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名字與橡皮擦數學課代表抱著作業本“砰”地一聲放在***，紙張摩擦聲驚飛了窗外梧桐樹上的麻雀。

李運璽望著雒文秀伏案書寫的背影，她發尾別著枚銀色蝴蝶**，隨著筆尖移動輕輕晃動。

“李運璽，把你的作業本收上來。”

前桌突然轉身，李運璽慌忙合上數學課本，卻聽見“啪嗒”一聲——雒文秀的粉色橡皮擦滾到了他腳邊。

他彎腰去撿時，瞥見她作業本上的字跡，工整得像印刷體，解題步驟旁還畫著小小的笑臉批注。

“謝謝。”

她接過橡皮擦時指尖擦過他掌心，帶著鉛筆芯淡淡的石墨味。

午休鈴聲響起，教室里瞬間炸開鍋。

李運璽看見雒文秀從帆布包里掏出個保溫飯盒，揭開蓋子時飄來玉米排骨湯的香氣。

她小心翼翼地用勺子舀起米粒，忽然發現對面坐下個人。

“文秀，給你帶了酸奶！”

扎著雙馬尾的林小滿把盒裝酸奶拍在桌上，“食堂今天的糖醋排骨巨難吃，我排了二十分鐘隊……”她嘰嘰喳喳的聲音戛然而止，順著雒文秀的目光回頭，正對上李運璽假裝翻書包的動作。

“咦，你認識我們班班草？”

林小滿擠眉弄眼，“昨天他給你面包的事，可是傳得整個樓層都知道啦！”

雒文秀嗆得首咳嗽，臉頰漲得通紅：“別……別亂說！”

她慌亂中打翻了飯盒，湯汁濺在桌角的草稿紙上。

李運璽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抽出紙巾，卻在伸手的瞬間僵住——這樣貿然幫忙，會不會又讓她尷尬？

好在林小滿眼疾手快地接過紙巾，邊擦邊念叨：“我幫你去打壺熱水，你先收拾下。”

等聒噪的腳步聲消失，教室里突然安靜得能聽見粉筆灰簌簌飄落的聲音。

“那個……”兩人同時開口，又同時閉上嘴。

雒文秀低頭揪著校服衣角，李運璽發現她指甲修剪得圓潤整齊，涂著透明的護甲油。

“你……你作業寫完了嗎？”

她率先打破沉默，“我第三題的輔助線怎么都畫不對。”

說著把作業本推過來，墨跡未干的題目旁，畫滿了凌亂的線條。

李運璽指著圖形：“試過在這里加條垂線嗎？”

他拿起鉛筆輕輕勾勒，手腕懸在她作業本上方，生怕碰到她的手指。

雒文秀突然湊近，發梢掃過他手背，帶著檸檬味洗發水的清香：“啊！

原來是這樣！”

她抬頭時眼睛亮晶晶的，睫毛上還沾著剛才咳嗽時泛起的淚花。

李運璽感覺喉嚨發緊，慌亂中碰倒了桌上的水杯，清水在雒文秀的英語課本上洇出深色水痕。

“對……對不起！”

他手忙腳亂地抽紙，卻被她按住手腕：“沒關系，反正這本舊課本是用來做筆記的。”

她的掌心溫度透過校服袖口傳來，李運璽突然想起早讀時她吃面包的樣子，連道歉都變得結結巴巴：“我……我放學幫你買本新的。”

雒文秀噗嗤笑出聲：“不用這么夸張啦，你教我做題，就當扯平了。”

她歪著頭，陽光穿過教室窗戶，在她睫毛下投出扇形陰影，“李運璽，你的名字好特別，‘運璽’是有什么含義嗎？”

這個問題讓李運璽愣了神。

從小到大，總有人調侃他的名字像古代帝王，卻沒人像她這樣，帶著好奇與認真。

“我爺爺是歷史老師，他說‘運’是時運，‘璽’是重器，希望我做個有擔當的人。”

他撓撓頭，“聽起來很老派吧？”

“才不。”

雒文秀用橡皮擦輕輕敲他的手背，“我覺得很好聽，就像……”她思索著措辭，“就像你遞面包時的樣子，讓人覺得安心。”

走廊突然傳來嬉鬧聲，李運璽慌亂地坐首身體，卻看見雒文秀偷偷把他畫輔助線的那張草稿紙撕下來，折成小方塊塞進校服口袋。

窗外的香樟樹沙沙作響，蟬鳴聲透過紗窗鉆進教室，混著少女發間的檸檬香，在九月的午后釀成一罐微醺的蜜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