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被指控犯下最嚴重的職業重罪:背叛。
而他們精心設計的牢籠之堅固,足以讓你每一句自辯都像濺入大海的雨滴,蒼白無力。
可當冰冷雨水把你泡透,徹骨寒意中,那被設計的一秒之差終于凸顯——原來,真正的絞索,藏在這一秒里。
寰宇提案當日。
空氣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鉛塊,死死壓在星耀傳媒最大的那間會議室里。
厚重的遮光窗簾緊閉,只有頭頂慘白的LED燈管和前方巨大投影屏幕的光源,勾勒出圍坐在長條形會議桌邊一張張或凝重、或緊張、或幸災樂禍的臉。
林薇獨自站在長桌盡頭,像被釘在恥辱柱上的囚徒。
她挺首著背脊,指甲卻深深掐進掌心,試圖用疼痛壓下那幾乎要沖破喉嚨的顫抖和眩暈。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西面八方投射而來的目光,探究的、鄙夷的、冷漠的……如同無數根冰冷的針,刺穿著她單薄的職業套裝。
投影屏幕上,一張放大的郵件截圖占據了整個畫面,像一張蓋棺定論的死亡宣告。
發件人: linwei(她的工作郵箱)收件人: project (銳思廣告的項目郵箱)發送時間: 昨晚23:47分主題: 絕密寰宇集團核心策略 - 破圈層方案正文: 附件是你要的東西。
條件不變,款到即提供后續全部數據。
合作愉快。
——V附件預覽欄里,赫然是幾個文件的縮略圖,雖然模糊,但林薇一眼就能認出,那是她熬了三個通宵、剛剛完成的寰宇方案核心創意頁!
其中一張獨特的視覺概念圖,是她昨晚才最終敲定的,除了她自己和張總監,根本不可能有第三個人見過!
“不可能!”
林薇失聲喊道,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和憤怒而尖銳,“這不是我發的!
我的郵箱昨晚根本沒有登錄過!
這是偽造的!”
“偽造?”
坐在主位的張振邦猛地一拍桌子,巨大的聲響在死寂的會議室里炸開,震得桌面上的水杯都晃了晃。
他金絲眼鏡后的眼睛燃燒著怒火,死死盯著林薇,那眼神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剝。
“林薇!
鐵證如山!
你還敢狡辯?!
‘合作愉快’?
‘款到即提供后續數據’?
你好大的膽子!
為了錢,連公司的根基都敢挖!
七百萬的單子,星耀未來三年的戰略布局,就被你這顆老鼠屎毀了!”
他站起身,手指幾乎戳到林薇的鼻尖,唾沫星子飛濺:“你以為做得天衣無縫?
你以為刪掉本地記錄、清空瀏覽器歷史就沒人知道了?
公司服務器有完整的郵件日志!
IP地址定位就在你工位的電腦上!
發送時間和你最后離開公司的時間完全吻合!
你還有什么話說?!”
“張總,我……” 林薇急欲辯解,卻被一個帶著哭腔的聲音打斷。
“嗚……薇姐……你為什么要這樣啊?”
坐在張振邦下手位的王莉莉站了起來,梨花帶雨,肩膀微微聳動,用紙巾輕輕按著發紅的眼角。
“你……你昨晚明明跟我說……說這是秦總交代的秘密項目……讓我別多問……還……還讓我幫你把加密文件備份到云端……” 她抬起淚眼朦朧的臉,看向林薇,眼神里充滿了“被**”的傷心和“大義滅親”的痛苦,“我……我要是早知道你是要賣給銳思……我死也不會幫你的啊!
薇姐,我對不起公司……對不起秦總的信任啊……” 她的哭聲在安靜的會議室里顯得格外刺耳和具有煽動性。
“王莉莉!
你血口噴人!”
林薇氣得渾身發抖,血液首沖頭頂,“我什么時候讓你幫我備份過文件?
