砂鍋在餐桌上冒著熱氣,乳白色的排骨湯里浮著幾塊玉米和胡蘿卜,香氣順著鍋蓋的縫隙鉆出來,勾得林淵胃里一陣空響。
這是他三年來第一次聞到家常菜的味道 —— 監獄里的飯菜永遠是寡淡的,像被抽走了所有滋味,就像他過去三年的生活。
陳浩手腳麻利地擺好碗筷,又從冰箱里拿出一瓶冰啤酒,“啪” 地拉開拉環,泡沫涌出來的瞬間,他遞了一瓶給林淵:“先喝點墊墊,這湯我燉了一下午,阿姨以前總說我燉的湯比飯館里的還香,你嘗嘗是不是那味兒。”
林淵接過啤酒,指尖碰到冰涼的瓶身,忍不住打了個輕顫。
他看著陳浩遞過來的湯勺,遲遲沒動 —— 這場景太熟悉了,以前在林家別墅的餐桌上,陳浩也總這樣搶著給他盛湯,父親在一旁笑罵 “耗子比親兒子還積極”,母親則會把排骨夾到他碗里,讓他 “多吃點,長壯點”。
那些畫面像褪色的老照片,突然涌進腦海,刺得他眼眶發酸。
“怎么了?
不合胃口?”
陳浩見他不動,放下筷子,語氣里帶著擔憂,“還是…… 想起阿姨了?”
林淵搖搖頭,拿起湯勺舀了一勺湯,溫熱的液體滑進喉嚨,鮮美的滋味在舌尖散開,帶著一絲熟悉的、屬于母親的調味習慣 —— 陳浩顯然是照著阿姨的做法燉的。
他強壓下喉嚨里的哽咽,低聲說:“好喝,跟我媽燉的一樣。”
“那當然,” 陳浩笑了笑,往他碗里夾了塊排骨,“當年阿姨教我燉這湯的時候,說要先把排骨焯水去血沫,再用溫水燉,火不能太大,不然湯就不白了。
我練了好多次才學會,以前總跟你搶著喝,現在……”說到這兒,陳浩頓了頓,沒再往下說。
林淵知道他沒說出口的話 —— 現在,再也沒人會在廚房門口看著他們搶湯喝了。
餐桌上的氣氛突然變得沉悶,只有啤酒冒泡的聲音斷斷續續。
林淵喝了口啤酒,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往下滑,壓下了心底的酸澀,卻壓不住翻涌的恨意。
“耗子,” 他放下啤酒瓶,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這三年,韓氏集團具體是怎么吞了我爸公司的?
我爸的案子,就真的一點翻案的可能都沒有嗎?”
陳浩拿起筷子的手頓了頓,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他沉默了幾秒,像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猶豫要不要把真相說出來。
最后,他嘆了口氣,放下筷子,語氣沉重:“**的公司當時資金鏈本來就有點緊,韓辰趁虛而入,先是用高價挖走了核心技術團隊,又偽造了幾份‘挪用**’的證據,找了幾個老員工做偽證 —— 就是你之前那個同事趙某,現在在韓氏做部門經理,風生水起的。”
“趙某?”
林淵捏緊了拳頭,指節 “咔咔” 作響。
這個名字他記得很清楚,以前趙某總跟在父親身邊,一口一個 “林總” 叫著,父親待他不薄,甚至把核心項目交給過他負責。
沒想到,最后捅刀子最狠的,竟然是這個人。
“對,就是他,” 陳浩點了點頭,聲音壓得更低,“當時警方本來還在調查,結果韓辰不知道找了什么關系,案子很快就定了性。
**在看守所里不服,一首喊冤,還想找律師翻案,結果沒撐多久就……”后面的話,陳浩沒說,但林淵知道 —— 父親是被活活氣死的。
他想起**那天,律師告訴他 “林振海在看守所突發心梗去世” 時的場景,他當時差點沖上去撕了韓辰,卻被法警按在椅子上,只能眼睜睜看著韓辰面無表情地走出法庭。
“那我**病……” 林淵的聲音有些發顫,“是不是也跟韓辰有關?”
“算是吧,” 陳浩拿起啤酒喝了一大口,語氣里帶著憤怒,“阿姨本來身體就不好,**出事后,她天天去看守所門口守著,又要處理公司的爛攤子,還要應付催債的人,不到半年就病倒了。
去年冬天腦梗發作,送醫院的時候差點沒搶救過來,醫生說就是長期勞累加情緒激動導致的。”
林淵的心臟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他喘不過氣。
他知道母親的身體一首不好,以前總說 “等**退休了,咱們就去南方養老”,可現在,母親連下床走路都困難,更別說去南方養老了。
“我媽現在在哪家醫院?”
他放下碗,起身想往外走,“我現在就去看她。”
“你別急啊!”
陳浩一把拉住他,“阿姨現在在康復醫院,離這兒有點遠,而且護工說她最近睡眠不好,晚上容易醒。
你剛出來,一身風塵仆仆的,明天再去不行嗎?
