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離指腹的冰涼還停留在下頜,那低沉慵懶卻不容置疑的“便留下”三個字,如同烙印,燙進了云渺的神魂深處。
她幾乎是懵著被侍從引到離主殿更近的一處精致暖閣“棲云苑”的。
相較于之前偏遠冷清的側院,這里靈氣充沛,陳設華美,侍立的仙娥悄無聲息,動作卻恭敬有加。
云渺坐在鋪著軟云錦的榻上,指尖無意識地揪著衣角,依舊覺得不真實。
那個傳聞中**不眨眼、連仙帝都忌憚三分的奸相,方才……似乎并沒有要殺她的意思?
反而……她想起自己那微弱得幾乎不存在的靈力,竟能緩解他那般駭人的痛苦,心頭更是亂成一團麻。
她那點微末修為,在母族時連給嫡姐提鞋都不配,時常被嗤笑是“廢脈”,怎會……“夫人,”一名身著淡青衣裙、氣質沉穩的仙娥上前,盈盈一拜,“奴婢名喚青鳶,奉相爺之命,日后負責伺候夫人。
相爺吩咐了,夫人若有所需,或想修習些粗淺術法解悶,府內藏書閣一層的典籍皆可翻閱,亦可喚府中教習仙子前來。”
修習術法?
藏書閣?
云渺猛地抬頭,眼中掠過一絲難以置信的光彩,隨即又迅速黯淡下去,怯怯地點頭:“多、多謝相爺恩典,有勞青鳶姐姐。”
她哪里敢真去要什么教習仙子,只怕給人添麻煩,惹人厭煩。
但“藏書閣”三個字,卻像一顆投入死水的石子,在她心底漾開了細微的漣漪。
在原來的家族,她是絕無可能接觸到任何像樣的仙法典籍的。
幾日后,趁著宴離入宮議事的間隙,云渺在青鳶的陪伴下,第一次踏入了相府的藏書閣。
與其說是閣,不如說是一座巍峨的塔樓,首入云霄,內里空間浩瀚如星海,玉簡、帛書、骨片、甚至以神念烙印的水晶懸浮其中,散發著各色瑩瑩寶光,浩瀚的仙氣與知識的氣息幾乎令人窒息。
一層雖被宴離輕描淡寫稱為“粗淺”,其收藏也己遠超云渺認知。
她不敢貪多,只小心翼翼地繞過那些氣息強大的區域,在一個僻靜角落,發現了一些關于基礎仙術和靈植藥理的古樸玉簡。
她伸出微顫的手,拿起一枚溫潤的青玉簡,貼在額前。
神念微沉,一行行古樸的文字與圖像便涌入識海:· 聚氣:仙道根基,引天地靈氣入體,化為己用。
云渺此前所習不過是家族中最粗劣的法門,效率低下,且常因靈氣駁雜而倍感不適。
此刻玉簡中所載,雖仍是基礎,卻中正平和,路線清晰,甚至附帶了幾種安撫躁靈氣的凝神法訣。
· 內視:觀自身經脈氣海,察隱患,明修為。
這是她從未接觸過的領域,一時看得入神。
· 小云雨訣:催動水靈,凝氣成云,化云為雨,常用于滋養靈植。
這于戰斗無用,卻是仙植夫的基礎術法。
· 草木通感:以自身靈力溫和溝通靈植,感知其狀態、需求,甚至汲取其純凈生機反哺自身。
這是一種偏門輔助術法,對施術者靈力純凈度要求極高,戰力強大的仙人們多半不屑一顧。
云渺的心跳微微加快。
尤其是《草木通感》和那幾式凝神法訣,讓她莫名地感到親切。
她想起那夜,她情急之下按揉宴離傷腿時,指尖流露的,似乎就是一種極力求“安撫”與“生機”的本能,與此術隱隱相合。
她不敢多待,牢記了幾段最感興趣的法訣,便匆匆離開了藏書閣。
回到棲云苑,她屏退旁人,獨自在靜室中嘗試。
按照新得的法門重新練習聚氣,以往滯澀的經脈竟似乎順暢了一絲,引入的靈氣雖依舊微弱,卻純凈了不少,不再帶來刺痛感。
她尤其專注于那凝神法訣和草木通感之術。
苑中恰好有幾盆宴離名下商會進獻來的低階靈植,有些蔫頭耷腦。
云渺蹲在它們面前,小心翼翼地將那微薄卻變得純凈的靈力探出,試圖感知。
起初毫無反應,幾次失敗后,就在她靈力即將耗盡時,一株名為“月光苔”的蕨類靈植,葉片極輕微地顫動了一下,傳遞來一絲微弱的、干渴的需求意念。
云渺心中一喜,忙凝神匯聚空氣中稀薄的水靈之氣,笨拙地施展小云雨訣,指尖只凝出幾顆細小的露珠,滴落在月光苔的根部。
那月光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舒展了一些葉片,甚至反饋回一絲清涼的生機,融入云渺指尖,讓她疲憊的神魂為之一振。
成功了!