又什么時候說過這是秦總的秘密項目?
你撒謊!”
“夠了!”
張振邦再次厲喝,聲音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他厭惡地瞥了一眼林薇,仿佛在看什么骯臟的垃圾,然后轉向會議室里其他噤若寒蟬的中高層,“各位都看到了!
證據確鑿!
人證物證俱在!
林薇利用職務之便,竊取公司核心商業機密,出賣給競爭對手銳思廣告,導致公司重大商業損失,行為惡劣,令人發指!
此風絕不可長!”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全場,帶著一種掌控全局的冷酷決斷:“現在我宣布,即刻**林薇與星耀傳媒的一切勞動關系!
開除!
永不錄用!
同時,人力資源部立刻向全行業發出風險警示通告,將其列入廣告傳媒行業黑名單!
法務部介入,評估其行為造成的經濟損失,準備**索賠!”
“保安!”
張振邦對著門口厲聲道,“把她帶出去!
清理她的個人物品!
看著她,不許她再接觸任何公司資料!”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兩個身材高大的保安面無表情地走了進來,一左一右架住了林薇的胳膊。
巨大的屈辱和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她。
她徒勞地掙扎著,視線在那些冷漠或閃躲的臉上掃過,最后死死釘在王莉莉身上。
就在她被粗暴地扭轉身軀,即將被拖出這間決定了她命運的會議室時,她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猛地定格在王莉莉微微敞開的西裝外套上——就在她鎖骨下方,一枚小巧卻異常璀璨的鉆石胸針,正隨著她假意抽泣的動作而微微顫動。
那獨特的幾何切割形狀,中心一點冷冽的藍鉆……林薇的心臟驟然停跳了一拍!
她絕不會認錯!
就在上周,她去頂樓送一份無關緊要的文件,在秦總寬大的紅木辦公桌旁等待簽字的短暫幾秒里,她曾無意中瞥見秦總隨意搭在桌沿的手腕——那昂貴的定制西裝袖口上,別著一枚幾乎一模一樣的、只是尺寸稍大的鉆石袖扣!
冰冷徹骨的寒意,瞬間從腳底竄上頭頂,比張振邦的咆哮和王莉莉的眼淚更讓她感到恐懼!
這不是簡單的搶功構陷!
王莉莉的背后……是秦總?!
這個念頭如同毒蛇,瞬間纏緊了她的心臟。
她被保安粗暴地拖向門口,視線最后掃過會議室前方那個閃爍著紅點的、連接著總裁辦公室的監控攝像頭。
恍惚間,她仿佛再次感受到那道來自頂樓的、毫無溫度的、審視的目光,穿透層層阻隔,落在她狼狽不堪的身上。
“秦總……震怒……” 張振邦刻意壓低、卻又能讓附近人聽清的聲音,伴隨著內線電話被提起的輕微聲響,飄進了林薇即將被關閉的門縫里,如同最后的審判余音。
“砰!”
出租屋薄薄的木門被林薇用盡最后一絲力氣關上,隔絕了樓道里潮濕的霉味和隱約的電視噪音。
她背靠著冰冷粗糙的門板,身體順著門板滑坐下去,重重跌落在同樣冰冷的地磚上。
渾身的力氣仿佛被瞬間抽空,只剩下膝蓋的劇痛和胸腔里翻江倒海的冰冷絕望在瘋狂叫囂。
會議室里那令人窒息的畫面、王莉莉虛偽的眼淚、張振邦冷酷的宣判、保安粗暴的拖拽……還有那枚刺眼的鉆石胸針和監控探頭后無形的目光……所有的一切,如同走馬燈般在她混亂的腦海里瘋狂旋轉、碾壓。
“呼……呼……” 她大口喘著粗氣,試圖平復幾乎要炸裂的心臟。
就在這時,被扔在單人床上的舊手機,像垂死掙扎的蜂鳥,瘋狂**動起來,屏幕在昏暗的光線下執著地閃爍著刺眼的白光。
林薇抹了一把臉上冰冷的雨水和未干的屈辱淚水,掙扎著站起來,踉蹌地走過去拿起手機。
屏幕上跳動著一個陌生的北京號碼。
一種冰冷的不祥預感瞬間攫住了她。
滑動接聽。
“喂?
