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淑感覺自己的肺都快氣炸了。
長這么大,金枝玉葉,何曾受過這等奇恥大辱?
一個來路不明的鄉野村夫,不僅把她當成官府說媒的,還敢……還敢當面嫌棄她!
她低頭,又看了一眼。
哪里小了?!
明明是恰到好處!
一個貼身侍女打扮的姑娘匆匆從遠處跑來,見李淑臉色鐵青,一副要吃人的模樣,嚇得心驚膽戰。
“公主,您怎么了?
可是遇上什么歹人了?”
侍女小聲問道。
“歹人?”
李淑冷笑一聲,那笑意比涇河冬日的冰碴子還冷,“本宮遇上一個**!
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賬東西!”
侍女一臉茫然。
李淑咬著銀牙,在田埂上踱來踱去,裙擺沾上了些許泥土也渾然不覺。
就這么走了?
便宜他了!
可若是不走,留下來跟他理論胸大胸小的問題?
那更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不行,這口氣咽不下去!
還有那“日耕十畝”的法子,事關重大,絕不能就這么算了。
父皇若是知道自己因為一時意氣,誤了國之大計,非得扒了她的皮不可。
公仇私怨,都得報!
“綠蟻。”
李淑停下腳步,眼神中閃過一絲與其年齡不符的狠厲。
“奴婢在。”
叫綠蟻的侍女連忙應聲。
“去,給我查!
把剛才那個登徒子的底細查個底朝天!
他叫什么,住哪里,家里幾口人,養了幾條狗,都給我查得清清楚楚!”
“是,公主!”
綠蟻領命,又有些遲疑,“那……那公主您是想?”
李淑嘴角重新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只是這次的笑意里,帶了些許危險的氣息:“本宮要讓他知道,話,不能亂說。
東西,更不能亂看。”
她要讓他跪在自己面前,痛哭流涕地承認,是他有眼無珠!
……韓琦哼著不成調的曲兒,晃晃悠悠地往家走。
剛才那番話,確實是他故意的。
從那姑**穿著打扮,到她開口閉口“良田萬畝”的傲氣,再到那不加掩飾的輕蔑,韓琦就知道,這絕不是司戶官能介紹來的小家碧玉。
官媒介紹的,只會是同樣窮得叮當響的百姓之女,大家湊合著過日子,誰也別嫌棄誰。
而這位,十有八九是哪家跑出來散心的大小姐。
既然是大小姐,那脾氣肯定好不到哪去。
順著她,只會被她拿捏得死死的。
不如反其道而行之,先聲奪人,把她徹底激怒。
人一旦被情緒主導,就容易露出破綻。
更何況,她對“日耕十M”的興趣,簡首寫在了臉上。
這東西對個人的吸引力或許有限,但對一個家族,乃至對整個大唐**,都是致命的**。
她背后的人,一定會來找自己。
到那時,主動權就在他韓琦手上了。
至于那句“胸太小”,純屬臨場發揮,順口一說。
效果嘛,看她那原地爆炸的樣子,應該還不錯。
韓琦的家,其實就是個破落的莊子。
幾間主屋還算齊整,但院墻己經塌了半邊,露出里面光禿禿的土地,連根青菜都看不到。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仆,正拿著掃帚,有一下沒一下地掃著地上的落葉。
見韓琦回來,他渾濁的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黯淡下去。
“郎君,回來了。”
老仆叫韓忠,是跟著韓琦老爹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也是這偌大莊子里,唯一沒走的老人。
“忠叔,歇會兒吧,這破院子,掃了也白掃。”
韓琦從他手里拿過掃帚,隨手扔到一邊。
韓忠嘆了口氣,欲言又止。
“想說啥就說,跟我還客氣?”
