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前廳。

胖得像尊彌勒佛似的王掌柜，端著茶杯，蹺著二郎腿，嘴角噙著得意的笑。

哼，什么京城商界奇女，還不是要被老子拿捏？

這侯府的絲綢，今天吃定了！

腳步聲傳來。

王掌柜抬眼一看，依舊是那位美得驚心動魄卻面色冰寒的蘇小姐，以及她身邊那個…呃，聞名京城的廢物贅婿林凡？

這小子來干嘛？

他連起身的意思都沒有，皮笑肉不笑地道：“蘇小姐，考慮得如何了？

王某人的時間，可是很寶貴的。”

蘇婉清緊抿著唇，按照林凡的吩咐，冷著臉，一言不發(fā)，走到主位坐下。

林凡則笑嘻嘻地走上前，自來熟地拉了把椅子，坐到王掌柜對面。

“王掌柜，久仰久仰。”

林凡拱拱手，態(tài)度熱情得像是見了失散多年的親兄弟。

王掌柜被這陣仗搞懵了，敷衍地拱拱手：“林…公子？”

語氣滿是輕蔑。

“聽說王掌柜對我們侯府的絲綢，有點看法？”

林凡笑瞇瞇地問。

“不是看法，是事實！”

王掌柜胖手一揮，“你們的絲綢，色澤暗淡，織工粗糙，就這品相，我出的價己經(jīng)很公道了！

若不是看在侯府的面子上…哦？”

林凡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猛地一拍桌子！

“砰！”

一聲巨響，嚇了王掌柜一跳，茶杯蓋都差點摔了。

蘇婉清也是嬌軀一顫，驚疑不定地看著林凡。

林凡站起身，俯視著王胖子，語氣冷得能掉冰渣：“王掌柜，大家都是明白人，玩這種趁火打劫的把戲，有意思嗎？”

“蘇繡坊的絲綢，是蘇老侯爺當(dāng)年從江南請來的頂尖工匠，用的是最好的蠶絲，織法獨步京城！

你說色澤暗淡？

分明是你庫房受潮，保存不當(dāng)！

你說織工粗糙？

是你眼瞎還是當(dāng)我侯府無人！”

這一頂大**扣下來，氣勢洶洶，王掌柜一時被鎮(zhèn)住了，張口結(jié)舌：“你…你血口噴人！”

“我血口噴人？”

林凡冷笑，猛地從袖子里（其實是早就準備好的）掏出一匹小巧的樣本絲綢，“啪”地甩在王掌柜面前的茶幾上。

“睜開你的眼睛看清楚！

這是‘金縷閣’三個月前從我們這進的貨！

邊緣這輕微的水漬霉點，不是你保管不善是什么？

你再摸摸這厚度，這韌性，對比一下現(xiàn)在市面上那些用劣等絲填充重量的次貨！

你說粗糙？

*****！”

王掌柜被這連珠炮似的質(zhì)問打蒙了，下意識地就去摸那絲綢，臉色微變。

這小子…怎么知道得這么清楚？

連他庫房有點受潮都知道？

林凡根本不給他思考的時間，步步緊逼：“侯府如今是遇到點困難，但也不是什么阿貓阿狗都能上來踩一腳的！

王掌柜今日所作所為，林某記下了。

他日若有機會，定當(dāng)‘厚報’！”

說著，他眼神銳利，狠狠剮了王胖子一眼。

王掌柜渾身一激靈，莫名感到一股寒意。

這贅婿…怎么跟傳聞中的完全不一樣？

這眼神，這氣勢…林凡語氣忽又一轉(zhuǎn)，變得語重心長，甚至還帶上了幾分嘲諷：“王掌柜，做生意，眼光要放長遠。

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

今**幫侯府一把，這份情誼，夫人和我，都會記得。

來日侯府重整旗鼓，這京城的絲綢生意，誰說了算，還不一定呢？”

“更何況…”林凡拖長了語調(diào)，慢悠悠地道，“‘碧玉軒’的李掌柜，昨天可是私下派人來找過夫人，開出的價錢，可比王掌柜你…厚道那么一點點啊。”

軟硬兼施，打一棒給個甜棗，再丟出一個假想敵！

王掌柜的臉色瞬間變幻莫測，冷汗都下來了。

他看看面若寒霜、一言不發(fā)更顯高深莫測的蘇婉清，又看看眼前這個笑里藏刀、句句戳他心窩子的贅婿。

**，情報有誤！

這哪是廢物？

這分明是頭小狐貍！

要是侯府真緩過勁來，或者跟對頭碧玉軒搭上線…那他今天就不是來占便宜，而是結(jié)死仇了！

權(quán)衡利弊，王胖子臉上的傲慢瞬間消失，堆起了諂媚的笑容，擦著汗站起來：“哎呦呦！

林公子言重了！

言重了！

王某…王某剛才就是開個玩笑，開玩笑！”

“侯府的絲綢那是頂頂好的！

價格就按之前說定的！

不！

每匹我再加五百文！

不！

加一兩！

就當(dāng)是王某給夫人和林公子賠罪了！”

林凡心里暗罵：***，古代奸商也這么卷？

加價這么痛快？

早知道多罵幾句了！

他臉上卻露出如春風(fēng)般和煦的笑容，親自扶起鞠躬的王掌柜：“王掌柜這是哪里話，誤會，都是誤會！

以后合作的日子還長著呢！”

他回頭，沖著己經(jīng)徹底呆滯、小嘴微張的蘇婉清，悄悄眨了眨眼。

“夫人，您說是不是？”

蘇婉清一個激靈，看著眼前這戲劇性的一幕，看著那前倨后恭、恨不得把林凡當(dāng)祖宗供起來的王胖子，再看看林凡那帶著一絲壞笑的俊臉。

她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盤旋：這…這還是她那個百無一用、懦弱不堪的廢物贅婿嗎？

見鬼了？！

前廳里，王掌柜那胖臉上堆出的諂媚笑容，幾乎能擠出二兩油來。

“林公子真是快人快語，慧眼如炬！

王某佩服，佩服！”

他一邊擦著汗，一邊忙不迭地從懷里掏出契約改好，態(tài)度恭敬地雙手奉上，“價格就按您說的，每匹在原價上加一兩！

不，加一兩五錢！

王某就當(dāng)交林公子這個朋友了！”

林凡接過契約，隨意掃了一眼，遞給旁邊還在發(fā)懵的蘇婉清：“夫人，您過目。”

蘇婉清下意識地接過，冰涼的指尖觸碰到紙張，才猛地回神。

她強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努力維持著表面的清冷，仔細看了看契約條款。

竟然…真的比之前談的價格高出了一大截！

不僅解決了庫存，還額外賺了一筆！

她抬起眼，復(fù)雜地看了一眼林凡。

后者正老神在在地端起茶杯，吹了吹根本不存在的浮沫，那副云淡風(fēng)輕的模樣，仿佛剛才那個拍桌子瞪眼、軟硬兼施把人忽悠瘸了的根本不是他。

“王掌柜爽快。”

蘇婉清深吸一口氣，聲音依舊清冷，但微微顫抖的尾音泄露了她內(nèi)心的不平靜，“小環(huán)，取印鑒來。”

“是，小姐！”

小環(huán)眼睛亮晶晶的，看向林凡的眼神充滿了崇拜，小跑著去了。

契約順利簽署畫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