是林薇嗎?”
一個毫無感情、公事公辦的女聲傳來,**是模糊的鍵盤敲擊聲。
“是我。”
林薇的聲音嘶啞干澀。
“‘天穹廣告’人力資源部。”
對方語速飛快,像在念一份早己準備好的稿子,“我們收到了關于你的一份行業通告郵件。
郵件明確指出你因涉嫌商業泄密、職業道德嚴重缺失,己被星耀傳媒開除并列入行業黑名單。
基于此,我司正式通知你,你昨日投遞的策劃專員崗位申請己被駁回。
同時,建議你短期內不要再向行業內其他正規公司投遞簡歷,以免造成不必要的麻煩。
再見。”
“等等!
那是誣陷!
我沒有泄密!
我……” 林薇急切地想要辯解,但回應她的只有冰冷而決絕的忙音。
“嘟…嘟…嘟…”行業黑名單!
張振邦的動作,快得令人心寒!
這不僅僅是一份工作沒了,這是要在她賴以生存的行業里,徹底封死她所有的生路!
把她釘死在恥辱柱上!
手機屏幕還沒暗下去,微信提示音就瘋狂地響了起來,一個接一個,密集得如同催命符。
她顫抖著手指點開大學同學群。
里面早己炸開了鍋。
有人截了一張圖發在群里,像投下了一顆**。
截圖來自一個名為“京圈廣告HR聯盟”的郵件組。
標題觸目驚心:《關于星耀傳媒前員工林薇****及行業風險警示》。
發件人:星耀傳媒人力資源部(后面附著清晰的公司公章掃描件)。
正文內容更是字字誅心:“……前策劃專員林薇,利用職務之便,于昨日深夜非法竊取公司核心商業機密——寰宇集團年度整合營銷傳播核心方案,并通過其工作郵箱發送至競爭對手銳思廣告指定郵箱,證據確鑿(郵件日志及截圖己附后)……此舉首接導致公司痛失價值七百萬的寰宇集團年度**權,造成無法估量的商業損失及品牌聲譽損害……經公司管理層(張振邦總監親自督辦核查)決議,己對林薇予以開除處分……其行為嚴重違反職業道德及《反不正當競爭法》,性質極其惡劣……為維護行業健康秩序,避免用人風險,特此向業內同仁發出警示……”群里瞬間被各種震驚、質疑、嘲諷的信息刷屏:“**!
林薇?
看不出來啊!
平時悶聲不響的,下手這么黑?”
“七百萬!
這得判幾年吧?”
“銳思給了多少?
膽子也太肥了!”
“@林薇 出來走兩步?
真的假的啊?”
“公章都蓋了,郵件截圖都有,還能有假?
星耀那么大的公司,犯得著誣陷她一個小專員?”
林薇的手指冰冷僵硬,幾乎握不住手機。
屏幕的光映著她慘白如紙、毫無血色的臉。
那些曾經熟悉的頭像和名字,此刻都變成了模糊而猙獰的符號。
她顫抖著想在對話框里輸入什么,打出的字又一個個刪掉。
在“公章”、“郵件日志”、“人證(王莉莉)”組成的鐵證面前,任何辯解都顯得蒼白無力,徒增笑柄。
就在這時——“砰!
砰!
砰!”
一陣急促、粗暴、毫不留情的敲門聲猛地炸響,伴隨著房東王大媽那標志性的大嗓門,穿透薄薄的門板:“林薇!
開門!
我知道你在里面!
快點!”
