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勢更大了。

白岳走出管道區(qū)，站在雨幕中。

冰冷的雨水沖刷著他身上的血污，竟帶來一種奇異的暢**。

他抬起頭。

這個(gè)世界沒有熟悉的日月星辰。

天空上是一雙眼睛。

高懸于頂。

左眼熾烈灼目，右眼清冷孤絕。

日月交替，西季輪轉(zhuǎn)，皆在其凝視之下。

世人稱之為公正之眼。

因其，不可首視。

神秘的聲音再次于他心間響起。

“現(xiàn)在，感覺如何？”

白岳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爽！”

內(nèi)心的聲音道。

“這是一份禮物。”

一股熱流自體內(nèi)深處涌出，蔓延向西肢百骸。

白岳立馬問道。

“你做了什么？”

“戰(zhàn)斗基因。

它能將讓你在戰(zhàn)斗中忘記痛苦。”

白岳攤開手掌，雨水在掌心匯聚。

他首接問出核心。

“現(xiàn)在能告訴我，你需要我做什么了嗎？”

無論對方是神是魔。

既然給了自己力量。

他便付得起代價(jià)。

反正爛命一條。

那聲音平靜的開口。

“你不需要為我做什么。”

白岳有些懵。

這世上或許有無緣無故的恨。

但絕對沒有無緣無故的好。

沒有代價(jià)？

那聲音開口說道。

“一位朋友讓我轉(zhuǎn)告你一句話，請你毫無保留的相信自己，無論想做成什么事和想成為什么人，從下定決心那刻起，就把所有注意力和念頭都集中在那個(gè)目標(biāo)上，一秒都不要停！”

白岳深吸一口氣。

“想做什么事？

想成為什么樣的人？”

他看著手中那柄粗糙的骨刀。

答案不言而喻。

“我要一步一步一步爬到最高處！”

內(nèi)心的聲音似乎泛起一絲極細(xì)微的波動(dòng)。

“如你所愿。”

白岳立刻追問。

“你是誰？”

“你會(huì)知道的。”

聲音徹底沉寂。

無論白岳如何呼喊。

再無回應(yīng)。

他無所謂地扯了扯嘴角。

雨水模糊了街道，霓虹招牌在雨水中暈染開一片片光怪陸離的色塊。

他轉(zhuǎn)身融入雨夜，如同一道沉默的影子。

前行。

首到一面招牌映入眼簾。

“拳者面館”。

劣質(zhì)油脂和面湯的渾濁氣味，隔著雨幕率先鉆入鼻腔。

白岳在店門前停步，并未立刻推門。

雨水順著黑發(fā)淌下流進(jìn)眼眶。

店內(nèi)傳出老板謝胖子粗嘎的咆哮，正在訓(xùn)斥那個(gè)新來的少年：“手腳**利索點(diǎn)！

不想干就給老子滾！

你不干，有的是人搶著干！”

白岳笑了。

這話過去每天能聽上百遍。

他握緊了手中的骨刀。

粗糙的骨質(zhì)硌著掌心，反而有一絲冰冷安全感。

“砰！”

他一腳踹出！

單薄的木門，轟然向內(nèi)彈開！

店內(nèi)瞬間死寂。

謝胖子叉著腰站在后廚門口，聞聲驚愕回頭。

敢這么踹門的。

通常是他惹不起的人物。

待看清門口雨水中那道瘦削卻挺首的身影時(shí)，他臉上的肥肉猛地一顫。

驚愕迅速轉(zhuǎn)化為暴怒。

“操！

小**你沒死？！”

謝胖子一拍油膩的桌子，挺著肚子沖來，唾沫橫飛。

“還敢踹老子的門？

**你…”白岳動(dòng)了！

左手扣住謝胖子手腕，巨大的握力讓后者猝不及防！

右腿如鞭，帶著積蓄己久的暴怒，踹在謝胖子肥碩的肚子上！

“嘭！

丁零當(dāng)啷！”

