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味道刺鼻而濃重,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醫院特有的潔凈與死亡交織的氣息。
陳瞬睜開眼,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醫院天花板的白色格柵燈。
視野有些模糊,太陽穴傳來熟悉的、被鉆孔般的抽痛。
每一次過度使用能力,都像有一把冰錐在顱內攪拌,將他的記憶一點點剜去。
"你終于醒了。
"一個清冷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陳瞬偏過頭,看見市局的法醫蘇晚正站在床邊,手里拿著一個平板電腦。
她穿著白大褂,一絲不茍,眼神銳利得像手術刀。
腕上戴著一塊復古手表,表盤上有一道細微的裂痕。
"我睡了多久?
" "西個小時十七分鐘。
"蘇晚看了一眼手表,"周隊去處理媒體了。
劇院外面己經擠滿了記者。
刻鐘人這次搞出的動靜太大。
"她將平板電腦轉向陳瞬。
上面是一張高清特寫照片——那只被嵌入齒輪的眼球。
即使在冰冷的屏幕上,那精細的、非人的金屬結構依然讓人脊背發涼。
"初步檢查,"蘇晚的聲音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像是在陳述一份普通的尸檢報告,"眼球被完整摘除,肌肉組織和視神經被小心分離。
這兩個黃銅齒輪…是被人后期精密植入眶腔的。
沒有暴力破壞的痕跡,手法…堪稱藝術。
"這個詞用在兇案現場,顯得格外悚然。
"藝術?
" "一種**的藝術。
"蘇晚糾正道,"齒輪可以轉動,但并非鐘表結構,更像某種…象征。
兇手在展示他的技藝,或者說,他的偏執。
"陳瞬撐著手臂坐起來,眩暈感再次襲來。
他閉上眼,劇場舞臺上的碎片記憶又翻涌上來:戲服、指甲油、冰冷的金屬感…還有那句"回溯開始"。
"受害者,那個小提琴手…"陳瞬揉了揉額角,"她有什么特別?
" "楚月,26歲,業內公認的天才。
沒有仇家,性格開朗。
"蘇晚劃動屏幕,調出檔案,"但一周前,她因突發性耳鳴和短暫失憶入院檢查過。
病歷記錄顯示,她自述近期經常做同一個噩夢,夢見齒輪在腦子里轉。
"齒輪。
陳瞬猛地抬頭,看向平板上的照片。
"之前的受害者呢?
有沒有類似的…" "有。
"蘇晚打斷他,眼神變得深邃,"第一名受害者,那個出租車司機,生前最后一周多次向家人抱怨總聽到走秒聲。
" "第二名,女大學生,日記里寫她夢見牙齒變成螺絲。
" "第三名,健身房教練,體檢報告顯示他死前曾有原因不明的金屬過敏反應。
"一條隱秘的線,驟然浮出水面。
所有受害者,在遇害前都出現了與"金屬"、"機械"相關的幻覺或生理異常。
這不是隨機殺戮。
兇手在選擇他們。
甚至…可能在"改造"他們。
"周隊知道了嗎?
" "這就是問題所在。
"蘇晚收起平板,壓低了聲音,"我提交了初步報告,但上頭認為這些是受害者的心理壓力癥狀,與兇案本身無關。
周隊被要求聚焦在兇器、動機、作案手法這些實在的證據上。
"她看著陳瞬:"但你知道,這不正常。
" 陳瞬沉默著。
他當然知道。
那些記憶殘像比任何報告都真實。
"我需要接觸更多物證。
"陳瞬說,盡管他知道每接觸一次,自己就會失去更多。
"劇院現場被封存了。
但…"蘇晚猶豫了一下,"楚月入院檢查時的病歷原件不見了。
醫院系統里的電子檔案也有部分被加密。
我托了私人關系才拿到剛才那份摘要。
"有人在掩蓋什么。
陳瞬下床,腳步還有些虛浮。
他走到窗邊,看著樓下喧囂的街道。
城市的霓虹燈無法照亮所有角落,就像他的能力,只能窺見碎片,卻拼不出全貌。
兇手在教學生。
兇手在受害者身上進行某種"改造"。
所有受害者死前都有異常。
相關證據正在被系統性地抹除。
一個龐大的、黑暗的輪廓在他心中慢慢凝聚。
他轉過身,對蘇晚說:"我需要所有受害者過去一年的完整醫療記錄,尤其是神經科和精神科的。
還有,他們是否參與過任何…實驗性的醫療項目或志愿研究。
"蘇晚挑眉:"你懷疑…" "我什么都不懷疑,"陳瞬的聲音很冷,"我只知道,齒輪不會憑空出現在人的眼睛里。
記憶也不會憑空消失。
"他拿起外套向外走去,頭痛似乎減輕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冰冷的決心。
代價?
他己經付出了太多記憶,不在乎再多一點。
他必須抓住那條線頭,哪怕另一端連接著深淵。
在走到門口時,他停下腳步,像是隨口一問:"蘇法醫,你說…什么樣的教學,需要用到活人零件和齒輪?
"蘇晚沒有回答。
陳瞬也沒有期待答案。
他走出醫院,冷風一吹,一段熟悉的旋律碎片突然不受控制地鉆入腦海——又是那首走調的《致愛麗絲》。
這一次,旋律的盡頭,附著一段模糊的記憶畫面: 一間純白色的房間。
一個背對著他的、穿著病號服的身影。
還有玻璃窗外,一個拿著寫字板、正在記錄的身影的手腕上,露出一塊標志性的、表盤帶有一道裂痕的復古手表。
那道裂痕…他今天剛剛在誰的手腕上見過?
陳瞬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
他猛地回頭,望向醫院蘇晚辦公室的窗口。
(第二章 完)
小說簡介
《記憶捕手:致命回溯》內容精彩,“張橋雨”寫作功底很厲害,很多故事情節充滿驚喜,陳瞬周鎮更是擁有超高的人氣,總之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記憶捕手:致命回溯》內容概括:第一章 殘像顧問市局物證科的白熾燈總是過于明亮,冷冰冰的光線剝落一切陰影,照得所有情緒都無所遁形,卻也照不透人心深處真正的黑暗。這里是事實的終點站,每一個證物都在無聲地訴說著故事,而陳瞬,是那個能聽見它們低語的人。陳瞬的指尖剛觸碰到裝在證物袋里的女士腕表,視網膜就猛地閃過一片爆炸性的猩紅。滾燙的鮮血呈放射狀噴濺在藍寶石玻璃表蒙上,溫熱粘稠的觸感仿佛能穿透手套;金屬敲擊骨頭的悶響,伴隨著一種令人牙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