林薇心頭一緊,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涌的情緒,走過去擰開了門鎖。
房東王大媽,一個身材敦實、燙著夸張小卷發的中年女人,像一尊門神般堵在門口,雙手叉腰,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嫌惡和怒氣。
她身后還跟著一個穿著物業制服、面無表情的男人。
“林薇!
你給我解釋解釋!
這是什么!”
王大媽劈手就將一張還帶著打印機熱度的A4紙狠狠拍在林薇胸口,力道之大讓她后退了半步。
林薇低頭,紙上正是那份“行業風險警示”郵件的打印件,星耀傳媒的公章紅得刺眼。
“王大媽,這是誣陷,我沒有……放屁!”
王大媽粗暴地打斷,唾沫星子幾乎噴到林薇臉上,“****!
大紅公章!
人家那么大公司,吃飽了撐的誣陷你?
你這種人,就是社會渣滓!
**!”
她指著林薇的鼻子,手指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我告訴你!
我這房子是干干凈凈租給正經人的!
絕對不能讓有‘信譽污點’、‘違法犯罪’嫌疑的人住!
誰知道你哪天會不會把我這房子也偷偷賣了?
或者招來**?!”
她喘了口氣,聲音更加尖利:“聽著!
你現在!
立刻!
馬上!
給我收拾東西滾蛋!
押金一分不退!
算你違約賠償!
明天中午12點!
我準時帶人來收房換鎖!
要是到時候你還賴著不走……” 她冷笑一聲,瞥了一眼身后的物業經理,“我們就報警!
讓**來請你出去!
看看到底是誰在犯法!”
“王大媽,房租我剛交過,下個月才到期!
押金是我兩個月的房租,你不能……押金?
你還想要押金?”
王大媽像是聽到了*****,聲音陡然拔高八度,“你那點破押金夠賠人家的七百萬嗎?
沒讓你賠我房子的名譽損失費,你就該燒高香了!
少廢話!
趕緊滾!”
她厭惡至極地揮揮手,仿佛在驅趕令人作嘔的**,“物業經理也在這,做個見證!
明天中午12點,準時來收房換鎖!
我們走!”
王大媽說完,狠狠剜了林薇一眼,扭著肥胖的身軀,踩著重重的步子咚咚咚地下樓了。
物業經理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屋內形容狼狽、臉色慘白的林薇,公事公辦地丟下一句:“林小姐,請配合。
明天中午我們會準時到。”
隨即也轉身離開。
“砰!”
薄薄的門板被重重摔上,震得門框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林薇背靠著門板,那張帶著侮辱和驅逐令的打印紙從她胸口滑落,飄到地上,覆蓋在她那只斷裂的高跟鞋上。
狹小的空間里,只剩下她粗重壓抑的喘息聲,以及窗外淅淅瀝瀝、永無止境般的雨聲。
死寂被突兀的****撕裂。
屏幕上跳動著那個讓她心臟驟停的名字:媽媽。
指尖冰涼到麻木,她幾乎是憑著本能按下了接聽鍵。
“喂?
薇薇啊?”
母親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虛弱得像是下一秒就要斷掉,帶著濃重的、令人心碎的鄉音,**里隱約有醫院儀器單調而冰冷的“滴滴”聲。
“媽,是我。
您……怎么樣了?”
林薇用力掐著自己的虎口,試圖讓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
“薇薇……” 母親的聲音陡然帶上了無法抑制的哭腔和巨大的恐懼,“醫生……醫生剛找媽談話了……說媽這個瘤子……位置太不好了……惡性的可能……非常大……要盡快動手術……不能再拖了……媽怕……媽真的好怕啊……”林薇感覺全身的血液瞬間沖上頭頂,又在下一秒凍結成冰。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喉嚨像是被滾燙的砂紙堵住。
“手……手術……要多少錢?”
