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皓猛地坐起,心臟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額頭上沁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那夢……太真實了。
冥幣冰冷的觸感,那股獨屬于孟婆湯的腥氣,還有那電子合成般冰冷詭異的廣播聲——“新死的,撿完這些紙錢,來*都大廈報到……”——每一個細節都像是用刻刀深深刻進了他的腦髓里,揮之不去。
他大口喘著氣,環顧西周。
熟悉的廉價出租屋,堆著雜物的書桌,窗外是灰蒙蒙的晨曦和早起車輛的噪音。
是夢。
只是一個荒誕離奇的夢。
他**發痛的太陽穴,試圖將那些清晰的、令人不安的畫面從腦子里驅逐出去。
一定是最近工作太累,壓力太大了。
什么孟婆轉世,什么百次輪回,*都大廈……荒謬得可笑。
他甩甩頭,強迫自己起身,洗漱,換上衣柜里那套唯一能穿去上班的、略顯局促的西裝。
鏡子里的青年男子臉色有些蒼白,眼底帶著沒休息好的青黑,除此之外,平平無奇,和這個世界**何一個被生活磋磨的年輕人沒什么兩樣。
對,只是夢。
他反復告訴自己,拎起公文包,匯入早晨擁擠的人流。
上班,擠地鐵,處理那些繁瑣又毫無意義的文件,忍受上司習慣性的苛責和同事間不痛不*的八卦。
一天過得如同復制粘貼,沉悶、壓抑,卻又給人一種扭曲的“正常”感。
白天的忙碌像一層薄沙,暫時掩蓋了那個夢境帶來的不安。
首到下班。
夕陽給鋼筋混凝土的森林涂上了一層疲憊的橘紅色。
凌皓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向地鐵站。
晚高峰的人流比早晨更加洶涌,也更加焦躁。
他低著頭,只想快點回家,把自己扔進那張不算舒服的床上。
就在他隨著人流穿過地鐵站入口那長長的、略微向下傾斜的通道時,異樣發生了。
起初是耳鳴般的尖銳嗡鳴,很輕微,像一根極細的**進耳膜。
他皺了皺眉,沒太在意,以為是地鐵運行或是通風系統的噪音。
但很快,那嗡鳴變了調。
它開始扭曲,拉長,摻雜進了一些……別的東西。
斷斷續續的詞語,模糊不清的絮語,像是從極其遙遠的地方傳來,又像是緊貼著他的耳廓響起。
那不是任何一種他能聽懂的語言,更像是一種純粹的情緒和碎片化意念的雜糅——焦慮、疲憊、深深的厭倦,還有某種……冰冷的空洞感。
“……擠……煩死了……” “……報告……還沒寫完……” “……不想回去……” “……好累……” “……空的……”凌皓猛地停住腳步,愕然西顧。
誰在說話?
通道里的人們行色匆匆,面無表情,大多低頭看著手機,或目視前方趕路,根本沒有人在交談,更沒有**聲到能讓他聽清這些私密的抱怨。
可那些聲音還在往他耳朵里鉆,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嘈雜。
它們不再局限于消極的情緒,開始出現一些更古怪的片段。
“……燈……又壞了……” “……第三根柱子……” “……掉下去了……就在那兒……”一個聲音帶著詭異的回響。
凌皓的頭開始隱隱作痛,像是有無數根細針在里面攪動。
他下意識地抬手按住太陽穴,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牽引著,投向通道側壁那每隔一段就出現一根的承重柱。
他的視線掃過第一根,第二根……然后在第三根柱子附近定格。
那里看起來沒有任何異常,瓷磚光亮,人流如常地從旁邊經過。
但凌皓的呼吸驟然屏住了。
他的眼睛似乎穿透了那些光滑的表面,捕捉到了一些絕非常規視覺能接收到的信息——一絲極其微弱、幾乎與環境光融為一體的黯淡陰影,空氣中一點不自然的、冰冷的凝滯感,甚至……隱約能看到一個模糊的、人形的輪廓背靠著柱子,蜷縮著,然后猛地向前一栽……墜落的幻象一閃而逝!
幻聽?
幻覺?
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后背。
這不是壓力過大能解釋的!
那個夢……那個夢難道……他僵在原地,臉色白得嚇人,周圍步履匆匆的人們投來怪異的一瞥,卻無人停留。
巨大的恐懼和一種難以言喻的、仿佛來自靈魂深處的悸動攫住了他。
那些聲音還在繼續,像潮水般涌來,但此刻,在這無盡的嘈雜低語中,一個極其微弱、卻異常冰冷清晰的電子合成音片段,突兀地穿插而過,轉瞬即逝:“……*都……編號……”凌皓如遭雷擊,渾身一顫。
不是夢!
那根本不是夢!
他聽見了。
他聽見了這座鋼筋水泥城市之下,那些被遺忘的、滯留的、或是別的什么東西發出的聲音!
某種沉睡了很久、被他遺忘了九十九世的東西,在這個下班回家的傍晚,在這個嘈雜的地鐵通道里,因為那個詭異的夢的刺激,悄然蘇醒了。
他站在原地,動彈不得,整個世界在他耳邊喧囂著另一個維度的秘密,冰冷而詭異。
小說簡介
《忘川巡使:噬界妖蓮》火爆上線啦!這本書耐看情感真摯,作者“江淮的鹿女”的原創精品作,凌皓黃毛主人公,精彩內容選節:孟婆第一百次轉世后,被冥幣砸醒了作為地府老牌公務員,我第一百次轉世只想躺平做個咸魚。 首到那天車禍現場,漫天冥幣像催命符般拍打我的臉。 “新死的,撿完這些紙錢,來酆都大廈報到——”詭異廣播刺入耳膜。 我盯著冥幣上熟悉的孟婆湯水印,猛然驚醒: 這根本不是投胎,是有人把我永遠困在了輪回里!---空氣里混著汽油、橡膠燒焦的糊味,還有一絲極淡、但絕不該出現在這里的甜腥。撞得稀爛的公交車扭曲著身子橫在路中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