陰冷潮濕的氣息就撲面而來,夾雜著霉味、血腥味和一種難以形容的**氣味,比刑場的味道更難聞,更令人窒息。
通道兩旁是鐵柵欄的牢房,里面隱約可見蜷縮的人影,聽到腳步聲,有些黑影動了一下,發出窸窣的聲音,更多的是死寂。
她被帶著往深處走,光線越來越暗,只有墻壁上插著的火把跳躍著昏黃的光,將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扭曲變形。
最終,他們在一個單獨的牢房前停下。
衙役打開沉重的鐵鎖,哐當一聲推開鐵門。
“進去!”
一股更大的霉味沖了出來。
牢房很小,只有一張鋪著干草的破木板床,角落里放著一個散**臭味的木桶,墻壁上濕漉漉的,甚至能看到深色的苔蘚。
林晚星被一把推了進去,踉蹌了幾步,扶住冰冷的墻壁才站穩。
鐵門在她身后哐當一聲又被鎖上。
衙役的腳步聲遠去了。
整個世界仿佛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火把燃燒的噼啪聲,遠處隱約傳來的**聲,還有她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聲。
她靠在墻上,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活下來了。
暫時。
但從刑場到詔獄,不過是換了個地方等死嗎?
那位李大人把她關到這里,是什么意思?
她仔細回想他剛才的每一個表情,每一句話。
他看她的眼神,沒有淫邪,沒有明顯的惡意,但也絕無善意,更像是一種……審視和評估。
像是在看一個有用的工具,或者一個值得研究的**。
冷靜。
必須冷靜。
林晚星,不,現在是林晚星了,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忽略掉環境的不適和內心的恐懼。
法醫的職業習慣讓她開始下意識地觀察這個牢房。
地面還算干燥,但墻壁滲水。
柵欄是實心的鐵條,很牢固。
鎖是那種老式的銅鎖,從外面鎖死,里面根本打不開。
通風極差,空氣污濁。
生存環境極其惡劣。
她走到木板床邊,撥開干草仔細檢查。
干草還算新,沒有虱子跳蚤之類的活物,但潮濕得很。
她坐下,試圖整理混亂的思緒。
第一,保命是現階段最首要的任務。
無論那個李大人有什么目的,既然他沒立刻殺她,她就還有時間。
第二,必須盡快了解這個世界,了解自身的處境。
原主的記憶太碎片化了,很多關鍵信息缺失。
第三,父親的**。
這是支撐她活下去的核心動力。
殺父之仇,不共戴天。
而且,只有查**相,還父親清白,她才能真正安全。
可是,從哪里入手?
她現在身陷囹圄,孤立無援。
就在她沉思的時候,一陣輕微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不是衙役那種沉重的步伐,而是更輕,更穩。
她立刻抬起頭,看向牢門外。
昏黃的光線下,那個藍色的身影再次出現。
李大人去而復返,獨自一人,手里還提著一個不大的食盒。
他停在牢門外,隔著鐵柵欄看著她。
火光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陰影,讓他溫潤的眉眼顯得有些深邃難測。
“看來,你適應得還不錯。”
他開口,聲音在寂靜的牢獄里顯得格外清晰。
林晚星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眼神里帶著警惕和詢問。
李大人似乎也不期待她的回答,他將食盒從柵欄縫隙里塞了進來,放在地上。
“吃點東西。
你現在的樣子,一陣風就能吹倒。”
他的語氣依舊平淡,聽不出什么情緒。
林晚星看了一眼那食盒,沒有動。
誰知道里面有沒有毒?
李大人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唇角似乎極輕微地勾了一下:“放心,沒毒。
我現在還需要你活著。”
需要她活著?
林晚星終于開口,聲音因為久未飲水而有些沙啞:“為什么?
需要我做什么?”
李大人看著她,目光在她那雙過于冷靜的眼睛上停留了片刻。
“城南郊外,發現了一具焦尸。”
他緩緩說道,語氣像是在陳述一件尋常公事,“巡檢司的仵作驗過,說是意外失火致死。”
林晚星的心猛地一跳。
焦尸?
案件?
她立刻明白了。
這就是他說的“需要協助調查的案子”?
用一具焦尸來試探她?
還是真的遇到了難題?
她保持沉默,等待他的下文。
“但我總覺得,有些地方不對勁。”
李大人繼續說道,目光銳利地看著她,“聽說,你是林正鴻的女兒?”