雖然微不足道,卻是她人生中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自己那“廢脈”靈力,并非全無用處。
是夜,宴離歸來,周身氣壓比往日更低幾分,顯然宮中之事并不順心,舊傷亦隱隱有復發之兆。
他闔眼靠在輪椅里,眉宇間蹙著散不去的戾氣與痛楚。
云渺端著安神湯,猶豫再三,還是鼓足勇氣靠近。
她依舊怕他,手指依舊抖。
但這一次,她不再全然盲目。
她回想玉簡中所學,回想溝通月光苔時的感覺。
她將微涼的指尖輕輕落在他太陽穴,嘗試運轉那凝神法訣,并將一絲經由新法門提煉過的、帶著微弱草木生機氣息的靈力,極緩極輕地渡了過去。
宴離驟然睜眼,銳利的目光刺向她。
云渺嚇得一顫,靈力幾乎中斷。
但他并未發作,只是眼底的猩紅與暴戾在翻涌片刻后,竟奇跡般地緩緩平息下去一些。
那絲微弱卻異常純凈溫和、帶著安撫意味的靈力,像最細膩的羽毛,拂過他因劇痛和煩躁而緊繃的神念。
他再次闔上眼,沒說話,卻是一種默許。
云渺心跳如鼓,卻不敢停,小心翼翼地將那點微末靈力持續渡入。
良久,他緊蹙的眉峰似乎松開了些許,雖然傷腿的劇痛仍在,但神魂上的躁動卻被撫平了,竟讓他得以片刻喘息。
他忽然抬手,覆上了她按在他太陽穴的手背上。
云渺猛地一僵。
宴離的手很大,指尖冰涼,卻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力量。
他握著她的手腕,將她的手拉下來,捏在掌心,細細打量那幾根纖細白皙、卻似乎與以往有些不同的手指。
“學了什么?”
他懶聲問,聽不出情緒。
云渺聲如細絲:“回、回相爺……妾身……去藏書閣,看、看了一點凝神靜氣的法門……哦?”
宴離挑眉,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訝異,隨即化為深沉的玩味,“倒是會挑。”
他自然知道藏書閣里都有什么。
那些基礎術法,于他而言如同廢紙,卻沒想到這怯懦的小東西,竟真能從中找出于他有益的東西來。
他松開手,重新靠回去,語氣慵懶,卻下了定論。
“既學了些皮毛,日后便由你伺候。”
他頓了頓,補充道,如同賜下莫大恩典。
“好好學。
需要什么,首接去取,或告訴青鳶。”
云渺怔在原地,看著他重新闔上的眼簾和似乎舒緩了些的側臉輪廓,心頭百味雜陳。
恐懼仍在,卻悄然混入了一縷極細微的、她自己都不敢深想的悸動。
她似乎,找到了一條能在這位可怕奸相身邊……勉強活下去的小路。
而這條路的開端,竟是源于那些曾被所有人、包括她自己都視為無用廢物的、“仙力低微”的證明。
小說簡介
金牌作家“阿宅小漫”的玄幻奇幻,《仙門棄女:給奸相沖喜》作品已完結,主人公:云渺宴離,兩人之間的情感糾葛編寫的非常精彩:人人皆知當朝丞相宴離權傾朝野、殺伐狠戾,卻不知他困于玄鐵輪椅之上,日夜忍受劇痛。 為沖喜續命,父親替他聘娶仙族最卑微的小妾之女云渺。 她仙力低微,膽小如鼠,被送入相府時連頭都不敢抬。 首到某夜,她顫抖著手為他按揉劇痛入骨的傷腿,竟意外緩解了他十年煎熬。 宴離慵懶抬眸,捏起她下頜:“既然有用,便留下。” 自此,深不見底的相府里,他親手將怯懦的她捧上掌心,成了暴戾奸相唯一軟肋與逆鱗————相府的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