而且……”陳浩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阿姨現在記性不太好,有時候會認不出人,我怕你突然過去,她情緒太激動,對身體不好。”
林淵的腳步頓住了,他看著陳浩,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
母親以前記性很好,連他小時候的生日都記得清清楚楚,怎么會突然認不出人了?
“怎么會這樣?”
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顫抖,“醫生說…… 她還能恢復嗎?”
“醫生說不好說,” 陳浩嘆了口氣,“要看后續的康復情況,還有情緒能不能穩定。
我本來想等你適應幾天,再慢慢跟你說這些,怕你一下子接受不了。”
林淵坐回椅子上,雙手**頭發里,用力抓了抓。
他感覺自己像個廢物 —— 父親含冤而死,母親臥病在床,家破人亡,而他卻在監獄里待了三年,什么都做不了。
現在出來了,連見母親一面都要小心翼翼,甚至不知道母親還能不能認出他。
“韓辰…… 他就沒有一點顧忌嗎?”
林淵的聲音冷得像冰,眼底的恨意幾乎要溢出來,“他毀了我的家,害死我爸,弄垮我媽,就不怕遭報應嗎?”
“報應?”
陳浩冷笑一聲,拿起手機點開一個財經新聞,屏幕上赫然是韓辰的照片 —— 他穿著一身昂貴的定制西裝,站在領獎臺上,手里拿著 “年度商業領袖” 的獎杯,笑容春風得意,“你看,他現在是市里的名人,捐了幾所學校,還當了慈善協會的副會長,誰會把他和‘毀人家庭’聯系起來?
就算有人知道,誰敢說?
韓氏集團現在勢力這么大,黑白兩道都有人,誰敢惹他?”
林淵盯著屏幕上韓辰的臉,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之前被芯片劃破的傷口又開始滲血,他卻渾然不覺。
他想起三年前韓辰在法庭上說的話 ——“贏的人才能定義規則,輸的人,只能當墊腳石”。
原來,韓辰說的是真的。
在這個世界上,權力和金錢就是規則,像他這樣一無所有的人,連討回公道的資格都沒有。
“那我就只能看著他逍遙法外?”
林淵的聲音里帶著不甘,還有一絲絕望,“我爸的冤屈,我**病,我的三年牢獄之災,就這么算了?”
“當然不能算了!”
陳浩突然提高聲音,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之所以沒放棄,一首在幫你照顧阿姨,就是因為我知道你肯定會出來,肯定會找韓辰報仇。
林淵,我知道你現在很難,但你不能垮,阿姨還等著你,**的冤屈也等著你去洗清!”
林淵抬起頭,看著陳浩堅定的眼神,心里一陣暖流。
在所有人都離他而去的時候,只有陳浩還在陪著他,還在相信他。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絕望,眼神漸漸變得堅定 —— 他不能垮,絕對不能。
“你說得對,” 林淵拿起啤酒瓶,跟陳浩的瓶子碰了一下,“不能就這么算了。
韓辰欠我的,欠我們林家的,我會一點一點討回來。”
陳浩看著他眼里重新燃起的光,松了口氣,笑了笑:“這才對嘛!
不過你也別太急,韓辰現在勢力大,硬碰硬肯定不行,得從長計議。
你先在我這兒住下,好好休養幾天,等養足了精神,咱們再想辦法。”
林淵點點頭,喝了口啤酒。
他知道陳浩說得對,現在的他,一無所有,除了滿腔的恨意,什么都沒有。
他需要時間,需要計劃,更需要找到一個能對抗韓辰的辦法。
吃完飯,陳浩把臥室讓給了林淵,自己睡客廳的沙發。
林淵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上斑駁的墻皮,毫無睡意。
他從口袋里掏出那枚殘破的芯片,放在掌心,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仔細看著芯片上的裂痕。
這是父親公司最后的希望,也是他唯一的**。
他不知道這枚芯片里到底藏著什么秘密,但他知道,這或許是他唯一能扳倒韓辰的機會。
“爸,媽,” 他對著空氣低聲說,聲音里帶著堅定,“等著我,我一定會讓韓辰付出代價,一定會讓咱們家的冤屈大白于天下。”
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濃,城市的霓虹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在墻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林淵握緊了掌心的芯片,閉上眼睛 —— 他知道,從明天開始,他的復仇之路,就要正式開始了。
小說簡介
都市小說《時隙裁縫:我的復仇由代碼編織》是作者“郭會軒”誠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林淵陳浩兩位主角之間虐戀情深的愛情故事值得細細品讀,主要講述的是:鉛灰色的云層壓得很低,像一塊浸了水的臟抹布,把整個世界都罩在沉悶的陰影里。林淵站在監獄厚重的鐵門前,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口袋里那枚邊緣磨得發亮的芯片 —— 這是三年前父親公司破產時,他從被查封的辦公室廢墟里偷偷藏起來的,也是林家最后一點念想。“吱呀 ——”身后的鐵門緩緩閉合,沉重的金屬摩擦聲像鈍刀刮過骨頭,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不是冷,是生理性的抗拒。三年,1095 天,他每天都在等這扇門打開,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