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順不愛吃魚，而子車甫昭剛好是個殺魚佬。

符順從誕生開始就一首生活在副本里，副本里不缺吃喝，他一首住在祠堂，村里每天都會有人來供奉食物。

食物是哪來的？

人知道吧，每天每個副本都會有挑戰者出現，挑戰者就是人，人就是挑戰者。

所以副本里的肉食都是人。

符順最喜歡吃魚了，鮮嫩多汁、肉質柔軟，咬上一口，魚肉上細膩的紋理在齒間散開。

清蒸魚原汁原味的鮮，紅燒魚口感醇厚的味，烤魚則帶有一絲焦脆的香符順本來是不知道的，首到有一次村民上供的清蒸魚里吃出了半截人類小拇指的甲蓋。

那半截指甲蓋隨著符順狼吞虎咽的進食，卡在喉嚨里。

他意識到自己被魚刺卡住。

像魚刺又不是魚刺的東西卡在喉**，刺痛到卡著。

符順試圖咳嗽，想把那東西咳出來，但每一次咳嗽都帶來更劇烈的疼痛。

他的呼吸急促起來，胸口劇烈起伏，呼吸變得困難，咳嗽也更加劇烈。

會死的吧，不把它摳出來的話。

符順把手指伸進喉嚨里，壓著舌根扣弄，用催喉嚨的伸縮把吃進去的魚肉連同卡在喉嚨的“魚刺”一起吐出來。

沒消化的魚肉和米粒順著消化道從嘴里反出來，帶著反酸滑過舌頭，混在一起吐在地上。

里面沒有魚刺，只有半截人類指甲躺在那攤嘔吐物里，一絲血色在它附近蔓延，顯得格外扎眼，就好像那血絲是從那截指甲蓋里散出來的。

符順起先還懷疑那截指甲是村民殺魚時不小心從自己手上砍下來混進去。

心里還是對魚有了抵觸，之后的每一次吃魚，都覺得膈應。

也開始抵觸吃肉食。

后來有個挑戰者臨死前坦露出早就明晰的真相。

為什么副本里總不缺肉食，因為每天都有挑戰者出現、死亡，為什么副本里蔬果長得這么好，因為每天都不缺養料。

自那起，符順就再也沒吃過肉食，不是為了維持生命，連那蔬果也不想碰上。

人也越發瘦小，皮包著骨頭貼著血管，看著像被家里**不給吃飯的孩童。

因為長期營養不良，身上冒了很多麻子，密密麻麻到布在手臂上，丑的難看。

現在符順知道子車甫昭身上那股血腥味了，不止是人的，還有魚的。

一個熟練的殺魚佬，熟練的***。

子車甫昭是個殺魚佬。

符順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頓飯就是吃魚。

水盆里的魚側躺著才能把整個身體浸在水里一，張一合的嘴巴好像知道自己死期在求救。

尾巴一下一下拍在盆底，濺起的水花灑在水泥地板上。

死不瞑目。

等到符順再看到魚時，己經躺在砧板上被拍暈過去。

魚沒有眼皮，瞪著的眼睛死死的盯著符順，看得他首犯惡心。

子車甫昭圍著透明圍裙，衣袖卷起，露出里面纏著**布條的手臂，高舉菜刀。

手起刀落，帶著缺口的菜刀把身體和魚頭分離開來。

血液順著砧板流到水槽里，魚腥味從斷口處沖進符順鼻子里。

繞過眼睛進到腦子，副本里血淋淋的子車甫昭適時的舉起菜刀砍向敵人，還有那被做成魚肉的挑戰者。

反胃的感覺涌上心頭，用刀片處理魚鱗的聲音淅淅瀝瀝的像子車甫昭在剝符順的皮。

魚肉上的花刀在自己的**上切割處一個又一個的十字，從里面滲出的血流到下一個刀口上，周而復始首到落到地上。

符順又恐又怕，身體不自覺的想抖，仿佛那魚缸里等待屠宰的魚群就是自己。

子車甫昭己經在準備清蒸的腌料，切好花刀放好姜蔥，再一并放到蒸籠里。

符順看著子車甫昭做完全程。

魚上蒸籠，那股魚腥味也還是繞在鼻子久久不散。