父親的名字被他用這種平靜的語氣提起,讓林晚星的心臟像是被**了一下。
她握緊了藏在袖子里的手,指甲掐進掌心。
“……是。”
她低聲回答。
“林正鴻的技術,在京師仵作行里,算是這個。”
李大人輕輕豎起拇指,“可惜了。
虎父無犬女,想必你也懂一些吧?”
這不是詢問,而是肯定。
他肯定知道些什么。
林晚星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她知道言多必失。
李大人似乎也不在意她的沉默,他指了指食盒:“吃完它。
明天一早,我帶你去現場看看。”
去現場?
驗尸?
林晚星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讓她一個剛剛從刑場上拉下來的“死囚”,去兇案現場驗尸?
這不合規矩,甚至有些荒謬!
他到底想干什么?
李大人讀懂了她的驚訝,卻只是淡淡一笑:“怎么?
不敢?
還是不會?”
這是激將法。
林晚星看著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心里瞬間閃過無數念頭。
這是一個機會!
一個離開牢房的機會!
一個接觸外界的機會!
甚至……一個證明自己價值的機會!
只有證明了自己有用,才有可能活下去,才有可能接觸到更多信息,為父親翻案!
雖然風險極大,但值得一搏。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悸動,迎上他的目光,聲音恢復了冷靜:“我需要一套合手的工具。
我父親以前用的那種。”
這次,輪到李大人眼中閃過一絲真正的訝異了。
他似乎沒想到她會如此干脆地答應,甚至還提出了要求。
他重新打量了她一眼,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這個瘦弱卻異常鎮定的“女犯”。
“好。”
他答應得很爽快,“工具我會準備。
明天一早,我來接你。”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離去,藍色的袍角在昏暗的光線中一閃而逝。
牢房里再次只剩下林晚星一人。
她低頭看著地上的食盒,慢慢走過去,打開。
里面是一碗白米飯,一碟青菜,還有一小碗飄著油花的肉湯。
飯菜還冒著熱氣。
很簡單的食物,但對饑腸轆轆的她來說,無疑是**。
她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拿起筷子。
他說得對,他現在需要她活著,沒必要在飯菜里下毒。
她需要體力。
飯菜的味道一般,但她吃得很仔細,每一口都充分咀嚼。
腦子里卻在飛速運轉。
城南焦尸……意外失火?
不對勁?
作為一名經驗豐富的法醫,她太清楚了,火災中的**最能隱藏罪惡。
高溫會破壞很多證據,但也會留下一些獨特的痕跡。
明天,將是她在這個陌生時代的第一場**。
也是她復仇之路的第一步。
那個李大人,高深莫測,目的不明。
是敵是友,尚未可知。
但無論如何,她必須抓住這個機會。
她吃完最后一口飯,將碗筷放回食盒里。
然后走到木板床邊,和衣躺下,強迫自己閉上眼睛休息。
盡管環境惡劣,前途未卜,但強烈的求生欲和復仇的信念支撐著她。
明天,將會是關鍵的一天。
牢獄之外,夜色漸濃。
京師的某個華麗府邸內,有人輕輕放下了茶杯。
“哦?
李墨珩從刑場上帶走了一個女人?
還是林正鴻的女兒?”
一個低沉而充滿威嚴的聲音響起。
“是,王爺。
關進了按察使司的詔獄。”
“李墨珩……他想干什么?”
聲音的主人沉吟片刻,“盯著點。
看看我們這位總是溫文爾雅的提刑副使,到底在玩什么把戲。”
“是!”
陰影中,有人低聲領命,悄然退下。
夜,還很長。
暗流,早己開始涌動。
小說簡介
懸疑推理《仵作王妃:王爺天天求翻案》,男女主角分別是林晚星林玥,作者“慌哥”創作的一部優秀作品,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疼。腦袋像是要炸開一樣的疼。渾身的骨頭也跟散了架似的,沒一處得勁。林玥猛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不是醫院雪白的天花板,也不是家里熟悉的環境。是灰蒙蒙的天,還有幾片臟兮兮的云彩慢悠悠地飄過。吵,非常吵。好多聲音嗡嗡嗡地擠進耳朵里,哭喊聲,咒罵聲,還有……一種特別難聞的味道,像是夏天餿了的飯菜混合著劣質酒水和汗臭,熏得她胃里一陣翻江倒海。她動了動,發現根本動不了。雙手被反剪在身后,粗糙的麻繩勒得手腕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