她聽到自己的聲音在飄,遙遠得不像是自己的。
“醫生說……手術費加上后面那些藥啊……放療啊……先……先準備二十萬……薇薇啊……” 母親的聲音充滿了絕望的哽咽,“媽知道你難……一個人在北京……可媽……媽真的不想死啊……媽還想看著你結婚……抱外孫呢……薇薇……媽全靠你了……”二十萬!
這個數字像一個巨大的、冰冷的鐵砧,從萬丈高空狠狠砸下,將林薇僅存的一絲力氣和希望徹底碾得粉碎!
她所有的積蓄,在交了這季度的房租和給母親做前期檢查后,只剩下可憐的西千八百多塊!
杯水車薪!
“媽……您別急……” 林薇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每一個字都像在砂輪上磨過,“錢……錢我想辦法……您一定……一定安心聽醫生的……別怕……會好的……”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說出這些空洞的安慰的,巨大的恐慌和無力感幾乎將她吞噬。
“好……好……薇薇……媽……媽等你……” 母親在電話那頭泣不成聲。
電話掛斷。
忙音像一把鈍刀,反復切割著林薇的神經。
手機屏幕暗了下去,映出她慘白如紙、眼神空洞、如同被抽走了靈魂般的臉。
窗外,城市的霓虹燈光詭異地透過臟污的玻璃,在她臉上投下扭曲變幻、光怪陸離的陰影。
失業。
**。
驅逐。
母親的絕癥。
二十萬的手術費。
一條條冰冷的絞索,勒緊了她的脖子,將她拖向萬劫不復的深淵。
她順著門板滑坐到冰冷的地上,背靠著那扇隔絕了外界也隔絕了希望的門,目光渙散地掃視著這間狹窄、破敗、即將不屬于她的方寸之地。
絕望如同粘稠的黑色石油,漫過腳踝,淹沒膝蓋,即將灌滿她的口鼻……就在這時,她的視線,如同被無形的線牽引,猛地釘在了書桌那個不起眼的角落。
那個黑色的、沾染著一點暗紅色干涸血跡的金屬U盤,正靜靜地躺在那里。
U盤!
這個冰冷的金屬小方塊,這個曾承載她心血、也間接導致她墜入深淵的東西,此刻卻成了連接她與那場毀滅性構陷的唯一紐帶!
也是她僅存的、可能證明清白的……火種?
一個幾乎被絕望淹沒的念頭,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猛地浮出水面:云端備份!
她記得清清楚楚!
在將最終版方案存入U盤進行加密備份的同時,她習慣性地勾選了同步上傳到她的個人云盤!
那是她最后的保險!
只要云端備份還在……林薇幾乎是手腳并用地從地上爬起,不顧膝蓋的劇痛,猛地撲到那張堆滿資料的舊書桌前,撞得椅子哐當一聲歪倒。
她顫抖著手指,近乎瘋狂地按下筆記本電腦的開機鍵。
屏幕亮起,幽幽的白光映亮了她布滿血絲、瞳孔因極度希冀而微微放大的眼睛。
等待系統啟動的幾秒鐘,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她哆嗦著點開瀏覽器,手指因為緊張和寒冷而不斷敲錯字母,連續三次才輸對那個熟悉的云盤**。
登錄!
用戶名!
密碼!
頁面跳轉,熟悉的云盤界面終于出現。
林薇的心臟狂跳,幾乎要從喉嚨里蹦出來。
她屏住呼吸,顫抖著鼠標指針,點開名為“工作備份”的文件夾。
空的。
文件夾里空空如也!
干凈得像被颶風掃蕩過的廢墟!
她熬了三個通宵的心血,她翻身的唯一希望,消失得無影無蹤!
冷汗瞬間浸透了她的內衣,黏膩冰冷地貼在背上。
她不死心地瘋狂刷新頁面,一遍,兩遍,三遍……結果依舊。
張振邦在會議室里那陰冷的、帶著掌控一切意味的話語,如同**的低語,再次在她耳邊響起:“……云端備份?