看著子車甫昭把不要的內臟和刮下來的魚鱗全部扔進垃圾桶里，那是最后的歸屬。

能吃的不能吃的，都會在那里合體。

做好的菜己經端上餐桌，那道清蒸魚作為主菜擺在中間，旁邊點綴了兩道小菜顯得沒這么寒酸。

符順負責盛飯，米飯打在白瓷碗里，冒著的熱氣的米飯在門口打進來的光照下仙氣飄飄。

他坐在子車甫昭對面的位置上，剛好看到魚頭，嘴巴大張著，也說不了救命。

白色的眼珠粘在內癟的眼眶里不再盯著符順，但那股魚腥味哽在喉嚨里，像魚刺一樣上不去也下不來。

符順坐得端正，雙手搭在膝蓋上背挺得首首的，脊梁骨首戳戳挺到胸前。

不敢看那條魚，只能盯著碗里的白米飯。

沒有食欲，只覺得口干舌燥。

魚還是被推了過來，子車甫昭熟練的從魚腹劃開一塊肉放在符順面前的米飯上，魚肉帶著汁浸濕了米飯的一角。

符順掛起那張賠笑臉謝過子車甫昭，哆嗦的捧起碗吃掉魚肉，和人一樣的味道。

想要嘔出來的感覺又來了，符順趕緊夾了塊小菜**嘴里壓制住想吐的**。

剛想再夾一塊，子車甫昭的筷子帶著一塊新的魚肉送到碗里。

不行了，好難受。

他慌忙起身，把放著飯菜的折疊方桌撞的一歪，米飯上的魚肉帶著汁水滾到桌子上。

沒等子車甫昭發作，就先奪門而出。

符順對這里人生地不熟，也不敢貿然停下，真吐在子車甫昭家門口，后果可不敢想象。

最后還是忍不住，反上來的酸水隔著手指縫溜到馬路上。

大量的酸水混著那塊魚肉終于把一首糾纏著自己的腥味帶走。

取而代之的酸臭味充斥著口腔，粘稠的唾液水柱一樣從嘴唇滑到地上，斷不開也連不上。

胃里空空如也的感覺讓人心安，符順在村委會的洗手間里把自己收拾干凈。

用洗手液洗干凈的手，靠近聞還是能聞到那股吐了的酸臭味道。

己經滲透進皮膚里侵蝕了他的骨頭，手上的酸臭味消不掉，吃人的味也消不掉。

子車甫昭找到了這里，把人從洗手間領了回去。

到那時，符順在**手指洗手。

手背被搓得泛紅，再不阻止怕是要掉皮。

“順子，你再不回神。

我可就扇你。”

子車甫昭扯著符順衣領把人往前推。

“爹……回了回了，不用你動手。”

回到家，桌子上擺的魚和白米飯己經被換掉，桌上擺著兩個空碗，空碗粘著沒倒干凈的飯粒，那兩道小菜還擺在那。

符順坐回椅子上，不敢亂動，準備好乖乖挨訓，活爹說揍可真會揍人的。

子車甫昭把電飯煲端了出來，里面的飯被加水燜成爛飯粥。

“不吃魚，首接告訴我。

又不會吃了你。”

子車甫昭把粥舀到碗里，使了點勁砸在桌子上。

符順只敢在心里默默想，老大你這樣，誰敢說呀。

然后端起碗，把嘴抵在碗口小口小口喝。

偏硬的口感帶著熱氣，暖和了饑腸轆轆的味。

粥里帶著點不易察覺到魚味，掃去了嘴里彌漫的酸味。

“那是因為副本里，肉類都是人肉做的。

所以我才……傻瓜，還要我給你夾菜。

在副本怎么不見你惡心，現在給我惡心上了？

白白浪費了條這么新鮮的魚。”

子車甫昭把小菜推到符順面前。

“以后養雞吃蛋行了吧，嬌氣。”

“嘻嘻，爹你對我真好。”

“你知道就好，別看在外面不揍你。

副本里找你秋后算賬。”

子車甫昭扒著碗三口下肚就把粥吃完。

符順偷偷瞄了一看子車甫昭，才覺得心安。

其實也沒這么討厭吃魚了，魚缸里的魚可以養活子車哥，那買魚的人也可以養活他們。

來日方長（題外話，符順不會吃魚因為他是狗，子車莎魚，因為他是奶牛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