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北方,還是有點熱的,因為這次不像初中和小學,高中是在縣城里的,老媽為了讓我穿的體面一點,跑遍了小鎮所有的服裝店,給我買了一套看起來很溫柔又有點老土的碎花裙搭開衫,鵝**的泡泡短褲,亮**的運動鞋。
早上走的時候,老媽看著她這么多天的成果,不舍的搖搖手,送我踏上了去省城的班車。
我老頭兒像根被歲月壓彎的老竹竿,脊背隆起個夸張的弧度,走起路來左搖右晃。
黢黑的脖頸上爬滿深褐色的老年斑,青筋在皺皮下蚯蚓似的蠕動。
新棉被用紅白藍編織袋裹著,在他背上聳成座小山,壓得他不得不伸長脖子往前探,活像只老烏龜。
大紅暖水瓶在他右手里晃蕩,鍍鉻瓶膽反射著刺目的光,每走一步就"咣當"響一聲。
左手的小毯子卷用麻繩捆著,繩頭在他小指上勒出道紫痕。
他腳上那雙解放鞋早開了膠,大腳趾從破洞里鉆出來,沾著路上新鮮的泥漿。
我走得快些,他就小跑著追趕,棉被卷上的編織袋發出"嘩啦嘩啦"的響聲。
有幾次我想接過暖水瓶,他反倒把胳膊往身后藏,咧開缺了門牙的嘴嘿嘿笑,呼出的白氣混著劣質煙葉的臭味。
陽光把他佝僂的影子投在地上,像個歪歪扭扭的問號。
到縣城的時候,還不到正午,陽光灑在這個城鎮的每一個角落,空氣中彌漫著初秋的清爽。
對于剛剛第一次進城的我們來說,這一天既陌生又新鮮,既緊張又興奮。
校門口就擠滿了前來報到的新生和家長。
大家手里拿著錄取通知書,臉上寫滿了期待和好奇。
校門口掛著一條醒目的**:“歡迎新同學,開啟高中新征程!”
幾個高年級的學長學姐站在門口,熱情地為新生指路。
他們的笑容和耐心,瞬間緩解了我們初來乍到的緊張感。
走進校園,映入眼簾的是一條寬闊的林蔭道,兩旁種滿了高大的梧桐樹,樹葉在微風中輕輕搖曳,發出沙沙的響聲。
林蔭道的盡頭是學校的教學樓,紅磚白墻,顯得莊重而典雅。
教學樓前的廣場上,擺滿了各個班級的報到點,班主任和老師們己經早早地在那里等候。
報到手續很簡單,填完表格、交完材料后,老師叮囑:“下午兩點在教室集合,開班會,記得準時!”
我隨意的點點頭就走開了,老父親還在陪笑的答應著。
一個卑微的小老頭,帶著他那個不爭氣的孩子辦完手續后,開始了逛大觀園的體驗。
校園比我想象中要大得多,除了教學樓,還有實驗樓、圖書館、體育館和食堂。
每一棟建筑都是大紅色的墻,白色的欄桿,干凈整潔,充滿了學術氣息。
因為離家遠,回家一趟需要二個小時的時長,所以只能被迫成了一個個住校生,這是我第一次出遠門,而且在一個周圍完全一點都不熟悉的地方。
那個時候經常睡不著,每天晚上睡著****,每次夢醒,看著周圍陌生的環境,就用被子給自己頭蓋起來,躲被窩里偷偷流眼淚。
宿舍里有六個女孩,大家都不互相認識,語言也不一樣,雖然我們離的不遠,但是有好幾種方言,大家都是從農村來的靦腆羞澀小鎮人。
誰都不敢和誰講話,每天雖然一個班上課,但是都不熟悉。
突然理解了那個退學回家的學姐,那么努力終于考上高中,卻在報到一個月后,**休學回家。
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還替人家感到惋惜,現在突然有點羨慕她的勇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