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夜跟著燼，在死寂的廢墟中穿行。

燼的速度很快，步伐精準地落在穩固的碎石或扭曲的鋼筋上，幾乎不發出多余的聲音。

凌夜必須全神貫注才能勉強跟上，好幾次差點被隱蔽的障礙絆倒，狼狽不堪。

前面的男人卻從未回頭看他一眼，更沒有放緩速度的意思。

仿佛只是在考驗他是否有資格跟在后面。

凌夜咬緊牙關，壓下喉嚨里的血腥味和肺部**辣的灼痛，拼命調動著所剩無幾的體力。

他不能掉隊，在這個地方落單，幾乎等于死亡。

不知走了多久，首到夕陽的最后一絲余暉被地平線吞噬，周圍的景物徹底融入一片模糊的黑暗，燼終于在一處半埋在地下的建筑入口前停下。

那像是個舊時代的地鐵通風口或者地下設施的入口，被扭曲的金屬板和混凝土塊部分掩埋，只留下一個需要彎腰才能進入的狹窄縫隙。

里面黑黢黢的，散發出潮濕冰冷的氣息。

燼側身滑了進去，身影瞬間被黑暗吞沒。

凌夜在入口猶豫了一瞬。

里面是什么？

陷阱？

還是他的巢穴？

跟進去安全嗎？

但冰冷的夜風刮過皮膚，帶來遠處若有若無的畸變生物嚎叫，提醒他留在外面的危險性更大。

他深吸一口氣，學著燼的樣子，蜷縮身體，鉆進了那個縫隙。

內部是一條向下的、粗糙的混凝土斜坡，走了幾步后，空間稍微開闊了一些。

燼打了個響指，一簇小小的、穩定的火焰在他指尖燃起，驅散了黑暗，照亮了西周。

這是一個不大的地下空間，像是某個設備的檢修室。

角落里堆著一些看不清內容的箱子和桶，空氣里有淡淡的機油和灰塵味道。

最里面鋪著一塊相對平整的金屬板，上面甚至有一張看起來還算干凈的睡袋。

這里顯然是燼的一個臨時據點。

燼走到角落，從一個密封的金屬箱里拿出兩瓶凈水和一小袋能量棒，扔了一瓶水和一根能量棒給凌夜，自己則靠在墻邊，沉默地進食喝水。

凌夜幾乎是用搶的接住了水和食物。

他擰開瓶蓋，貪婪地灌了幾大口，清冽的水流滋潤了干渴冒煙的喉嚨，讓他幾乎**出來。

接著他撕開能量棒的包裝，狼吞虎咽地吃起來。

高能量的甜膩味道此刻勝過任何珍饈美味。

胃里有了東西，身體暖和起來，凌夜才感覺重新活了過來。

他偷偷抬眼打量燼。

男人己經吃完了，正閉目養神，指尖的火焰己經熄滅，只有窗外微弱的天光勾勒出他冷硬的輪廓。

那本暗紅色的“永燼之書”虛影在他身側若隱若現，散發著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

凌夜的心又活絡起來。

復制技能，這是他跟著這個男人的首要目的。

他小心地凝聚精神，試圖再次感知那本書。

這一次，沒有復制，只是感知。

嗡——一股灼熱、狂暴、卻又帶著某種奇異秩序的力量感撲面而來，讓凌夜的精神力像是被燙到一樣縮了回來。

那本書就像一座沉默的火山，內部蘊**毀滅性的力量。

他根本無法穿透那層屏障，更別說窺探里面的技能頁了。

上次復制失敗的反噬似乎讓他的感知也受到了影響。

“看夠了？”

燼的聲音突然響起，眼睛不知何時己經睜開，在黑暗中看著他。

凌夜嚇了一跳，有些尷尬地移開視線。

“我…我只是…”他不知該如何解釋。

“想復制我的技能？”

燼首接點破，語氣平淡。

凌夜沉默了一下，點了點頭。

事到如今，否認沒有意義。

“可以。”

燼的回答出乎意料的干脆，但接下來的話卻讓凌夜的心沉了下去，“但不是用你那種粗劣的方式。”

他站起身，走到凌夜面前。

即使只是隨意地站著，也給凌夜帶來巨大的壓迫感。

“你的復制，浪費了大部分能量，成功率低下，還會引起目標的警覺和反噬。”

燼的話語毫不留情，“真正的復制，應該是精準的、高效的，甚至…是潛移默化的。”

凌夜忍不住反駁：“我的能力就是這樣…那是你不會用。”

燼打斷他，“從明天開始，我會訓練你。

鍛煉你的精神力控制，教你如何感知能量的細微流動，如何構建穩定的復刻通道。”

訓練？

凌夜愣住了。

他沒想到會是這個發展。

“那…代價是什么？”

凌夜不相信天下有免費的午餐，尤其是在末世。

燼的嘴角似乎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快得讓凌夜以為是錯覺。

“代價？

很簡單。

第一，在我需要的時候，為我復制指定的技能——用我教你的方法。

第二，沒有我的允許，不得復制其他人的技能。

第三，活下去，別輕易死了，浪費我的時間。”

條件苛刻，尤其是第二條，幾乎限制了他能力的發展。

但比起**荒野，這似乎又是唯一的選擇。

而且，燼承諾會教他真正使用能力的方法…“為什么？”

凌夜再次問出這個問題，“為什么選我？

為什么花時間訓練我？”

僅僅因為“有點意思”和“弱得恰到好處”？

燼看著他，黑暗中也難以分辨他眼中的情緒。

“因為你是一張白紙。”

燼的聲音低沉，“一張有著特殊潛質的白紙。

我不喜歡別人在我的人…我的東西上，留下亂七八糟的痕跡。

你的能力，只能由我來塑造。”

他的東西？

凌夜感到一陣不適，但更多的是困惑。

燼不再解釋，指了指角落另一塊相對干凈的地方：“那里是你的位置。

睡覺。

明天開始，你會懷念能安穩睡覺的日子。”

說完，他不再理會凌夜，回到自己的睡袋旁，再次閉上眼睛，呼吸很快變得悠長平穩，像是進入了某種休息或修煉狀態。

凌夜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背靠著粗糙的墻壁，毫無睡意。

燼的話在他腦中回響。

“我的人”、“我的東西”、“只能由我來塑造”… 這個男人似乎有著極強的控制欲。

他想要的不是一個同伴，甚至不是一個手下，而是一件…完全由他掌控的作品？

凌夜低頭看向自己的掌心，“萬象之書”的虛影悄然浮現，那灰白的書封和簡單的信息，看起來如此脆弱。

他真的要為了生存和力量，將自己完全交給這個神秘而危險的男人嗎？

未知的訓練會是什么樣子？

他真的能學會那種“精準高效”的復制嗎？

還有燼的那本“永燼之書”… 里面到底記載著怎樣可怕的力量？

無數疑問盤旋在腦海。

但最終，疲憊和剛剛攝入的能量開始發揮作用。

凌夜蜷縮起來，感受著地下空間相對安全的寂靜，意識逐漸模糊。

無論如何，他活過了今天。

而明天…明天將會是新的開始。

無論多么艱難。

在陷入沉睡的前一刻，他仿佛又感受到那本暗紅之書散發出的、灼熱而強大的能量波動，如同黑暗中注視著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