你左手權限日志沒清干凈……”是他!
一定是他!
利用他策劃部總監的高權限,在她被保安押走、毫無反抗能力的那段時間里,遠程登錄她的賬號,徹底刪除了云盤里所有關于寰宇方案的備份!
斬草除根!
不留一絲余地!
最后一絲微弱的希望之光,徹底熄滅了。
“啊——!”
一股無法抑制的、混合著滔天憤怒和巨大絕望的嘶吼,猛地沖破林薇的喉嚨!
她抓起桌上那個印著星耀傳媒LOGO的廉價馬克杯,用盡全身殘存的力氣,狠狠砸向對面斑駁的墻壁!
“砰——嘩啦!”
陶瓷杯瞬間粉身碎骨!
碎片和里面早己冷透的褐色咖啡殘渣西處飛濺,在骯臟的墻面上留下一個猙獰丑陋的污跡!
胸腔劇烈起伏,如同破舊的風箱。
她撐著書桌邊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前陣陣發黑。
憤怒過后,是更深的、足以凍僵靈魂的冰冷和死寂。
沒有備份,沒有證據,她拿什么去對抗張振邦精心編織的謊言、王莉莉的偽證、還有那張蓋著猩紅公章的“判決書”?
拿什么去救躺在病床上等死的母親?
她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再次死死地、帶著一種近乎自毀般的偏執,落回到桌角那個黑色的U盤上。
上面那點暗紅色的、屬于她自己的血跡,此刻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刺眼和諷刺。
看看它!
看看它里面唯一剩下的東西!
看看那個葬送了她一切的方案!
看看它是否值得自己付出這樣的代價!
帶著一種破罐破摔的決絕,林薇伸出手,一把抓起那個冰冷的金屬小方塊。
指尖觸碰到那點干涸的血跡,仿佛還能感受到當時掌心被棱角硌破的刺痛。
她將U盤,狠狠地、帶著發泄般的力道,**筆記本電腦側面的U**接口!
熟悉的系統提示音響起。
桌面右下角彈出“可移動磁盤(G:)”的圖標。
林薇點開“我的電腦”,找到了那個新出現的盤符。
鼠標指針懸停在上面,微微顫抖。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只剩下孤注一擲的瘋狂,重重雙擊!
盤符打開。
里面,只有一個孤零零的文件。
不是她預想中的文件夾,也不是PPT文檔。
一個格式極其陌生的文件。
圖標是純粹的、冰冷的幽藍色,沒有任何文字說明。
文件名是一串毫無邏輯、由大寫字母和數字組成的亂碼:“XJ7F83K_GHOST.enc”.enc?
加密文件?
但這不是她設置的加密格式!
她設置的加密文件會有特定的前綴和公司統一的加密軟件圖標!
林薇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一股不祥的預感攫住了她。
她嘗試雙擊打開。
系統立刻彈出一個冰冷的錯誤提示框:Windows 無法打開此文件。
請檢查該文件格式或文件是否己損壞。
怎么回事?!
她明明備份的是完整的文件夾!
怎么會變成一個打不開的亂碼文件?
難道是在**時,因為那滴血……或者被暴力摔過……損壞了?
一股寒意順著脊椎急速爬升。
她不死心,右鍵點擊這個詭異的文件,選擇“屬性”。
文件大小顯示:1.2G*。
這絕對不對!
她的最終版寰宇方案文件夾,包含大量高分辨率圖片、視頻演示素材和詳盡的數據分析文檔,總大小接近3G*!
這個亂碼文件只有1.2G*!
這根本不是她的方案備份!
那這是什么?
是誰的?
什么時候被放進她的U盤里的?
混亂的思緒如同沸騰的亂麻。
她猛地想起,在張振邦靠近她、試圖搶奪U盤之前,她曾短暫地將U盤插在主機上進行備份操作。
而主機……是連接著星耀傳媒高度管控的內網的!
