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棠的指尖還在發(fā)顫。

她盯著老陳扛起書架的背影，喉結(jié)動了動——那書架她上個月整理古籍時，三個年輕保安費了二十分鐘才挪開半米，此刻老陳卻像拎著塊木板似的，輕易就將它推到門前，與門板形成三角支撐。

“老陳，揮拳。”

她咽了咽口水，聲音比預(yù)想中穩(wěn)了些。

老陳立刻轉(zhuǎn)身，拳頭砸向旁邊的大理石展柜。

“砰”的悶響里，玻璃碎片飛濺，展柜表面裂開蛛網(wǎng)般的紋路，他的指節(jié)卻連皮都沒破。

沈清棠蹲下身，撿起塊碎玻璃在掌心劃了道淺痕——疼，是真疼。

可老陳后頸的咬痕還在滲血，他卻像完全感受不到痛覺，只垂著眼睛等下一道指令。

“原來……是這樣。”

她摸著被玻璃劃破的掌心，血珠落在《亡靈契書》的封皮上，突然被書頁吸了進去。

古籍自動翻頁的沙沙聲驚得她縮了下手指，泛黃的紙頁上浮現(xiàn)出一行歪斜的小字：“尸兵無魂，唯主命是從；智若稚童，令需分明。”

她突然想起剛才讓老陳“關(guān)門”時，他立刻用后背頂住門板，卻沒主動去插門閂——原來指令必須具體到動作。

沈清棠扯了扯與老陳相連的那根“精神線”，就像拽著風(fēng)箏繩調(diào)整方向：“老陳，把展柜里的滅火器拿過來。”

老陳立刻彎腰，粗大的手指精準捏住滅火器手柄，遞到她面前。

金屬外殼還帶著喪尸抓撓時的余溫，沈清棠卻松了口氣——至少，這能力不是完全不可控。

窗外傳來更密集的撞擊聲。

沈清棠踮腳望去，一樓大廳的玻璃幕墻己經(jīng)裂開幾道縫隙，十多只喪尸正扒著缺口往內(nèi)擠，腐爛的手臂上還掛著碎肉。

她低頭看向古籍新翻出的一頁，殘缺的文字里“晶核”二字格外清晰：“尸兵可煉晶核，魂契者吞之，精神漸強”。

“晶核……”她突然想起末世爆發(fā)前半小時，新聞里插播的緊急通告：“感染者體內(nèi)發(fā)現(xiàn)異常發(fā)光晶體，初步推測為病毒聚合體……”當時她還覺得可笑，現(xiàn)在卻盯著老陳灰白的瞳孔——如果喪**內(nèi)有晶核，那高階喪尸的晶核，是不是能讓她控制更多尸兵？

“走。”

沈清棠把《亡靈契書》塞進懷里，拍了拍老陳的后背，“去大廳，開路。”

老陳立刻轉(zhuǎn)身，厚重的皮鞋碾過碎玻璃，發(fā)出刺耳的聲響。

沈清棠貼著他后背，能聞到他身上混合著血銹和腐臭的味道——但外面的喪尸竟像沒看見他們似的，只盯著她腳邊的影子嘶吼。

她心跳漏了一拍：原來尸兵對同類沒有攻擊性，它們的感官只鎖定活物？

這個發(fā)現(xiàn)讓她腳步輕快了些。

可剛走到大廳中央，右側(cè)突然刮過一陣風(fēng)——是只一階變異喪尸！

它的皮膚呈現(xiàn)不自然的青灰色，眼眶里的眼珠己經(jīng)融化，卻比普通喪尸快了三倍不止，指甲在地面劃出火星，首撲她的咽喉。

“老陳！”

沈清棠尖叫著后退，后腰撞上展柜。

老陳像座山似的橫在她面前，變異喪尸的指甲刺穿他的肩胛骨，卻被他鐵鉗般的手臂死死箍住腰。

兩個喪尸滾在地上，老陳的頭骨撞在大理石地面上，“咔”的一聲裂開道縫，灰白的腦漿混著黑血滲出來，他卻仍用最后一絲力氣將變異喪尸壓在身下。

“老陳！”

沈清棠抓起墻角的消防斧，斧刃還沾著前幾天保安練習(xí)時的紅漆。

她沖過去，斧背重重砸在變異喪尸后頸——那是人類的弱點，喪尸的命門？

變異喪尸的動作果然一滯，她趁機跨坐在它背上，按住它潰爛的額頭，顫抖著默念“契約”。

精神力像被扔進油鍋的水滴，瞬間炸得她太陽穴生疼。

腦中響起機械音：“契約失敗，精神力不足”。

變異喪尸嘶吼著翻了個身，將她壓在地上，腐臭的口水滴在她臉上。

沈清棠咬碎舌尖，鐵銹味在嘴里炸開，她盯著老陳逐漸僵硬的手指，突然想起父母臨終前的話：“小棠，遇到危險，要比危險更狠。”

“契約！”

她尖叫著，將全部精神力順著那根若有若無的線推出去。

“初級尸兵契約完成，當前控制數(shù)量：2/2”沈清棠癱在地上，看著剛被控制的變異喪尸緩緩站起。

它后頸的傷口還在淌膿，卻恭順地退到她身側(cè)，與老陳并肩而立。

老陳的頭骨裂成了蛛網(wǎng)，她伸手碰了碰那道裂痕，精神線突然傳來細微的刺痛——原來尸兵受傷，她也會同步感受到不適？

“謝謝。”

她輕聲對老陳說。

老陳當然不會回應(yīng)，只是機械地轉(zhuǎn)動頭顱，望向大廳入口。

沈清棠這才注意到，變異喪尸的胸口有團幽綠色的光在跳動，她顫抖著伸手，指甲刺破腐肉，挖出枚鴿蛋大小的晶核。

晶核剛觸碰到掌心，她腦中就彈出選項：“吸收晶核？

（是/否）是。”

她咬著牙把晶核塞進嘴里。

腐臭的液體在舌尖炸開，她卻嘗到了一絲清甜——像極了小時候父親從考古現(xiàn)場帶回來的野蜂蜜。

暖流順著喉嚨涌進識海，原本細若游絲的精神力突然粗了一圈，腦中響起提示：“精神力提升，控制上限：3活著出去，還不夠。”

她抹掉嘴角的血，扶著變異喪尸的手臂站起來。

老陳的頭骨裂痕里滲出最后一滴黑血，他的動作比之前更遲緩了，但仍在機械地檢查周圍。

沈清棠摸了摸懷里的《亡靈契書》，封皮上的骷髏眼窩正隨著她的心跳微微發(fā)亮。

“老陳，阿灰。”

她給變異喪尸隨便起了個名字，“去把一樓的門都堵上。

阿灰，你動作快，先去搬書架；老陳，你守著樓梯口。”

兩只尸兵立刻行動。

阿灰的指甲劃過地面，帶起一串火星；老陳的腳步聲沉重，卻每一步都穩(wěn)當。

沈清棠望著他們忙碌的背影，目光落在前臺后面的儲物柜上——那里有她的帆布包，裝著***、充電寶，還有半盒沒吃完的潤喉糖。

“等清理完一樓……”她摸著被晶核灼得發(fā)燙的掌心，嘴角扯出個極淡的笑，“該去拿我的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