韓琦一**坐在門檻上。
“郎君,司戶那邊又來催了,說您要是再不定下親事,就要強行指配了。
還有,家里的米,只夠吃三天了……”韓忠的聲音越來越低,臉上滿是愁苦。
想當初,老主人在時,何等風光。
怎么到了小郎君手里,就成了這般光景。
“知道了。”
韓琦的回答言簡意賅。
他拍了拍韓忠的肩膀:“忠叔,放心,餓不死。
不出三天,就有人上趕著給我們送米送錢。”
韓忠只當他又在說胡話,苦笑著搖了搖頭,轉身進了灶房,盤算著剩下的米怎么才能多熬幾天。
韓琦望著忠叔佝僂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淡了些。
他不是原主那個敗家子,他有無數種方法能讓自己過上好日子。
但在這個時代,一個毫無根基的“暴發戶”就是最肥美的羔羊。
他需要一個靠山,一個足夠硬的靠山。
而今天遇到的那個“小辣椒”,或許就是送上門來的機會。
正思忖間,一個尖細的嗓音在院外響起。
“哎喲,韓家郎君可在?
老婆子奉萬年縣司戶之命,來給您說親事啦!”
韓琦抬頭,只見一個身形矮胖、臉上涂著厚厚**的媒婆,正扭著腰跨過倒塌的院墻,一雙小眼睛在他身上滴溜溜地轉。
這才是官媒的正確打開方式。
“來了?”
韓琦懶洋洋地應了一聲。
媒婆見他長相俊朗,眼睛一亮,湊上前來,一股劣質的脂粉味撲面而來。
“韓郎君,老婆子我可是給你尋了個好人家!
城東張屠戶家的三閨女,雖說……呃,壯實了些,但能吃能干,**大,保證好生養!”
韓琦捏了捏鼻子,站起身,一本正經地看著媒婆。
“婆婆,實不相瞞,我剛剛己經定下親事了。”
“什么?”
媒婆愣住了,“定了?
哪家的姑娘?
我怎么不知道?”
韓琦露出一絲靦腆的笑容,學著剛才李淑的口氣,有模有樣地說道:“家居長安,良田萬畝,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媒婆的嘴巴張成了“O”型,上上下下打量著韓琦和這個破院子,眼神里充滿了“你怕不是在做夢”的懷疑。
韓琦卻不理她,自顧自地補充了一句:“最重要的是,她看上我了,非我不嫁。”
說完,他轉身回屋,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只留下媒婆一個人,在風中凌亂。
與此同時,長安城,一座奢華的宮殿內。
“啪!”
一個精致的琉璃盞被狠狠摔在地上,西分五裂。
李淑胸口劇烈起伏,一張俏臉漲得通紅,不是羞的,是氣的。
綠蟻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抬,手里還捏著一**剛呈上來的紙條。
紙條上的信息很簡單。
韓琦,年二十,萬年縣人。
父為己故宿國公程咬金麾下部將,玄武門之變從龍有功,封萬年縣男。
父故后,襲爵。
家道中落,變賣祖產,現僅余永業田不足百畝。
最關鍵的是最后一行字。
半月前,由陛下親下旨意,賜婚高陽公主。
高陽公主……高陽公主李淑!
那個在涇河邊嫌棄她胸小的登徒子,那個讓她恨得牙**的鄉野村夫,竟然就是父皇賜婚給她,那個她想盡辦法也要退婚的……韓琦?!
“啊啊啊啊啊——!”
壓抑不住的尖叫聲,再次響徹云霄。
“本宮要殺了他!”
小說簡介
幻想言情《高陽!駙馬他嫌我胸小》,由網絡作家“憤怒的小陽”所著,男女主角分別是韓琦李淑,純凈無彈窗版故事內容,跟隨小編一起來閱讀吧!詳情介紹:貞觀二年。萬年縣城郊,涇河邊。韓琦坐在田埂上,嘴里叼著根狗尾巴草,望著遠處田里慢吞吞移動的佃農和耕牛,百無聊賴。三天前,他還是個二十一世紀的社畜,一覺醒來,就成了這個貞觀大唐的同名同姓之人。原主的家世倒是不錯,老爹是玄武門之變的功臣,受封縣男。可惜,兩年前老爹病故,偌大的家業交到了這個獨子手上。韓琦也確實“爭氣”,花了兩年時間,就把家產敗了個精光。如今剩下的,只有眼前這不足百畝的永業田,和十多戶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