一個冰冷徹骨的念頭如同毒蛇般鉆入腦海:張振邦或者王莉莉,是否在她備份的短暫間隙,利用內網的高級權限,神不知鬼不覺地向她的U盤里植入了什么東西?
比如……那份用來誣陷她“泄密”的、所謂“發給銳思廣告”的偽造郵件文件本身?
或者……是某種無法首接讀取的、記錄著偽造過程的日志或痕跡?
如果這個打不開的亂碼文件,就是那份偽造郵件的源文件,或者是揭露偽造的關鍵證據……林薇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絕望的冰海中,似乎燃起了一絲微弱卻無比熾熱的瘋狂火苗!
她需要工具!
需要能打開或分析這個加密亂碼文件的專業工具!
普通的查看器不行,也許需要十六進制編輯器,或者數據恢復軟件,甚至是……解密工具?
她立刻俯身,在瀏覽器搜索框里快速輸入***:“.enc 文件 打開”、“數據恢復 加密文件”、“十六進制編輯器 推薦”……按下回車鍵!
屏幕閃爍了一下。
瀏覽器頁面并沒有如常跳轉到搜索結果列表。
一個全新的、純黑色的窗口,毫無征兆地、突兀地彈了出來!
瞬間占據了整個屏幕!
窗口中央,沒有任何圖片,沒有任何按鈕。
只有一行閃爍著幽藍色光芒的、如同鬼火般冰冷的英文小字:> <|place▁holder▁no▁791|> TRACE... ACTIVE. (追蹤……激活)這行詭異的藍字,如同擁有生命,在純粹的黑色**上無聲地閃爍著,散發著不祥的氣息。
它只存在了不到一秒鐘。
甚至沒等林薇的大腦完全理解這行字的含義,更沒等她做出任何反應——整個黑色窗口,連同那行散發著幽藍光芒的文字,如同被一只無形的橡皮擦憑空抹去,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瀏覽器頁面恢復了正常,顯示著關于數據恢復軟件的搜索結果列表。
快得……仿佛剛才那驚悚的一幕,只是她精神瀕臨崩潰時產生的可怕幻覺。
林薇僵在電腦屏幕前,渾身的血液在瞬間凍結成冰。
她死死地盯著屏幕,瞳孔因為極度的驚駭而急劇收縮。
后背的寒毛根根倒豎,一股冰冷的恐懼感從尾椎骨首沖天靈蓋!
不是幻覺。
絕對不是。
那個幽藍的、如同活物般閃爍著“追蹤激活”的信號,帶著一種冰冷的、非人的、充滿惡意的窺視感,清晰地烙印在她的視網膜上,也烙印進她瀕臨絕望的靈魂深處。
就在她的目光因恐懼而凝固時,筆記本電腦U**接口處,那個黑色U盤尾部用于指示工作狀態的LED指示燈,在她沒有進行任何操作的情況下,再一次,極其詭異地、無聲地閃爍了一下。
幽藍色的光點,在昏暗的出租屋內,如同一只來自深淵的、剛剛蘇醒的**之眼,悄然睜開。
小說簡介
《黑入我的人生:代號星火》男女主角林薇張振邦,是小說寫手goaheadwei所寫。精彩內容:高跟鞋的鞋跟卡在星耀傳媒大堂光潔如鏡的大理石縫隙里,發出“嘎吱——”一聲刺耳的刮擦聲,聽得人牙酸。林薇被兩個保安一左一右反剪著胳膊往前拖,手腕被冰冷的金屬手銬硌得鉆心地疼。指甲縫里塞著幾絲摳下來的紙屑——那是她熬了三個通宵,幾乎把命都搭進去做出來的寰宇集團年度方案最終版。此刻,它正被策劃部總監張振邦攥在手里,像對待一團垃圾似的,揉捏得不成樣子。旋轉門外,擠滿了舉著手機的同事,一張張熟悉又陌生的臉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