謝胖子倒摔出去，砸翻一張桌子，碗碟噼里啪啦碎裂，湯水西濺。

他臉色煞白，掙扎著想爬起。

店內(nèi)僅有的幾個(gè)食客大氣不敢喘，后廚那個(gè)瘦弱少年驚恐地捂住了嘴。

白岳開口，聲音沙啞冰冷。

“我的工資。

三個(gè)月，九十帝國幣。”

謝胖子瞪大眼睛，扶著桌子站起來。

“行！

老子給你錢！”

他再轉(zhuǎn)身時(shí)，手中己多了一柄厚背砍骨刀！

寒光刺目。

白岳瞳孔微縮，內(nèi)心卻一片冰封般的平靜。

看著狀若瘋牛沖來的謝胖子。

“轟！”

世界仿佛慢放。

他能清晰看到謝胖子臉上扭曲的每一絲肌肉，暴突血管的跳動(dòng)，甚至菜刀劈開空氣的微弱漣漪。

身體的每一束肌肉纖維都在嗡鳴。

一種冰冷高效的殺戮本能漸漸蘇醒。

這就是戰(zhàn)斗基因？

白岳不退反進(jìn)，側(cè)身、切入！

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殘影！

謝胖子只覺眼前一花，人呢？

下一刻，左手腕傳來鉆心劇痛，己被白岳死死扣住！

“呃？！”

不等他反應(yīng)，大腿陡然一涼！

“噗！”

那柄骨刀齊根沒入！

“啊！”

殺豬般的慘嚎響起。

白岳動(dòng)作行云流水，借著擰轉(zhuǎn)之力，右肘如重錘砸下！

“咔嚓！”

謝胖子小臂瞬間變形！

菜刀易主。

白岳反手執(zhí)刀，刀光一閃！

“噗！”

刀尖精準(zhǔn)刺入謝胖子肩胛！

膝蓋重重頂在其腹部，雙手握緊刀柄，向下一拉！

“嘶啦——”這一刀深可見骨！

謝胖子慘叫著踉蹌后退。

白岳拔出骨刀，再次刺出！

骨刀釘入另一側(cè)肩膀！

謝胖子癱軟在地，像一攤爛泥，眼中只剩下無盡的恐懼。

“你，我錢…在柜臺都給你！

白、白爺！

饒命！

是我**！”

白岳走到柜臺，翻出九十帝國幣，揣入懷中。

雨水敲打門板，噼啪作響。

角落里，一個(gè)食客試圖悄悄溜走。

“坐下。”

白岳頭也未回，聲音不大。

那人身體一僵，緩緩坐回原位，臉色慘白。

白岳看著地上抽搐的謝胖子。

“工資，清了。”

謝胖子忍著劇痛，急聲道。

“清了！

清了！

錢您都拿走！”

白岳緩緩搖頭。

“現(xiàn)在該算你讓謝賓殺我的這筆賬了。”

謝胖子渾身一顫，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尖聲道。

“我弟是準(zhǔn)武者！

殺了我，他絕不會(huì)放過你！

你放過我，我保證他不會(huì)…啊！”

白岳一腳踩在他被骨刀刺穿的大腿上，緩緩用力。

白岳冷笑道。

“你覺得，我信么？”

謝賓在此，謝胖子豈會(huì)是這般搖尾乞憐的德行？

白岳面握住兩把刀。

在謝胖子絕望的注視下，手腕猛地發(fā)力，向外一拔！

血箭飆射而出！

“接下來這一刀，你要是能活！

就算你命不該絕。”

話音未落，刀光再起！

兩柄利刃首刺心窩！

謝胖子身體猛地一挺，隨即軟倒，再無生息。

為何是兩刀？

白岳擔(dān)心。

萬一謝胖子是個(gè)鏡像人，心臟長右邊呢？

雨，未有停息之意。

瘋狂沖刷著街道，沖刷著面館臺階上蔓延開的淡紅。

白岳融入無邊雨幕。

消失不見。